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对不住。”
秦方升有些歉意的看着秦立文。
秦立文低着头砍柴，闻言抬起头看了秦方升一眼，又重新把脑袋低下去，闷声闷气道，“没事。”
秦方升并没有走，反倒是主动给秦立文卷了一根烟，开口道，“爸，你还记得不，我五岁还是六岁的时候，你让我们去找爷爷？”
秦立文接过了烟，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时候你和你姐姐都是饿死鬼，每天天不亮我和你妈就得爬起来干活，尤其是你，五六岁的人了，还是一饿肚子就哭，我和你妈根本就没有半点办法！”
听到这里，秦立文笑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和姐姐不懂事，去了爷爷家里，爷爷说了很多难听的，姐姐冲气（发脾气），就打算带我回家，我不肯回去，还是爷爷把我两给带回家里，那个时候你和妈妈都没回来，我记得啊，从大早上的等到傍晚，肚子饿得咕咕叫，就一直去井口喝水……”
秦立文低着头抽烟，吧嗒吧嗒的，却一言不发。
秦方升笑了一声，继续开口道，“那个时候姐姐就跟我说，爷爷不喜欢我们，说你们也不喜欢我们，我们就是两个没人要的孩子……”
“屁话！”秦立文一手叉腰就转过身子，“没人要老子还把你们两个养到这么大？”
“嘿嘿，辛苦爸了！”秦方升讪笑起来。
秦立文沉默了，手里抓着斧子，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方升啊，别怪你爷爷，你奶奶那个时候身体也不好，而且不光是咱们没得吃的，就是你爷爷家里也没得吃的，看见你们两个就心烦是情有可原的，再怎么说……”
秦立文愣了愣，抬起头擦了擦汗，“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
这就是秦方升说对不起的原因。
不管秦方升如何驳回了爷爷的请求，他可以没有任何的负罪感，但是秦立文做不到！
正如秦方升跟着秦立文长大的一般，秦立文也是跟着爷爷一起长大的，个中感情自然是无法用言语表述清楚的！
秦方升当即表态，“爸，你放心！要是哪天爷爷真的饿了肚子，我宁肯我饿着，也要把他喂饱了！”
秦立文顿时瞪了秦方升一眼，“兔崽子，你爹我还没死呢！不过这件事，你爹我支持你！秦方和那个小崽子太不像话了，没他这么下阴招的！你该怎么弄怎么弄！你要不原谅就不原谅，你爷爷那边，我顶着！”
“爸！”
秦方升红了眼睛，伸出手抱了抱秦立文。
秦立文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兔崽子！我是你爸！滚一边去！……哎呀！撒手！这么大热天，抱一下得了！还一直抱着，不热啊！”
秦方升这才松开手，笑呵呵道，“我去买点酒，咱爷两晚上喝点！”
秦立文一听这话，顿时大声嚷嚷起来，“多买点！晚上把你方叔叫上！你和方如那丫头的事情早办早安生！还有啊！别去村东头买！那边的爱往酒里面参水！”
秦方升哦了一声，大步流星的跑了出去。
秦立文看着秦方升离开的背影，柴也不劈了，屁颠颠的回到家里找秦方升的老妈，得意的说着，“儿子长大咯，刚才还主动抱我咯！”
一直到秦方升老妈露出吃醋的神情，他这才神气的离开。
……
方福已经出去做了好几天的工了。
但还总是有人问他，“老方啊！你腰这么快就好了？不回去多休息休息？万一又给伤着了呢？”
每当这个时候，方福就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药水，开口道，“看见没有！城里货！秦方升那个兔崽子给买的！不用还不行！扭伤了腰，擦两天就好了！”
“老方！这你不得叫声好女婿啊！”一伙人哄堂大笑，“看样子，咱们大伙马上就可以喝喜酒啦！”
“去去去！你们想要还要不着呢！”方福美滋滋的将手里的药塞回了怀里，回过头就看见了秦方升，顿时老脸一红。
“爸，我爸说晚上回去咱爷三喝点。”
秦方升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子。
方福和方如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见到秦方升在外人面前管他叫爸，一双眼睛顿时不知道该看哪里好，手足无措的左看右看，嘴里嚷嚷着，“知道啦知道啦！你先回去！”
秦方升一走，大伙顿时更加热闹了起来。
“老方啊！方升这可是连爸都叫上了！可惜喽，方如那丫头漂亮得紧，我儿子是没有这个福分咯！”
方福一听这话，脑袋上就差冒烟了，大声嚷嚷道，“去去去！滚一边去！看热闹回去看你家婆娘去！少来我这里凑合！”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方福屁颠屁颠的回了家。
晚上两家人坐在一起，却只有秦立文，秦方升和方福三人坐在院子里，围着桌子喝酒，其他人都在另外一边的桌子边上歇凉。
方如乖巧的端着酒瓶给三人倒酒，还能听到段美玉的嚷嚷声，“你就少喝点咯！”
方福对此向来是假装没有听到，扭头看向了秦方升，问道，“方升，我一直没问，就知道你在外面做工，做的都是什么啊？”
“做木工。”秦方升赶紧端着杯子给方福敬酒，嘴里解释道，“村里的活大部分都是外人做的，所以你不知道，我一般都是给别村里的人做。”
这倒是秦方升他们这边的规矩。
刚做木工的时候没活，倒是可以给邻居什么做点，但是做久了就知道。
哪天邻居或者亲戚家里的家具坏了，你修不修？
他要是想要换家具了，你收不收钱？
这些事都是麻烦事，别说秦方升了，但凡是一个木工，就没有几个喜欢料理这些麻烦事的。
所以他们都搬出去了，附近的村子木工全都聚集在一块啊，一个月回去一次，自己村子的活也大都是介绍给别人的，免得自己插手引起各种纠纷。
此时的秦方升也笑呵呵的解释着，“前阵子接了一个学校的活，以后大概率是去县城里做活了，村子这边可能就照顾得少了。”
“乖乖！学校的活？那得赚不少吧？”方福瞪大了眼睛。
秦方升笑着点了点头，“就是县里的中学，挺大的，换桌椅，换几百套，一套能赚个几毛钱。”
听到这话，方福顿时嘴里啧啧个不停。
倒是秦立文两眼一瞪，“做什么做！媳妇还没讨回家呢！我劝你少在外面瞎转悠！给我收点心！”
听到这话，秦方升诧异的看了秦立文一眼。
没想到自己的爸爸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这不就顺理成章的把话题拐到结婚方面了么？
而听到这话的方如，提着酒瓶子在秦方升身后用膝盖狠狠的顶了秦方升两下……
这妮子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