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局的路子,早就已经烂在了我的经历里。
只是眼前的农户早就已经迷了眼,你跟他说啥他也不会信。
只会觉得你要骗他东西。
这件汉漆器我不想放过,我想瞧瞧它的庐山真面目,但无奈生意实在谈不拢。
这真是难办了……
我想了个点子,在这农户旁边租了个院子。
我就守着这漆器,我看什么人来。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人,生意都没有成交。
我这心里着实有些难耐,生怕这农户把不住。
他要扔了倒好,我肯定第一时间当个老六,跑去捡了走人。
就怕他砸了,那就真的可惜了。
我在院子墙根下搭了个凉棚,晚上的时候就偷摸瞧着隔壁的动静。
哒哒哒!
又过了三天左右的一个深夜,一阵阵窸窣的脚步声从隔壁传来。
我顿时惊醒,趴在墙上观望。
只见几个黑乎乎的人影窜进对面农户院子,到处泼油。
胡子?
我心里一惊,这要是胡子来了,这一村的人能好了去?
我趴在墙上又观望了一下动静。
这些人的动作不像是胡子。
我心思急转,这是耐不住局子所需要的时间,直接选择杀人越货来了!
这农户一家老小,今晚怕是要“怀壁而死。”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跟着明秋姐游历江湖的那些年,杀人越货的勾当看得多了去了。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甚至说死罪,那真不是一句话而已。
“啪嗒!”
我聚精会神的盯着隔壁院子里的动静时。
后背被人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我陡然一惊,难道被盯梢的发现了。
我猛地从凉棚上跳下来,一个扫腿就直接扫向身后人。
顺势从凉棚下抽出了包里的一把刀子。
身后人猛地朝着后面纵退出去。
“你……”
待看清楚身后人的模样后,我顿时松了口气,扔了手中的刀子。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青歌一脸怒气的瞪着我。
还想大骂我一通,我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指了指隔壁。
我何尝不想问问她是怎么跟到这里来的。
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拉着沈清歌趴在了墙头上。
沈青歌直接瞪大了眼睛。
没过太长时间,隔壁院子火势已起。
接着一声声惨叫从汹涌的火势里传来。
沈青歌突然不停的拍了我几巴掌。
“他们这时候忙着杀人找东西呢,要说啥说小声点,没事。”
我瞧着隔壁院子里的动静,低声对沈青歌说道。
沈青歌又在我身上胡乱抓了起来,一把就抓到我**上。
我吃痛地转头看着她:“你干嘛?”
沈青歌满脸的晕红,这位置看去能看到她领口下的沟……
还有不断起伏的……
这种场景实在是太过诱人……
沈青歌眼眸里似欲滴出火来,喉咙里发出两声醉人的哼吟……
指了指我的手………
我急忙一缩手,光顾着看隔壁院子里的动静。
差点就把她给捂死了。
“你今晚已经杀我两次了,我可记仇。”
沈青歌瞪着大眼睛看着我说道。
脸上晕红未消。
我尴尬的摸了摸头,指了指隔壁院子。
火势越来越大,惊动了周围住户。
呼声、嚎声、哭声、敲锣打鼓、奔走救火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几个纵火杀人的黑影,趁着这乱象,抱着个箱子跑出了院子。
“咱们也走!”
我麻溜的跳下墙头,收起刀子,大步朝着院子外走去。
沈青歌从后面跟了上来:“咱们去哪里?”
我头也不回的说道:“拿货!”
出了门我紧跟着那几个黑影,一路窜到了一处僻静处。
到了僻静处,几个黑影停了下来。
扔了身上的黑衣,露出了身上穿的洋装。
“城里来的?”
我蹲在草笼子里,看着这几个人。
“打开瞧瞧!”
领头一人说道。
有两人去开箱子,有一人盯梢。
“货没错!”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我直接从包里拔出一把刀,一刀朝着那盯梢的胸口甩去。
“噗嗤”!
锋利的大口刀直接钉进了他的胸口里。
其他人顿时警觉起来。
我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悍然从草笼子里扑出。
再次从包里抽出一把刀子,一刀扎进了那领头的大动脉里。
血流如喷泉汹涌!
开箱子的两人有些怂了,撒腿就跑。
我紧追上去,一刀宰了一个。
剩余的一个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爷,我们是给人跑腿的,不知道您也看上了货,求您放过我,货您拿走。”
我看着他已经尿湿了的裤子,反手就是一刀。
糊涂!你死了货我也能拿走!
