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秦方升没有当真。
前世的秦方升听过太多类似的话了。
说这么多，其实无非就是一个目的，用利益吊着你，让你拿出更高的质量。
但这些都不用校长交代，就算是为了抓住这个学校，秦方升也会把诚意摆出来的。
当他和王洋坐着牛车回去的时候，出了城，王洋就高兴的大声唱起歌来。
学校的事情谈定了，他开心得不行。
倒是秦方升苦笑着摇了摇头，“你高兴得太早了，他说给我们介绍，我们也不一定能吃得下，你真以为我们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啊！”
王洋一愣，回过头看着秦方升道，“什么叫运气啊，这不是我们的实力吗？而且我看这个校长人挺好的，不像是什么骗子。”
“骗子？”秦方升笑了起来，“你是脑袋犯病了吧，人家说找个机会能帮我们介绍，但万一要是没有机会呢？记住了，吃到嘴里的，那才是我们的！”
王洋的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当下整个人就显得有些蔫了。
牛车中途把秦方升放下了，他摸着黑连夜赶回了村里。
儿子在干什么，秦立文向来是不管的，但还是连夜起来给秦方升弄了点红薯吃，一家人这才重新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秦方升就去找方如去了。
方如看着秦方升的笑脸，乐颠颠的跑了过来，问道，“看你的样子，事情谈成了？”
她之前跟着秦方升去过一趟城里，也知道秦方升想要抓住学校的单子，还赔本给那个中年女老师做家具的事情。
秦方升笑着点了点头，将中间的事情说了一嘴，方如顿时对那个中年女人嘀咕个不停。
秦方升笑吟吟的看着方如。
他并不会强求什么高雅，也不会觉得在人家背后说别人坏话就真的是一件坏事。
至少在这件事上，方如是给自己在鸣不平。
他只是笑着跟在方如身后，两人来到了山坡上，吹着风，看着下面劳作的人群。
方如抱怨了半天，没听到秦方升的回声，顿时有些不满的回过头，“怎么？你不喜欢我说那个女老师的坏话啊！”
秦方升笑得合不拢嘴，“我干嘛不喜欢啊，你要不是心疼我，怎么会说这些呢？那个女老师和你又八竿子打不着。”
“呸！谁心疼你了！”方如提了秦方升一脚，俏脸红彤彤的。
秦方升正笑着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了一声吆喝：
“方升！”
秦方升回过头去，顿时看见自家爷爷正拄着拐杖气喘吁吁的站在林子出口那里，一点点的往这边走过来。
“爷爷，你怎么来了？”秦方升赶紧走了过去，心中却微微有些烦闷起来。
爷爷看着秦方升先是冷哼一声，“怎么着？我是说不了你了？我让你爸给你带的话，你听了没有？秦方和是你堂弟！是咱们老秦家的一家人！你就非得看着他进去不成？”
“哟！爷爷您别累着，我来扶你！”秦方升没有接话茬，只是伸出手去搀扶自家爷爷。
爷爷脸色一变，“你先别扶，也别叫爷爷！你先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方升的手僵住片刻，缓缓的收了回来，脸上多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低着头摆弄卷烟，嘴里说着毫不相干的话，“爷爷，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您家里养的那条叫小黑的狗，怎么不见了？”
“我说秦方和呢！”爷爷的拐杖重重的敲了敲地面。
秦方升抬起头笑了，“那狗是咬了人，被宰了吃狗肉了？”
“我说你长没长耳朵啊！我问你秦方和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爷爷怒了！
秦方升点了烟，眯着眼睛看着爷爷，缓缓问道，“不是一回事吗？我说的不就是秦方和吗？”
方如没听明白，爷爷一开始也没听明白，他还拍着手问道，“什么一回事，我说的是人，你说的是狗，我说的是秦方和，你……”
下一刻。
爷爷愣住了。
秦方升微微点了点头，“爷爷，是一回事吧？”
他走过去扶着爷爷的肩膀，缓缓开口道，“是这样的爷爷，您为什么要搬去大伯家，我心里清楚，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爸让你和奶奶帮他带一下我和姐姐，也全都被送回来了，这些是为什么，我都懂，但是我知道，爷爷你不忍心让大伯吃苦，毕竟大伯也是你的儿子，这些我都可以理解。”
说到这里，秦方升停顿了片刻，看着爷爷遍布皱纹的侧脸，缓缓开口道，“但是这些东西，我们可以默认，并不代表大伯他们一家，就能跑过来咬我们啊！”
爷爷颤抖起来，扭过头死死的看着秦方升，“方升！他是你堂弟！”
“这不是一样么？”秦方升嗤笑一声，“小黑抓贼的时候，帮忙看家的时候，他不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么？该吃狗肉的时候，爷爷您也没留手啊！”
听到这话，爷爷的手都哆嗦起来。
他停下脚步，怒气冲冲的看着秦方升，“方升！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爷爷，你现在就给我去找李乐意去！你只要说了，你知道这个情况，爷爷就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
“爷爷您放心，您我肯定是认的，别说是认了，您要是哪天饿了肚子，又或者缺钱花了，我和我爸都不可能坐视不理！但是事情一码归一码！”
秦方升深吸一口气，看着爷爷，“要是这件事我真的知情可能还好点，顶多也就是去大伯家揍那个混小子一顿，但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咱们可不能撒谎啊！这要是被查出来，进去的就是我秦方升了啊！”
“行！”
爷爷指了指秦方升，“你秦方升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以后你也别管我叫爷爷！咱们各走各的！”
他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子，一点点的向着山下走去。
秦方升站在原地没动，手里叼着烟，看着爷爷离开的背影。
与此同时，他心里微微的有些唏嘘。
因为他没被爷爷带过，甚至小时候还被秦立文丢到爷爷家又被爷爷丢回去，和姐姐站在没人的家门口等到傍晚，心里有种被人嫌弃的感觉，这些事秦方升都没有说。
但他和爷爷，真的不够亲，所以对此，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但是秦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