“这就胜了?”
辕帝看着战报,尽管心里早有预期,可同眼下战果一比,他那点预期连毛都算不上半根。
“是的,浑王爷俘虏了八百多匹战马,和七百多活着的北厥人,都在牢里关着呢。
城外战果不好统计,但据骑兵统领说,斩杀步卒当在千人上下。
被投石车、箭矢击毙的狼骑也有几百之数,而我方伤亡仅在百余。
主子,这是大胜啊!”
洪宝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大胜,亘古未有之大胜,朕要犒赏三军!”
“主子圣明,有传言说浑王爷此次冒险出击,乃是为了马肉。”
“马肉?”
“是,今早王爷在城头用的饭,仅吃了个半饱却不愿再添,说是分与袍泽同食……”
洪宝说着,就红了眼眶。
辕帝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会问道,“城内存粮还有多少?”
“回主子,内阁呈报的折子上说,够一月之用,但奴婢觉着可能掺了水分。”
“说说。”
“原说够一月之用,那是在无战事的情况下。
眼下连日大战,兵卒吃不饱饭可不成,王爷第一个不答应。
再者,又收纳了不少南下的百姓,添了那么多张嘴,粮食日消不菲。
王爷冒险拖回近百匹死马,也是要给兵卒补充肉食,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不是。”
辕帝起身,背着手不停踱步。
“传朕口谕,宫中用度一律缩减三成,送北大营,由浑王发落。
另,召集京中大户,请他们募捐。
待度过这段时艰后,朕,定有厚赏!”
“奴婢遵旨。”
洪宝领着圣谕,冒着大雪来到内阁。
“诸位阁老,陛下的口谕说的清楚,还请尽快施行。”
“请公公回禀陛下,就说内阁马上就办。”纪延柄道。
“有首辅这句话,咱家就好交差了。”洪宝道,“首辅的脸是冻的吗,怎么那么红?”
纪延柄闻言,马上底下头去,“班房炉子有些旺。”
“不是冻得就好,咱家回了。”
纪延柄看着洪宝离去的身影,深深呼了口浊气。
浑王一意孤行,派骑兵出城迎敌,并大获全胜的消息,只半个晚上就传遍了宫外三十二坊。
宫里就更不用说了。
眼下洪宝正愁眉苦脸的劝着众妃嫔。
“我说各位娘娘,陛下刚睡下,你们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秀妃娘娘也乏了,有话明个儿再说也不迟啊。”
秀妃抱着熟睡的小九,精神头十足,哪里乏了。
自打儿子打了胜仗的消息传进宫后,那些平日里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姐妹,纷纷前来探望。
这不,王皇后前脚刚走,如妃、珍妃、丽妃、娴妃她们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窝蜂全来了。
好不容易将她们送走,第二波的惠妃、德妃她们又来了。
外面还候着好些昭仪、婕妤、美人、才人还没见呢。
“这就走,姐姐好生歇着,妹子最近迷上了麻将,明个儿来和姐姐做个牌友,切磋切磋。”
“算我一个,刚学,备了二百两银子就当是学费了。”
众人又是一番客套,转眼一刻钟就过去了。
“小玉,待我送送。”
“是,娘娘。”
小玉发自内心的笑着,礼送后宫娘娘们离去。
北大营。
“料理好的马肉,送两百斤去伤兵营,其他三营各送千斤过去。”
“尊令。”
“林总兵,北厥白日输了一场,定不会干休,本王担心他们会夜袭,你今晚辛苦些,就在城墙守着吧。”
“下官尊令。”
这倒不是林易杞人忧天。
天越来越冷,一旦雪停,气温将会陡降。
如此寒冷气候下,最不利于攻城。
北厥将领不傻,冻死与饿死这两个选项肯定都不会选。
剩下的,就只有偷袭和强攻了。
果然,丑时有人摸上城墙,被守军挡了回去。
十三日一大早,林易就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
“什么事?”
“捐献物资的。”朴元英道。
捐献物资,什么物资?
林易洗了把脸,披上大氅就出了门。
外头,好些人围在一起,旁边马车上堆了好些东西,一时半会的也瞧不真切。
“王爷!”
众人见是浑王来了,纷纷见礼。
楚墨这个大外甥居然也在其中,只是眼神有些闪躲。
“吵什么?”林易问。
“回王爷,陛下口谕,请城内大户募捐,以度时艰。
这不,好些百姓一大早就赶了来,说是直接捐给王爷,省得莫名其妙的就没了。”
这时,有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挤上前来。
“王爷,正好您给评评理,为什么只有我们的捐献不收?”
“就是,我们都是陛下子民,虽手无缚鸡之力,可这颗心还是热的,不信王爷您摸摸看。”
林易下意识后退半步。
“昨个儿王爷打了胜仗,我们姐几个兴奋了一宿。
这不,听说军营收纳捐献,一早就赶了来。
虽是些不值钱的首饰和旧衣裳,可也是姐妹们的一片心意,为何遭嫌弃?”
几女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声讨起来。
林易便问,既是百姓心意,衙门何故不收。
“王爷,她们都是春满园的姑娘,这…这收之不祥啊。”
林易刚要驳斥,不想楚墨却挤了进来。
“哪里不祥了,嗯?都是我的血汗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