事儿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绝。
这是明秋姐教我的!
这行事、这江湖、不要给自己留尾巴。
一条小小的尾巴,随时都会致命。
解决了这几个杀人越货的,我走到了箱子边。
一张飞天图案,大气磅礴的红黑色食盘漆器,静静的躺在箱子底。
食盘上的飞天图案琦玮飞扬,流动变幻,一场人神共在的神话世界近在眼前。
真的是好东西啊。
“这是什么?”
沈青歌从草笼子里探出身子,走到我身边。
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说道。
一直跟着他的燕红也愣愣的看着箱子。
“汉漆器。”
我简单的说了两个字,迅速合上箱子,带着东西离开了岳壁。
又蹭上了沈青歌的车。
在车上我问出了我之前想问,却因为场地不适合问的问题。
沈青歌看了看我,毫不掩饰。
“我换了衣服就追岳壁来了,一路问最近有没有外地的人来,他们说没有,就最近有个赊刀的,我一猜肯定就是你了。”
我看了看沈青歌白嫩肉肉的脸蛋。
“你倒是机灵。”
沈青歌笑了笑,眸子里神采动人。
“那是!”
我摇了摇头,直接侧身压住了沈青歌。
沈青歌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的懵缺。
待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通猛烈的挣扎。
“你干什么你!”
我死死的扣住她。
“那你说说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沈青歌胡乱的拍打着我:“你欠我钱!”
我没有丝毫的松动。
“我还了,你不要。”
沈青歌急得满脸通红,剧烈的扭动着身子。
“总之你就是欠我的。”
我眼神冰冷了几分,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七岁漂泊江湖,见过的死人很多的,我有几百种让人死得无声无息的手段,你想不想试试?”
沈青歌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被我弄疼了。
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圈怜人的水花。
“我想跟你学本事,我想玩古!”
沈青歌大声的喊道。
我松了手。
沈青歌擦了擦眼泪,甩了甩手,望着车窗外。
“我生在晋商里,长在古玩家,从小玉食锦衣,却不能学承……”
我听着沈青歌沙哑的话,低着头,沉默许久。
琉璃厂、我爹妈、明叔……
一个个人,一场场刻骨铭心历经这许多年也不曾或望的画面在我脑海里跑马似的溜达了一圈。
“不入这行才好!”
我看着泪眼婆娑的沈青歌说道。
“可你知道那种被孤立的感受吗,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谈笑风生,唯有自己怎么都融不进去,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沈青歌几乎是低泣着说出这段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那种大宅门,大府邸里的没有人情味,我有领受过,也曾亲眼看见过。
能杀人。
我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不是也走了三青子的道吗,有一群……”
沈青歌抹了把又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花子骂道:“什么他么的狗屁的道,他不教我我就跟他闹啊!”
我闭口不说话了。
沈青歌怔怔的望着车窗外,红了眼眶。
我的本事是明秋姐教我的。
我不可能教她。
但人都逼到这份上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看着沈青歌说道:“你要是对这行有兴趣,以后可以跟在我身边。”
沈青歌轻轻的嗯了一声。
并没有回头。
车子一路顺风,在燕居阁门口停了下来。
沈丘川看着我和沈青歌一起从车子上下来,脸色黑了许多。
不过很快又被他掩饰了过去。
“平安,这次带什么来了?”
沈丘川一脸和蔼的将我迎进了燕居阁。
我点点头,开门见山的对沈丘川说道:“沈叔,这次是黑货,你要的话给你,不要我也不怪你。”
沈丘川脸上一愣。
随即笑着对我说道:“黑货,怎么个黑法。”
我没有绷着,直接将岳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沈丘川听后,朝着我竖起个大拇指道:“这怎么能叫黑货呢,就算是也黑得好,不怕给你透个底再黑的东西放到我这里来都压得住。”
我笑着点了点头:“沈叔不仅大气,还霸道。”
沈丘川轻声回应了一下,打开了我带来的箱子。
拿出箱子里的飞天食盘掌起了眼。
“汉朝漆器,历久以来,多出道于鬼货,成色向来不怎么样,似这成色的少见。”
沈丘川掌完货之后,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我坐着没有说话,到了他这里等着他开价就是。
“东西给你五万?”
沈丘川看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五万差不多。
“青歌给你添麻烦了,这姑娘真是让我头疼。”
给我取了银票之后,沈丘川突然看着我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