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人，我们刚刚见到了陛下，他不听我们的解释，就让刑部的人带我们走了。”
“但是……我和徐兄被带去的方向好像不一样？”
唐伯虎不是傻子，他能察觉到杨鑫对自己和徐经的态度似乎略有不同。
就好似提前知道些什么一样。
再仔细一想，貌似每次别人提及他们抄袭作弊之时，徐经的反应确实都要比自己更为强烈。
当时唐伯虎认为那只是因为徐经比自己更在意别人的评价和名声，但现在看开，或许另有隐情。
程敏政见唐伯虎也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也不在追问，现在他倒是能确定问题就出在徐经和书童身上。
“罢了，陛下让我呆在这里思考几日，或许之后就有结果了吧？”
程敏政摆了摆手，心中多多少少已经有了点盘算。
就这样，程敏政和唐伯虎在牢中安安稳稳地呆了两日。
两日里，二人充分发挥了文人特有的苦中作乐的能力，直接将牢房变成了另一个能够作诗颂文的地方。
以至于每次有人去送饭，回来之后脑子里都被那些诗词撑得嗡嗡作响。
民间也一直关注这件事的最终情况，各类说法更是源源不断，谁也不信谁。
其中，支持严惩程敏政、徐经和唐伯虎三人的呼声倒是越来越高。
不少大臣们，乃至闻太师那里都收到了百姓们希望陛下能够严惩三人的请愿书。
杨鑫虽然都接了，但依旧没有做出表态，只是说尚在调查之中。
以至于原先最有把握能够拉掉程敏政的沈玉辉也不禁有些心惊胆战，觉得这件事恐怕要生变。
过了三日，距离放榜的时间还剩一天时，朝廷那边才有了动静。
杨鑫特意宣布，将在某处开阔的场地公然审理几位当事人，以示公正！
朝廷百官和民间百姓都是震惊无比，觉得这件事太过招摇，很可能会吸引来别国刺客，当场谋害陛下！
然而杨鑫驳回了所有折子，表示必须这么做。
“只有这样，才能让天下人读书人安心！”
等到了日子，广场上更是人头涌动。
其中来了不少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和将军，他们严阵以待，分布在各处，不放过任何有可能伤害陛下的人。
考生们更是一大早就跑过来抢了前排，生怕自己错过半点细节。
然而等皇帝到了后，不少书生惊讶地发现。
这不就是前些日子出现在茶楼以及夜市时替唐伯虎和徐经说话的人吗？
有人心里一咯噔，心想，坏了！
“没想到他就是陛下啊……”
李善长人都傻了，原来皇帝真的会微服私巡！
长孙无忌倒是松了口气。
看来杨鑫之所以能挡下自己的攻击也是有功夫在身，而且能力不小。
“不过陛下看样子神情很差，应当不会像众人猜测那样，会去偏袒谁。”
长孙无忌冷静地下了推论，这让李善长也放心了些。
“那就好。”
在众人的注视下，杨鑫命人带上了今日第一个需要审讯的对象——沈玉辉。
“沈玉辉，你同为礼部官员，在得知程敏政有其嫌疑后，是如何找到作证的书童的？”
沈玉辉深知自己没说谎的机会，便连声将过程告知于众。
“那日臣听闻程敏政有作案的可能，于是半夜暗访想要去验证一番，结果却撞见了一个书童。”
“那书童认出了我的身份，便主动告诉我，说他有程敏政受贿泄题的证据！”
只不过，沈玉辉因为能够太过高兴，一时忘了去查探证据是否真实，只想着先向上报。
杨鑫听后没做批评，便喊来了第二个人——书童。
书童此时两条腿抖得和筛子一样。
他身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有被严刑拷打的痕迹，只是脸上的害怕让不少人看后都心中五味杂陈。
“程敏政的书童，你有什么要说。”
书童此时则啪地一下跪在地上，连忙磕头。
“陛下！小的有罪！小的不该撒谎！”
“小的那日是受徐经拿出的两块金锭蛊惑，这才去大人的书房偷了试卷给徐经！”
“之所以后来给沈大人作证，也是因为徐经说这样能够洗清我们两个人的嫌疑！”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就连沈玉辉也傻了。
他以为自己是算计程敏政的那个，没想到自己反倒被别人算计在内！
而周围的群众们则一脸惊讶。
他们不是没听说过这书童检举自家老爷程敏政受贿，但没想到这里面还掺杂着徐经的事情！
沈玉辉倒是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说徐经给了你两个金锭？”
“但是你告诉我程敏政收了一个！”
书童面色爆红，不敢多言。
旁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贪下另外一枚金锭罢了。
此时，刑部的沈天福也适时上前，他呈上了那两块金锭。
“回陛下，这两块便是罪证。”
“一块是经这书童指认，在程大人床铺下发现的，另一块则是经过搜查，在这书童院子内的老房檐夹层之中。”
周围又是一阵哗然，这藏的可真是严实！
杨鑫呵呵一笑，神情越发冷峻。
他让书童把与徐经会面的事情全部讲清，书童也丝毫不敢撒谎，一一讲明，且还不忘说了当时徐经的一些事情。
“小的问过徐经，会有几人知道这件事。”
“徐经说，只会有他和我，更不会让同行的唐伯虎知道，因为唐伯虎知道后会想法子告发我们！”
周围顿时又响起了不少窃窃私语，他们认为书童在皇帝面前绝对不敢撒谎，因此，徐经和唐伯虎的品行，高下立判。
随后过了一会，杨鑫才让刑部把剩下三人带上。
程敏政和唐伯虎虽然坐了牢，但是也只是坐了而已，并未遭受太多的折磨，神态依旧平稳。
反倒是徐经的面色格外扭曲，看着唐伯虎的眼神也相当不善。
“陛下！臣和唐伯虎愿用生命起誓，绝无参与受贿和泄题一事！”
程敏政拦下了想要去扶徐经的唐伯虎，随后向杨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