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期的南岛周刊,主旋律是“舍小家,为大家”,它首先在市井间开始爆发。
人们讨论的主要焦点,在一个“仁”字上。
尽管守城战艰苦,伤亡巨大,可朝廷并未拿百姓去抵命,也没叫各地守军来援,硬是靠城中守军将北厥人拖垮了。
为了大家有粮食吃,不仅从北厥虏了不少牛羊,还从周边各国调集物资,这才是中兴王朝该有的样子。
士林们议论的中心,则在“忠”字上。
北方三府誓死坚守城池是忠,京都军民共御外敌死守不退是忠,丁有勇为长远计,远征敌后是忠,大麒百姓捐钱捐物也是忠。
对大麒武官来讲,他们则更重视一个“勇”字,尤其是丁有勇深入敌后,纵横捭阖的热血,一直被他们所津津乐道。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靠着兵棋推演选出来的骑兵将领,前途将不可限量。
同时,他的脑袋上,也深深的打上了浑王的烙印。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到处都是聚集在一起,围着一张报纸交头接耳唾沫横飞的场景。
腊月的天,硬是被他们装点成春末夏初才有的温馨。
报上大篇幅介绍了丁有勇的事迹,俨然将其描述成此次南北战役大胜的功臣。
其次便是五军都督府的总兵林之献。
战争期间,始终守在城头第一线,冒着箭雨碎石,查漏补缺,将敌人一次又一次赶下城墙。
期间事迹,不胜枚举。
排在第三的,就是北鲜使臣李成敏了。
可以说,没有他的那封亲笔信,丁有勇很难顺利插到北厥腹地,揽此滔天之功。
再有,就是对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无尽的赞美。
他们有的早已名声远播,有的只是普通百姓,还有的从事下九流的职业。
但无一例外,他们舍小家为大家的家国情怀,感动着每一个有良知的人。
大麒一万铁骑,居然全写了遗书!
普通百姓,居然自发协助守城,几个昼夜不眠不休。
那些被北厥当做‘领路人’的百姓俘虏,关键时刻毅然决然退了回去,用血肉之躯来证明,生是大麒人,死是大麒鬼的壮烈。
勾栏女子,为了支持抗战,竟捐出全部赎身家当。
就连长公主长子,也将一身值钱物件,捐个干净。
凡此种种,太多太多。
可看着看着,大家就发现,主导此次战役的主将浑王爷,却不见了踪影,连提都没提。
要知道,林易这两年在京中百姓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听说,万岁爷一早开了小朝会,庆祝大胜,可有人居然检举浑王,闹得不欢而散。”
如意坊一家茶楼里,说书先生满是叹息。
“真假的,哪来的消息?”有人质疑。
“这种事,哪里瞒得住。”小二道。
“我来时,好像也听有人在议论。”有人帮腔。
于是,质疑慢慢就成了寻根究底。
“谁那么缺德,检举浑王爷啊?”
先生摇头,“谁检举的就不说了,反正没几个心数正的,浑王爷此次大胜,起码可保边疆五六年太平,只这功劳就已经是前无古人了,可他们却硬咬着伤亡不放。”
先生细说起来,惹得百姓火冒三丈,心意难平。
“这些个生儿子没JJ的家伙,打仗的时候哪去了,这会出来咬人,真不当人子。”
“就是,象棋里是怎么说来着?”
“马后炮!”
“对,就是马后炮,事后翻帐阴的很。”
众人为浑王打抱不平起来。
那说书先生继续道:“他们还说,浑王爷通敌咧。”
这句话可把众怒惹起来了。
抗北功臣通敌?
还能要点脸不?
“他们说,要是当时下令驻军来援,说不得那耶律楚熊就跑不掉了。”
“当啷”一声,一只黑色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了花。
“放他娘的狗臭屁。”
一大汉起身,满脸怒气。
“说的好听,让周边驻军驰援,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正中北厥下怀吗?
劣势时为什么死守,不准北方十八万大军回援。
优势时为什么不强攻,把北厥人死死拖在这里。
这里面的门道,难道他们真看不明白?
就算当时看不明白,事后也琢磨清楚了。
眼下责怪有功之臣,不是羡慕嫉妒恨,就是有私仇。
朝政再这么下去,浑王爷打下来的战果,早晚有一天连本带利的还回去了。”
大汉说完,丢下两块碎银,头也不回的就出了茶馆。
“哎,可惜无人为浑王发声,孤掌难鸣啊。”
说书的说完,也径直走了。
类似事件,在京都各处上演。
到了晚间,便有热血的士林子弟聚集在督察院门前,声援浑王。
一些武将,也到五军都督府请愿,为浑王发声。
普通百姓没有门路,就到京都府衙击鸣冤鼓。
那些因浑王而活命的人,也都出钱出力,为其奔走呼号。
事情越闹越大,以至于惊动了宫里。
“干爹,这可怎么办,内阁连个吭声的都没有。”
“知道了,下去吧。”
洪宝说完回到暖心殿,将一份南岛周刊,和龙卫的奏报呈给了辕帝。
“外头还在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