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谈得怎么样,秦方升没什么记忆了。
他喝酒向来是舍命陪君子。
坐着的时候还好,只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但是站起来的一瞬间,身子往前一倾,一头杵在方如怀里。
方如差点没直接给撞地上去!
秦立文面红耳赤的过来扶着秦方升,嘴里不满的抱怨着,“这个兔崽子喝酒都不会喝,不吃菜,拼命的灌酒,一醉就醉成这个模样!”
方福哼哼两声,“这娃实诚,不会偷奸耍滑,方如,以后你看着他点,像你娘看我那样,别让他喝酒!”
听到这话,方如妈妈和段美玉齐刷刷的笑了起来,对于这一幕,她们似乎都有些乐见其成。
而同样是夜晚,张梅家里的情况就格外特别。
张梅坐在沙发上,原本舒服的沙发,现在是哪都不舒服。
每每看到沙发和茶几,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方升!
“又怎么啦!事情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呢!”张梅的老公洗完澡一脸无奈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过来坐在了张梅身边。
张梅此时露出咬牙切齿的眼神,“还能干嘛?还不是因为那个乡巴佬?一定是他乱嚼舌头根子,被校长听见了!”
说着她非常的不服气,扭过身拉了拉丈夫的手臂,“你知道吗?总共三个人选,论资历,论能力,论对学校的贡献,甚至论在外界的影响力,哪一样我不是排在第一的?就是因为这些桌子!我没选上副校长!”
张梅的老公叹了口气,兀自弯着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迷茫的双眼看着像是在神游一般。
此时的张梅碎碎念叨个不停,对秦方升的咒骂更是换着花样来。
就在这个时候,张梅的老公想起了正事,“对了,再过几日不是要高考了么?你教案什么备完了没有?”
这年头高考的时间定在7月7日和7月8日。
这是因为恢复高考的时间是1977年,另外一个则是因为纪念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又称七七事变,所以选在七月七日,寓意是提醒学子要掌握知识的力量,勿忘国耻。
张梅一听到这件事整个人顿时回过神来,也顾不上骂秦方升了,一门心思是怎么给几个尖子生开小灶。
张梅的老公松了口气,惬意的躺在沙发上,嘴上还说着,“这沙发还是很不错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梅急匆匆的就去了学校。
时间是周一,学校有例行的会议,张梅一进去就看见新晋的副校长正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当下嘴里就嘀咕了两句脏话。
不一会儿中年人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脸上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紧张。
“诸位,今年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如果说去年,我们还没有一个比较的话,今年我们就要拿出我们的成绩,我的要求不高,至少要比去年的成绩要强!”
“另外一点就是这一次的高考县里很是重视,我刚才收到通知,到时候会有上面的人过来检察,所有考场的布置也要赶紧安排上来。”
“我的想法是教室里的桌椅板凳什么的,都换成新的,这件事我已经找好了人,后续的话,副校长你跟进一下,务必要保证考试的顺利进行。”
“还有就是学校的卫生方面,一定要打扫干净,脏兮兮的让县里来的人看见了,丢的是我们学校的脸,是我们所有人的脸!全都给我记住了!”
接下来就是高考的注意事项和安排了,包括了老师领学生参考以及准考证和试卷的安排之类的。
而一离开办公室,校长就急匆匆的去找秦方升了。
他和秦方升一些乱七八糟的交谈里,唯一知道的就是秦方升的名字以及秦方升是哪个村子的。
到最后,他逼不得已找了一个人去村里给秦方升送信。
秦方升在家乐呵呵陪着方如的时候,一个校里的杂工气喘吁吁的寻了过来。
“你是秦方升吧?赶紧跟我走,事情有点急,咱们路上说!”
秦方升一愣,他诧异的问道,“您是?”
“我是周校长让我过来的,让我来找你跟你说桌椅的事情!”
秦方升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还有点傻眼。
桌椅更换不是要等到暑假去了么?
他还琢磨着休息一阵,然后再去找老爷子商量这件事,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跟木房那边的木工通口气呢!
杂工擦了擦脸上的汗,开口道,“就在今天上午,上面的文件下来了,说县里非常重视这一次的高考,到时候会有人过来视察的!校长的想法是,在高考之前,相应的桌椅板凳全都换成新的,你能换多少就换多少,剩下的用旧的顶上去!”
听到这句话的秦方升整个人楞在原地!
这已经不是好消息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原本校长跟他定的单子很简单,无非就是更换一批淘汰用品,剩下的就是再做一批以备来年的新生。
但眼下的情况不一样,校长的意思是县里有人要过来查,所有的考试桌椅全都要做成新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更换废旧桌椅那么简单了,至少数目上得扩大好几倍!
对秦方升来说,这些可都是钱啊!
他也顾不得其他,跨上了杂工骑来的自行车指路去木房,一面仓促的问道,“这件事怎么这么急?”
杂工哼了一声,“听说今年是第二年的高考,县里非常的重视,很多学校都非常的在乎这个机会,要是考好了,那些校长也能在县里露露脸。”
秦方升还是有些不解,“就算是这样,也不用全都换成全新的桌椅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杂工嗤笑一声,“你是没看见那些学生的课桌,每个桌子上面都啃啃巴巴的,像是狗啃过一样,不少课桌上面还有字,听说去年就因为这个,查了不少人,但被上面给压住了!”
秦方升这下明白了。
如果县里不来人检察,这件事和他根本没关系,桌子上有没有字,监考老师和学校方面都不会管,也不会有人主动挑事。
但是上面来人,如果这个问题被上面的人看见了,那就成校长的问题了!
秦方升松了口气,“这不就只有三四天了么?做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带人去给学校的桌子全都涂一遍漆,这样应该赶得及。”
杂工顿时翻了个白眼,“什么三四天了?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