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子山的孙子，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叫他过来喝点。”
大爷爷平静的介绍着秦方升。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秦方升才知道，自家的爷爷叫做秦子山。
而听说他是秦子山的孙子之后，那个中年人明显失去了兴趣，甚至看都没看秦方升一眼，自顾自的和大爷爷说着话。
秦方升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一直在桌上给几人倒酒，自己也时不时吃点，只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就会把肉掉下来那么一两块，掉在怀里的荷叶上……
准确的说，秦方升也不是吃不起肉，但人难免有种奇怪的感觉。
免费的永远比花钱买来的香！
正在秦方升继续他的‘掉’肉大业的时候，大爷爷的儿子突然开口了。
“老三啊，我听说你在县里的教育部门上班，我儿子想要考大学，你看能不能把他送进县里去读书啊？不说县一中，哪怕是三中也好啊！有老师带，总比自己在家瞎看强。”
秦方升不知道中年人的名字，但言语间，他大致了解到中年人是大爷爷的伯父的孙子。
这个关系，如果秦方升站在大爷爷的角度看，就和看秦方和的儿子一样。
说白了，大爷爷和他伯父可能还有交情，和伯父的儿子可能也打过交道，但是到了孙子这辈，不说八竿子打不着，至少也是四竿子打不着。
所以大爷爷的儿子突然文化，在秦方升看来，是有些唐突了的。
果不其然，中年人端起酒杯喝酒，心里却是在想着措辞。
答应的话办不到怎么办？
不答应又显得自己没有能力。
所以当酒杯放下来，中年人的神情已经展现出了一丝的距离感，开口道，“不是我不帮忙，但是你们要知道，现在县里都是在严抓这一块，这么多孩子都想上学呢，看得严！”
大爷爷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眼中已经流露出了一丝的疏远。
但是下一刻中年人就改口了，“你孩子多大了，要是可以的话，等明年最好，县里最近集中发展教育，四中已经在施工了，等一年的话，我帮你把他弄到四中去。”
大爷爷的儿子还要开口，大爷爷却率先发话了，“等一年倒是不要紧，我孙子去年初三毕业，已经在家呆了一年了，眼看着再过两年就要报名高考了嘛，所以心里急了点，喝酒喝酒。”
他率先举起杯子，其他人也全都举起了杯子。
秦方升手里还拿着筷子呢，等他把杯子举起来，所有人已经喝完酒了，就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
其实这种忽视才是最让人生气的。
但是秦方升很清楚，他没有生气的理由，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其实看关系也能看得出来，大爷爷的大伯，很明显已经混进县城里去了，因此回乡就显得又牌面。
相对应的秦方升这边，他爷爷是个农民不说，还是个没出息的农民，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也是正常。
说到底就是一句话，秦方升没有展现出相对应的价值！
他现在所固有的价值，必须站在他爷爷和他爸爸身上！
两者都是农民，所以在这些人的眼里，秦方升也不过是个农民罢了，和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
秦方升犹豫了一下，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中年人，又看了看其他人。
深思熟虑之下，秦方升缓缓的放下了筷子，找了个没人说话的间隙开口，“大爷爷，你那孙子学习成绩怎么样？”
大爷爷一愣，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但是见酒桌上没有人开口，他还是回答了秦方升的问题，“成绩的话还行，在班里一直都是前三名，但是全校的成绩不怎么好，之前光顾着玩了，这不是想要发狠读书了，就想着送他上高中嘛！”
秦方升笑了笑，“这倒是巧了，前几天我帮了一中校长一个大忙，我家不是有两个妹妹么，他说以后到年纪了就送县一中去读书，我那两个妹妹大的才九岁，小的只有八岁，还不成得很，不急，大爷爷要是着急，我跟校长说说，先把你那孙子送进去再说。”
秦方升话音一落，大爷爷愣住了。
不光是他，饭桌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皱起了眉头。
中年人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自己不相信，但是满眼都是不相信！
他笑着开口道，“我记得你爷爷好像一直都住在村子里吧？你怎么认得一中校长的？”
秦方升端起了杯子，这一刻，主动权全都握在了他的手里！
他略带笑意缓缓开口，“昨天不是高考最后一天吗？县里的领到到各个中学去检察去了，县一中临时换了一批全新的桌椅，这些都是我带人做出来的，对了，我是咱们村里的木工，现在顺带的也在县一中做厨师，平常也不用去，挂个职，在附近收购粮票带回学校就行。”
大爷爷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假，但是中年人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县领导去学校检查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他虽然没有资格过去检查，但是几个中学发生了什么，他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秦方升如果真的是一个简单的农民，那么他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所以他认定秦方升说的是真的！
此时他扭头看向了大爷爷，笑着开口道，“叔，你这倒是有个好侄孙，怎么不早点介绍一下啊！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秦方升知道，这件事妥了！
而这就是所谓的人脉！
当你想要别人帮你的时候，你相对应的也要展现出相应的价值！
不然的话就会和一开始一样，别说问你叫什么名字了，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此时的秦方升没有开口，表现出该有的谦逊和退让。
大爷爷主动介绍起来，“秦方升，方子辈的，和你儿子一个辈，算起来还得叫你一声叔才是。”
中年人笑了起来，“难得我们老秦家有走出去的年轻人，来，走一个！”
他主动举起了杯子！
秦方升也举起了杯子，桌子上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杯子！
这一次，没有人像之前一样，秦方升还没举杯，他们就已经喝完了，相反的，所有人都看着秦方升！
秦方升喝了酒，笑着冲大伙点了点头，一个个叔叔伯伯的叫了一遍，也算是正式的融入了这里面。
等到秦方升喊完了人，大爷爷终于按捺不住了，看向秦方升道，“方升，你说的都是真的？”
秦方升笑着点了点头，“不骗人的，要是成绩好就没有任何问题，成绩不好的话，我和一中校长多说两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