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俞越海得知杨玉芬的死讯,差点当场晕倒,他匆匆赶到医院时,只看到身上覆着白单的杨玉芬的尸体,在旁边,俞坚和华小娟正痛哭失声。
“爸!”俞坚扑进俞越海的怀中,泪雨滂沱,“都怪我!都怪我!我早说给她请个护理,她总说不用不用,我要是坚持的话……呜呜呜……”
俞越海只感觉心碎成一片一片,两滴老泪慢慢滑下,他颤抖着伸出手来,终于,他抚尸大哭:“玉芬!玉芬!你不能走啊……”与他同来的徐昌明和尹海波都垂下了头,生离死别,最是人间惨事了。
“唉!”徐昌明长叹一声,他在门外拦住正要离开的医生,轻声问道,“医生,检验报告怎么说的?”
医生道:“病人心脏本来就不好,临死前受了过度的刺激,以致血压升高,又没及时用药,导致心血管破裂死亡,你们节哀顺变吧。”
尹海波无奈地摇头:“俞总真可怜,好不容易一家团聚,这才几年啊,又要分开了。”
徐昌明皱眉道:“真是奇怪,我同杨玉芬打过交道的,她是个挺细心的人啊,同老俞在一起这么久,瞒得天衣无缝,事关自己性命,怎么会连药都不按时吃呢?”
“可能是意外吧。”尹海波没怎么怀疑,“不知她受了什么刺激,会不会是同老俞吵架什么的?”
“不可能,她那性子多温顺啊,同老俞两口子不知道多恩爱呢。”徐昌明道:“这事我总觉得蹊跷,最近一段时间,老俞身边真发生了不少事情,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要杀自己的儿子,现在老相好又死了,这人也真是命苦。”
“对了,说到殷翔我还有件事同你说。”尹海波看看里面的俞越海,把徐昌明拉远一点,“你知道吗?人事科的人同我说,殷翔潜逃以后,他的几个老朋友皮小宇、张德明、罗扬还有林露这两天都没来上班,打电话也联系不到人,你说他们几个会不会去找殷翔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徐昌明在地上跺跺脚,“个个喜欢这么自作主张,这还用说吗?肯定个个当自己是福尔摩斯,跑去破案去了,他们一定不相信殷翔是凶手,要查出真相。”
“谁也不愿相信。”尹海波压低声音,“我也不相信,别说他那些死党了,可事实摆在眼前,这段时间怪事真多啊,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啊?我们要不要把我们的想法同老俞说一说?”
“别,他现在够烦的了。”徐昌明看看还在失声痛哭的俞越海,忧心如焚地道,“二期试飞工程马上要开始了,漫步者计划要执行,同一航二航他们的联营合作协议也马上要商讨,这么多事情的节骨眼上偏偏出这种事,这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是啊,韩啸天昨天又传来消息说试飞二期工程中的紧急逃生系统还不完善,工程组的研究员现在焦头烂额,这里要公关部向空客公司求援,请求他们转让专利技术,人家刚刚才打算压制我们,哪有那么好说话?我说不行他带着那帮研究员在公关部吵得鸡飞狗跳,他再这么逼下去,我这个公关部主任可实在是干不下去了。”
“你他妈敢!”徐昌明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这节骨眼上你敢给我撂挑子,信不信老子现在扒了你皮啊!”
尹海波吓坏了:“我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这时,噔噔的脚步声,朱力和汪科亟亟地跑上楼,一看到徐昌明话也不说,就要往病房里冲,徐昌明一把拉住他:“出来出来。”
“我去安慰老俞,你拉我干什么?”朱力叫道。
“人家现在正伤心呢,你安个屁啊,老实在这待着。”
“我不光安慰啊,现在复合材料又用光了,我得找老俞想想办法……”
话没完徐昌明就暴跳如雷:“你这生产主管吃干饭的啊?这不刚进的原料吗?这么快就没了?你是不是给我们偷偷拿出去卖了?”
朱力叫苦不迭:“我的祖宗啊,我还能有多的拿去卖啊?现在波音他们飞机一降价,咱们这不也得跟着压价吗?为了减少成本,设计部是变着法子在原料上想办法,一压再压,改了几百次啊,就上次那点原料,哪经得起这么折腾?现在所有飞机厂都在尝试搞机身材料改革,货是供不应求,你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再不拿出解决办法,咱们生产部的人就是把自己皮扒下来蒙上去也不够啊。”
“唉……”徐昌明拍着额头:“要命要命。”他看看病房里面:“你看现在老俞这个样子,有心思工作?”
