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闻言,一头黑线。
没想到,这个大外甥居然为第三产业贡献了这么多。
但,人家毕竟是好意。
便道:“军中不信这些,既是人家一片心意,收下便是。”
浑王下令,管事的哪敢不收。
“还是王爷英明。”
“王爷说的好。”
“王爷,您日夜操劳,一定乏了。
奴家精通各类按摩手法,还请王爷恩准,让奴家伺候王爷床前榻后,以表奴家爱国之心。”
林易无语,“姑娘拳拳爱国之心本王感同身受,天冷,还请回吧。”
说完,就去了北城墙,留下一片叹息。
雪还没停,到了角楼,林易头上已是雪白一片。
朴元英随手一挥,他头和肩上的雪花,就已纷纷脱落,似从不曾存在一般。
林之献熬了一晚,前来拱手道:“王爷,昨夜北厥夜袭被下官击退后,就没了动静。”
“总兵辛苦,功劳本王记下了,用了饭早些歇息,晚上还得靠你盯着。”
“尊令,王爷保重,下官告退。”
这话说的,可比前几日恭敬不少。
军中,总归要靠实力说话,尤其是军功。
林之献走后,林易才细翻起各处战报来。
“大同知府姚之孝,携总兵林之洞有奏。
自北厥南下后,大同府坚壁清野,紧守城池待京都下步指令。
浑王爷家禽养殖之策,已尽数施行。
但,粮食有限,蝗虫也有定数。
大雪封天,坚持不了多久,二月底怕就已穷尽。
还望,京都早做打算。”
林易又拿起一本,来自寒幽。
“寒幽知府丁春升奏上,府内军民一心,已拒北厥两万大军数日。
还请王师早日北上,以正我大麒雄威。”
下一本,是东顺的。
上奏的,是东顺总兵石一斗。
只说了丁有勇北上之事,并未涉及其他。
总体看来,北厥的重心还是放在大同,其次才是寒幽。
放下奏本,林易来到地图前,观察良久。
“老瓢啊,你说这都十三天了,北厥的军粮还能支撑多久?”
“王爷,臣姓朴,朴实的朴。”
“知道了老瓢,你说他们还有多少军粮?”
朴元英只得认命,实话实说道:“臣不知,就看他们能在京都周边搜刮到多少油水了。”
“油水?哼!”
就在朴元英纠结自己是姓瓢还是姓朴的当口,林易却已连颁数道军令。
其中大部分是给大同、寒幽和东顺三府的。
只有一道,是给丁有勇的。
好些,朴元英听着都是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的是,林易的心,早已飘到了北边。
按说,丁有勇的一万骑,已越过北鲜,进入北厥地界了。
“大人,地图有误,我们已疾驰一个昼夜,再往前就是二号部落驻地了。”
千户印太升比照着羊皮地图,忧心忡忡。
按说,他们越过北鲜后,最多半日时间就能遇见一号驻地。
可眼下,已是十二个时辰过去了,连一号驻地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要慌,把积雪扒开,看看泥土。”丁有勇道。
便有兵丁下马,清理积雪后才发现,下面大都是光秃秃的泥土,连半点绿色都见不到。
别说绿色了,就连干枯的草径都不见了影踪。
这说明,一号驻地的北厥人,为了生计早已迁走多时。
至于为何没有入侵北鲜,丁有勇就不知道了。
“稍事休息,咱们吃火锅。”
“是。”
火锅,是林易给丁有勇准备北进的军粮之一。
唯一的目的,就是补充热量。
锅架起,雪入锅。
锅底,木柴填上,酒精灯燃起。
新悦商会送来的辣椒(毒椒),种子被筛下后,椒皮磨了粉,混在火锅料中。
一碗肉汤下去,众军士寒气尽去。
“每隔一个时辰,饮一口醉江南,多饮或少饮者,军法从事。”
“是。”
这是保持体温的法子,多了浪费,少了扛不住。
越深入北方,天气越冷。
大麒骑兵,从未经历过如此严寒。
哪怕每人有两身南岛制的保暖内衣,可也经不起大风雪天的长途奔袭。
毕竟,小心无大错。
丁有勇此时不由想起浑王的话来。
“记住,只有自己好好活着,才有机会重创敌人。”
先活着,才能杀敌!
“修整半个时辰,喂足马料。”
“是。”
半个时辰后,一万大军继续北上,目标,直指北厥二号驻地。
北厥的天,不仅雪大,无任何林木山峰阻隔的地面,风也大。
一万骑兵,在见到二号驻地的白色毡包时,自己也已成了移动的白色雪包。
驻地的北厥人,见到骑兵奔驰而来,个个兴奋不已。
但等到骑兵近前,满脸的喜悦,骤然变成了恐惧。
幽光闪过,阵阵红线飞起。
随后,近百的北厥奇兵勉强组成战阵,迎着大麒骑兵冲来。
他们,想给族人争取最后一丝逃命的机会。
万余骑,任何一个部落都没这么大的实力。
更何况,在主力被大王征走时。
然而,他们注定是徒劳。
“弩箭。”
“射。”
大麒骑兵谨遵林易军令,能不近战就绝不近战,能减少伤亡,就绝不无故损耗。
只两轮弩箭过后,那近百的北厥骑兵,连人带马全没了生息。
稍后,整个二号驻地的所有人,全被集中起来。
“一个个来,高过车轮者,斩。”
传令兵话音落后没多久,地面上就多了近百人头。
草原上,规矩大于天。
红色的鲜血浸透了白色的雪,沿着地势汇成道道细流,向着低洼处流去。
“报将军,二号驻地共一万两千余人,高过车轮的男丁五千余,已尽斩之。”
“女人呢?”丁有勇问。
“共七千,您看?”
“让千户高连甫带队,将女人和那群牛羊、马匹送往北鲜,王爷的债,咱们得先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