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两个人骑着自行车。
秦涛摸着自行车,眼里很是羡慕。
秦方升没有回答的问题,他不会问第二遍,所以他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二哥,这可是自行车啊,不算票都要花一百多块钱,我在县城的供应社里面看到过!一百来块的东西,以后就借给我们使了?”
秦方升听着秦涛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羡慕吧?这是咱们拿命换来的!”
秦涛没听明白。
秦方升冷笑着解释起来,“张梅为什么没有当上副校长,是因为我卖给她家具,她贪小便宜的事情被校长知道了!我和老爷子的关系不错,校长一方面是为了老爷子,一方面也是不想自己的副手是一个贪小便宜的人,然后就敲打了一下张梅。”
这些事情秦方升都能想得到,秦涛也微微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秦方升叹了口气,“后来的事情你也应该猜到了,张梅对这个敲打没放在心上,反而开始恨我,接下来就是食堂发生的事情了,我跟领导那么说话,你猜领导会怎么做决断?”
秦涛摇摇头。
秦方升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这么笨呢?我说县一中的经费不足,还有就是县一中这一次在高考这方面的应对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换来的就是下一次县一中报经费,绝对是一把过!甚至没有任何的折扣!你也听说了嘛!县里正在着重的抓教育这一块呢!”
回想到食堂里发生的点点滴滴,秦涛恍然大悟!
从一开始的课桌和凳子的加急加工,到后来食堂上秦方升回答为什么要用青蛙之类的做菜,所表现出来的县一中是一个特殊的县一中!
此时的县一中,既是县城里所有中学的表率,又偏偏没什么经费,缺钱,在这样一个情况下,想要做点事情的领导面对县一中的申报经费,没有理由不答应!
秦涛后知后觉的开口道,“这么说,校长就是用六千块钱定制课桌的钱,换取了一次经费申报的方便?”
“你看着吧,县一中如果要报经费,最少也是上万块!别的不说,大门啊,教室啊,全都修一修,反正是上面买单。”秦方升轻笑了一声。
秦涛终于消化干净了,“一来你的名字是校长告诉张梅的,二来你在食堂的话也算是立下大功了,三来就是校长对于张梅差点害死咱们的事情感到愧疚,所以才会把这辆自行车借给咱们?”
秦方升大笑着点了点头,脚下骑车的动作更快了。
差不多到了三点左右,他们才赶回村里,秦方升回到家就睡下了,秦立文倒是过来跟他提了一嘴,“今天晌午你大爷爷找你,说明天中午要在他家喝酒,你也可以去喝点。”
秦方升困得不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如起床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破烂的麻袋。
她有些好奇的打开了麻袋,随后就看到了整整一菜碗的菜!
青蛙,小龙虾,河蚌!
这些都是秦方升给她留的!
方如顿时惊喜的笑了起来,扭头看向了秦方升家的院子,大声的问着,“叔,方升是不是回来了?”
秦立文原本正坐在院子里生闷气,这会儿顿时换了一个笑脸,连连点头,“做完半夜三更回来的,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方如娇艳的笑着,“叔,等他醒了,你跟我说声谢谢啊!”
她心满意足的提着碗进屋里去了。
秦立文也看见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提着棍子就进了秦方升的屋子。
“还不起床!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去啊!”
“太阳都到半空了!我在你这个年纪,这会儿都已经在帮你爷爷插秧了!”
秦方升痛苦的捂住了脑袋,一转身脑袋钻进了被子里。
前天晚上没睡好,昨天晚上又是三四点睡的,他这会儿困得脑袋疼!
秦立文上来就是一棍子,“起床吃饭啊!红薯都凉透了!”
“怎么又吃红薯啊!”
秦方升从**猛的坐了起来,眼睛却还没有睁开。
但是他清楚,他再睡下去也没有用,你见过那个父母叫孩子起床叫不起来的?
秦立文绝对能磨得秦方升心态爆炸!
此时的秦方升醒来,脑子里却还是想着昨天的事情,秦立文转身都走了好久了,秦方升才猛然想到秦立文做完说大爷爷叫自己过去喝酒。
“人脉!”
秦方升猛的清醒过来,这下困意也少了一大半!
大爷爷早先就提醒过秦方升,这下突然把他叫过去喝酒,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性!
秦方升振作起来,一下子就从**翻身下去,兴冲冲的端着水瓢洗漱去了。
吃了两个红薯之后,秦方升又急匆匆的出门。
“你去哪去?”秦立文在他身后大声的问着。
“去弄点荷叶!”秦方升头也不回。
秦方升去弄荷叶,自然是为了打包吃的给方如!
这还没到中午呢,他就骑着单车一晃一晃的去了大爷爷的家里。
作为小辈的秦方升去早点也是有理由的,看着大爷爷家里还在做饭,他也过去帮忙端碗筷递筷子什么的,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大爷爷也是笑着和秦方升说着话,叼着一根烟坐在门口,但很快就顾不上秦方升了,因为陆陆续续的来人了。
而来的人里面秦方升绝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是光是看打扮,不少人跟村里的打扮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至少,村里没有几个穿衬衫的,大都是一个背心或者光着膀子……
很快,人都到齐了,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人是最后进来的,笑吟吟的和大爷爷打招呼,“叔,这次麻烦你老人家了,我们这几个也难得回来一次。”
“不麻烦不麻烦!”大爷爷随意的摆摆手,随后开口道,“都是秦家人,有什么麻烦的?”
这人顿时笑了起来,其他人也都是认识的,他最后看向了秦方升,略带一丝诧异的问道,“这个伢子是哪个,我怎么没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