这时汪科道:“我这倒有个消息,听说空客最近新进一批原料,你说咱们能不能同他们商量商量,出高价请他们先转让一批给我们?”
“又是空客。”徐昌明不耐烦地摆摆手,“刚才还在说同他们要技术这事呢,你当人家是你亲爹啊?又要这个又要那个,现在空客商务部门被威尔这个老反华分子把持着,目前这种状况,他不踩你一脚已经很给面子了,你还想铁公鸡身上拔毛?切!”
汪科叫苦:“可是国内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复合材料生产厂现在加班加点赶做,可订单还要排到明年才轮到我们,那帮国营企业的孤寒鬼说什么也不肯让出一星半点,这样下去,我们的改良试验怕要临时中断了。”
徐昌明道:“先别急,老俞怎么说同瑞奇?玛丽也是夫妻,等他情绪好一点,我们找日食公司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通过日食公司的政府关系取消北美的禁运政策,从那里买些材料回来。”
“就怕波音反对,不管怎么说,波音现在财大气粗,拔根汗毛也要压死日食,他们要是在美国政府发表反对声明,日食说话有屁用啊?这事太难了,我们去了几批谈判专家,连瑞奇?玛丽这一关也过不了,这外国女人真他妈绝情,公私分明,也不用分得这么明吧?”
徐昌明叹道:“要是殷翔还在就好了,他同瑞奇?玛丽打过交道,好像蛮吃他那一套的,这个机灵鬼到了美国没准能想出办法来。”
汪科在一边急得团团转:“你们别光顾生产部的事啊,我这还有几份同其他飞机厂的合作协议要签呢,俞总哭完了没有啊?”
“你有点人情味好不好?”几个人同时向他怒目而视,汪科像犯罪分子似的低下了头。
“我哭完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俞越海出来了,身后跟着俞坚,他看看一脸焦虑的同事们,安慰道:“大家不用担心,我还没垮掉呢,事情我会一一去处理。工作照常进行。”
徐昌明道:“老俞,你还是先忙玉芬的后事吧,你看你现在……”
“不用管我,大事要紧。”俞越海脸上还挂着泪痕,后面的俞坚也表示,“再伤心我妈也活不过来了,我们要继续努力。”
众人心中感动:“有你们两父子,太极星就能顶住。”
听到外面脚步声远去,待在病房内的华小娟看看白单下杨玉芬的尸体,无声地啜泣着:“对不起,伯母,我爱他,我不想失去他,对不起……对不起……”
一小时后,远在美国的瑞奇?玛丽也得知了杨玉芬的死讯,她放下工作,匆匆赶往中国,拜祭这位她尊敬的伟大中国女性。而让她意外的是,在飞机上,她遇到一个同行。
“威尔先生?”令人惊讶,她遇上的居然是空客公司主管商业情报和对外商务合作的威尔,空客高层中这位出了名的反华人士。
“玛丽小姐。”威尔与玛丽在几次美国联合航展上打过交道,彼此熟络,两人刚好座位挨着,握手坐下后,威尔道:“玛丽小姐前往中国,想必是为了太极星总裁前妻,或者说旧情人之死吧。”
“不愧是专业情报人员。”玛丽赞了一句,道,“那威尔先生来美国又有何贵干?”
“没什么,关于空客和波音在世贸的那场官司来作作秀而已。”威尔笑道,“我想我现在同玛丽小姐有相同的目的地。”
“您也去中国太极星?”
“是的,太极星不止一次地向空客表明他们寻求国际合作的意愿,我们公司一直都是坚定的反对立场,不过最近出了点事情,公司的立场有点动摇了。这次我是受命前去了解情况。”
“我可以知道吗?”玛丽小心地试探。
“他们向我们提供了部分参考数据,我们的研究人员认为,太极星新飞机的动力技术同空客和波音新机种有很大的互相借鉴价值,如果我们不提前行动,而使得他们转向波音的话,一旦他们联手,我们会很被动,所以我才受命出发。我想波音公司的谈判专家此刻也在准备向中国出发了。”
玛丽颇感意外:“中国航空变得这么重要了?”
