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来得晚，囚车刚将他们送到时，书童早已说完，以至于并不知道现场是什么情况。
程敏政说完后，发现周围不少看客面色怪异，而自己的政敌沈玉辉则一脸恍惚，像是发现被骗了一样。
而书童则目光躲闪，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
“徐经，你在牢中三番四次颠倒口供，意欲为何？”
杨鑫随后开了口，低声呵斥道。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不断的质问声。
三番四次颠倒口供？
正常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刑部的沈天福再一次适时上前，他这次拿的则是徐经的口供记录，挨个念了出来。
众人是越听越迷糊。
怎么上一份口供徐经说是自己的主意，唐伯虎压根不知道。
下一份就说唐伯虎给他出的主意，两人是共犯。
再下一份又变成了唐伯虎是主谋，自己什么都没干？
众人听后只觉得越发奇怪。
徐经的话压根就是前言不搭后语，怎么听都觉得相当不对劲，实在太像是随口捏造。
“这太奇怪了，一会看了，一会没看，到底唐伯虎是看了还是没看？”
“怎么总感觉他没说真话？”
“不会真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他在刻意诬陷唐伯虎吧？”
一时，周围窃窃私语无数。
徐经本人更是没想到，杨鑫竟然会把那些东西全部拿到大众面前公布！
他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编得更加完善一些了，也省自己总是记不清之前说了什么，搞得几次的供词都不一样！
而沈天福却格外佩服他们陛下！
早在陛下让他们审讯徐经之前，陛下就曾交代过，一定要多次审讯徐经，中间的间隔也要长一些，并且每次审讯的人都要换一波。
如果每次审讯后得到的找供词不一样，就证明徐经是在说谎！
没想到，最后他们拿到的几份供词确实不同。
“陛下，刑部认定，此人几次审讯后的供词混乱，毫不成逻辑，很有可能只是在胡编乱造，有意陷害程大人！”
“至于其中关于考生唐伯虎的部分，我等再三询问后发现，他对其是否参与作弊一事也语焉不详，遮遮掩掩，似乎有意误导。”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看着徐经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大部分考生都有见过唐伯虎和徐经一同出行，二人之间那可谓是像好兄弟一样，现在可好，徐经直接背刺唐伯虎，这等背叛的事情，着实让读书人所不齿。
有人同情地看向唐伯虎，却发现唐伯虎皱着眉，格外的迷茫。
“这种背信弃义之辈根本没有同情的必要，若不是他，你的名声也不会被毁。”
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旁的程敏政则劝道。
程敏政可是打心眼里喜欢唐伯虎这种人才，特别是当他在牢中猜到自己和他一样都是被冤枉的时候。
唐伯虎闻言摇了摇头，神色略微复杂，刚想说些什么，哪知徐经突然大吼。
“陛下！唐伯虎和我是共犯！”
“这点我绝对没有说谎！”
听到徐经的怒吼，众人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徐经还要狡辩，纷纷唾骂。
杨鑫则格外不以为意，他笃定唐伯虎压根没那个心思会去作弊。
毕竟这可是被冤枉入狱，再出来后，宁愿归隐都不愿意做官的人啊！
“行啊，既然你说唐伯虎和你一样都是作弊的，那么朕当场再给你们一套考卷，你们现在就写，如何？”
“写出来后，倘若真的达标，就算你们无罪。”
“不达标，你们二人就都得入狱。”
杨鑫说这话时有多轻松，其他所有听到的人就有多震惊。
现场写考卷？
这可是相当考验人的耐性啊！
他们纷纷看向唐伯虎和徐经，揣测着他们究竟到底会不会接受。
“草民唐伯虎，愿意！”
唐伯虎最先上前，他格外有把握地说。
徐经一时不知道是否该答应，他应了，但没那个文采，一被看出来，就完了。
可不应，又显得自己太过没底气，直接暴露了。
“陛下，草民知错了。”
最终，徐经权衡利弊，选择了认栽。
徐经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埋进腿隙之中，双手拼命捂着耳朵，不想听周围人的指责。
殊不知，周围其实非常安静。
杨鑫笑了笑，神情格外嘲讽。
他就知道这个徐经经不起这些试探，就算徐经应了，有闻太师出题，徐经也未必能写好，这到底就是一个死局。
而后，为了让徐经输得心服口服。
杨鑫特意让书童再把自己和徐经私会，以金锭换考卷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同时，雨化田也将从徐经那里搜到的试卷拿了出来。
杨鑫一边看着那样被做满标记和注释的卷子，一边说道。
“你做的倒是很认真，可惜用错了方法。”
“本来朕打算，等你不承认后就拿这张卷子揭穿你，现在看来倒是省了点功夫。”
“其次，这张卷子上面的字迹都是你一人的，如果是唐伯虎来看，字迹不仅不一样，写下的东西也只会比你更多。”
“最后，朕之所以知道有这么一张试卷可能在你手里，是因为所有考卷都被礼部的人编了号，每一张卷子都有自己的来历和去向。”
早在程敏政被检举的那个下午，杨鑫就让礼部重新将所有试卷按号查数，确确实实少了一张。
这些考卷早在印制时，就有固定的数目，因此绝对不会出错。
原本杨鑫就是为了能够避免有人作弊，没想到日防夜防，倒是没能防住家贼。
徐经听后瘫软在地面，他认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随后，杨鑫让刑部的人宣判了结果，自己则先回了宫。
直到第二日公布名单后，他才现身在殿试的考场内。
以至于不少考生在认出他之后，都显得格外紧张，答题时连话都说不匀称。
而武举那边则更为兴奋，一想到有机会和皇帝比武，顿时都激动地不成样子。
哪怕被打趴下，也会因为杨鑫的指点而兴奋不已。
要知道，这位可是陛下啊！几辈子修来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