“是啊,这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太极星的高层的确领悟了联合发展的精要所在,他们不惜血本,无偿向中国所有航空相关企业提供技术支持,使得这个大型工业相关企业在中国空前地团结起来,虽然还不足以与波音或空客抗衡,但已成为很重要的一个砝码,她偏向哪一边,另一边就要面临竞争困境。这有点像当年冷战时期,美苏为了在亚洲的利益都尽力争取中国。与那时不同的是,这次的利益竞争范围,已辐射到全世界了。”
“虽然我不喜欢波音的霸道作风,但站在美国国家利益的立场上,我希望波音获胜。”玛丽笑容可掬。
“你也是我担心的一个元素啊。”威尔笑道,“你同俞越海关系非同一般,中国人对人情又特别重视,如果你给他吹吹枕头风,那我们空客的赢面还真的不大。”
玛丽道:“那您现在是不是在考虑把我从飞机上扔下去?”
“哈哈哈……”威尔大笑道,“那倒不必,我有更好的办法。”
“哦?”
“很抱歉,商业机密。”
玛丽心照不宣地住了口,但她暗暗为太极星担忧起来,空客来谁不好?偏偏来的是这个出了名的鹰派分子,他会给太极星带来什么呢?
飞机破云而出,飞越大海,直往中国。
瑞奇?玛丽飞往中国的同时,在风火轮民航客运公司,刘国威和雷铁匆匆走向付凯笛的办公室,不等外面的秘书通报就推门而入,秘书急忙跟进:“付总……他们……”
正在看文件的付凯笛看到脸色分外难看的刘国威和雷铁,向秘书摇摇手:“你出去吧。”他亲自给两人倒茶,“雷先生也来了,听说你刚荣升校长,我还没恭喜。”
雷铁走上一步:“付总,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殷翔的事。”
“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付凯笛把茶端到两人面前,“请坐吧两位,不管你们来是谈私事或公事我都欢迎,但谈这个就例外了。”
刘国威道:“付总,你真的相信殷翔会买凶杀人?”
付凯笛坐回办公桌后:“看来你们是一定要谈了。”
雷铁被付凯笛无所谓的态度气得怒火攻心,他本来脾气就火暴,一下砸到桌子上:“付总,我们就是冲这事来的,请你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付凯笛面色沉下:“雷校长,刘总,我知道殷翔是你们最好的学生,但这事与我无关,这是警方的工作。”
刘国威沉住气:“付总,殷翔从前是对你耍过一些小聪明,可你也看到了,对你并没什么坏处,现在太极星上上下下,您是在俞总面前最说得话的人,你们也曾有过友谊,难道你真的就忍心看着他成了通缉犯吗?”
“我最恨别人耍我。不管是什么结果。”付凯笛终于发火了,“我凭什么要帮他?我又怎么帮他?跑到俞越海面前去说我相信殷翔不是凶手,然后俞越海就放过他了?你们搞清楚,这事也不是俞越海能做主的,这已经是警方的工作了。退一步讲,万一他真的就是呢?”
“绝不可能!”雷铁跳起来,“殷翔我还不了解吗?他身上有多少根汗毛我都清楚,是,有时他耍手段,是,有时让人感觉有点阴险,可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害人,他用一些手段都是形势所逼。”
“那你也不能强求所有人和你看法一样。”付凯笛不想继续这场谈话,“我再说一次,我不想管殷翔的事情,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我还有工作,请你们离开。”
听到他的逐客令,雷铁又要发火,刘国威拉住他:“付总,我们来这不光是为了殷翔,也是为了你。”
“为我?”
“或者说,为了太极星,为了我们大家。你也听说了,这段时间,俞总身边接二连三地发生事情,每件事情都是在太极星内部出现危机时发生,你认为这真的是巧合吗?”
付凯笛不以为然:“那又能怎么样?难道有人刻意安排的吗?”
“我们也不知道,但是,随着殷翔的消失,我们还有几个学生,林露和皮小宇他们,包括周医生,都不知所踪,而这些人都与殷翔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殷翔的秘书叶蒂兰在医院生死未卜,这些你难道就觉得正常吗?”
“哼!”不提叶蒂兰还好,一提付凯笛就有气,正是她把他扒个精光,还嘲笑他“好小”,想起他就窝火,冷冷道,“那又怎么样?”
“肯定有什么事,我们怀疑,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坏人的阴谋,被禁锢了,甚至可能被……”刘国威不敢说下去,那太可怕了。
“你们两位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这好歹是法制社会,目前太极星是有些困难,但运作基本正常,在寻求国际合作项目上甚至取得很大进展,我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危机存在。”
“我们也看不出来,也许我们真的是过分关心我们的学生才有点紧张,但请你体谅我们的心情,同俞总谈谈我们的想法,我们希望俞总能想想办法,让我们参与这次事件的调查,告诉我们详细情况。”
“我想他不会答应的,这儿需要你们,而且你们参与进去,难保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坏了规矩。”付凯笛拒绝了他们,“其实你们不应该找我,可以直接去找俞总,如果他同意我没什么话好说,你们的工作我可以另外安排人手。”
“就是知道他不会同意所以才来找你,付总,在你接手风火轮的股份上,殷翔好歹对你有过帮助,你就不能……”
付凯笛打断他:“我没有去向警方告发他从前绑架我,抢劫我,诈骗我,已经是很够义气了,你们两位不用再说了,我再次重申,这事我不管,你们想管,去找俞总。”
刘国威还想说什么,雷铁道:“算了,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年轻人犯点错他就不依不饶,不要求他,我们就去找俞总,我就不信个个像他这么不通情达理。”
雷铁说完,拉着刘国威离开付凯笛办公室,付凯笛坐在座位上沉默了一会,虽然刚才他心里有气,可仔细一想刘国威的话也不无道理,太极星这段时间表面的平静下的确伏着汹涌的暗流,难道真要出什么事不成?他感觉心跳加速,他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太极星名下风火轮客运部承运人,要是太极星出事,他也不好过的。
正在他思索时,秘书又打电话进来:“付总,有位飞宇公司的李泽先生来找您。”
付凯笛一听就知道是谁,这是他从前在飞宇的老同事,也是与他同属融资部门的最好的朋友,只是离开飞宇后他就没怎么同他联系了。
迎进了李泽,付凯笛与他握手:“老朋友,好久不见了,怎么有空来看我。”
“你是得意了。”李泽回握着他,“现在靠了大树,又有了自由之身,彻底解放了,丢下我们这帮兄弟死活不管。”
“你们要来我随时欢迎。”付凯笛笑道,“好歹我也是风火轮的大股东,如果还能同你们搭档我是求之不得,什么时候过来说一声就行。”
“好,我会考虑跳槽。不过今天来不是同你谈跳槽的事,老付,其实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来看我。”付凯笛请他坐下,“有啥事直说。”
李泽看看身后房门紧闭,向他压低声音:“飞宇公司出大事了。”
“怎么了?”付凯笛皱起眉头,不管如何,他对飞宇还是有感情的。
“王克伟失踪了。”
“哦?”付凯笛大吃一惊,“失踪多久了?”
“48小时了。”
付凯笛笑了:“你开什么玩笑,才两天而已,说不定到哪花天酒地去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来找你了。”李泽道,“其实在飞宇上上下下对王克伟有好感的没几个,特别自从你走后,大家更是对他乱七八糟的工作方式有意见,就算他真死了只怕也没人关心,可问题是,你知道吗?你走后太极星从前那笔融资项目就是他接手的。”
付凯笛点头:“这我知道,那也没什么啊,正常的工作交接,总得有人接手吧,他也是三朝元老,当初资金进来时也是他牵线搭桥,照理也该他接手。”
李泽声音更低了:“其实我来找你飞宇内部没人知道的,工作交接是正常,可是我上次整理项目策划书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他递给付凯笛一张白纸。
付凯笛莫名其妙,拿着白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不就一张白纸吗?”
李泽道:“你仔细看看上面。”
付凯笛认真地看了看,这才发现这白纸上有几乎肉眼看不见的字迹,想必是隔着一层纸在上面写字而留下的印痕,如果随便一瞟,还真是发现不了。从标题来看,这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不是电脑打印,而是手工起草的。
由于模糊,上面大部分字迹看不清,但凭着这些字迹,付凯笛连看带猜,勉强看懂了这份协议的意思,而这协议一开头就把他吓了一跳,这里面股份转让方甲方是王克伟,而受让人居然是俞坚。
“怎么是他?”付凯笛心头一紧,再看内容,看不清中间细则,大致是讲王克伟自即日起,将他在飞宇创投公司所拥有的所有股份无条件转让给俞坚,而签约日期居然是2011年12月,也正好是五年前飞宇创投公司为太极星进行初次风险投资的时候。
付凯笛心惊肉跳:“你在哪找到这个的?”
李泽道:“第一天王克伟没来上班,但有两个协议必须要签的,我只好自作主张在他电脑桌前拿他头天审核的文件,无意中发现的,就夹在从前他接手过的融资项目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看起来那些文件都是没用的只是留着当个资料纪录,里面零零碎碎夹着一些白纸,可能是当废纸处理的,这份协议看起来是个草稿,可能是他一时疏忽,随手同其他废纸一起夹在里面的。”
付凯笛心脏缩紧了:“这意味着什么?”
“你走时不是提到王克伟老打压你吗?其实一直以来我也觉得奇怪,他是股东你是总裁,你是帮他赚钱的,他打压你对他有什么好处呢,看到这张纸我就想到一个可能,如果这张纸是真的存的一份协议,那事情就可以解释了。”
“我明白了。你是说王克伟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一分钱,真正飞宇最大的股东,另有其人,从这协议来看,可能就是俞坚?”
“没错。你记得你受打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如果我没记错,就在俞坚刚进太极星那会儿开始,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付凯笛心中一亮,是的,这就是原因所在,如果俞坚才是最大的股东,把自己挤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克伟得到这笔风险投资的控制权,这么说来,他一定有对太极星存在某种不怀好意的想法。
再联想到殷翔当初抢劫自己的小聪明也是被他拆穿的,如果不是他,自己同殷翔现在还是同一阵线上的盟友,虽然殷翔走了自己从前那口恶气是出了,但从长远来看,却是在太极星损失了一个极大的臂助。想到这里付凯笛有点后悔,当时怎么就气昏了头不想远一点呢?
可是俞坚如果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还要来太极星做技术员?殷翔想杀他的动机听起来顺理成章,但与雷铁他们一样,付凯笛潜意识里也觉得殷翔不是那种爱走极端的人,何况俞坚死了,对他也并无多大好处,如果说殷翔是因为妒忌一时冲动作出的决定,但在付凯笛印象中,像殷翔这样的人冲动的时候可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杀人这种大事,岂能不三思而后行?
付凯笛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又想到刘国威的话,现在他几乎可以确认,刘国威不幸言中,太极星可能遇上大麻烦了,这个麻烦就是俞坚。他又想起殷翔从前那句话:最大的危机……
事情一件件地在付凯笛脑海中串起来,形成一条明确的主线,虽然很多细节还不明朗,但他能感觉到殷翔可能就是真的发现了俞坚什么阴谋才导致陷入困境。
越想越怕,这时对面的李泽敲敲桌子,他不是太极星的人,对情况不了解,他没想这么多,来这也只是好奇:“老付,这事你怎么看?我是很奇怪了?俞坚会不会真的是王克伟背后的高人?还是这张纸只是乱写的?”
“你也怀疑王克伟背后有高人?”
“我同你一样,早就怀疑了,平时连个报表的基本格式都写不好的人,怎么在一遇到项目问题就显得那么专业,这实在不合常理。而且太极星最近听说连出大事,他与俞坚又有这种奇怪的联系,他自己也失踪了,你说我能不好奇吗?”
付凯笛扬扬白纸:“万一这真是一张随手写写的纸呢?比如他想练习一下协议的格式,就随便写点什么?”
“那他写谁不好?偏写俞坚?这两个字很好写吗?”李泽皱起眉头,“老付,你不会真的这么想的这么弱智吧?”
“你都不这么想,我就更不该这么想了。”付凯笛这么说也是试探一下自己,会不会是神经过敏,但李泽这个无关的外人都这样想了,自己想多一点也实在是合情合理。他小心地摆好白纸,“我想,在太极星与飞宇之间,很可能有道暗门,这个暗门的守门者就是俞坚。”
“哦?”李泽没听明白。
“现在接手太极星融资项目的是谁?”
“还能有谁?不就是王克伟那草包手下?”
付凯笛面色一变,霍然站起:“坏了,太极星要出大事了!”
“怎么了?”
“假如俞坚真有那么多钱,他来太极星是不是有鬼?”
“是有可能,不过也未必,说不定他就是爱好这一行呢?”
“你懂个屁!”付凯笛一急也骂起来,“傻瓜,你还没听到外面的风传吗?俞坚就是俞越海的私生子。”
李泽目瞪口呆:“真的啊?”他当然听过这风传,但并不大信。
“以前我也不信,还以为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姓俞才有了风言风语,我也是来太极星时间长了后,看到他俩一些样子,的确神态亲昵,很像是父子,而且面相也十分相像,我觉得这风传十有八九是真的。不,我几乎可以确认是真的。”
“那这就怪事了?他们两父子俞坚为什么要把自己有钱的消息瞒着他老爸?”
“这还不明白吗?”付凯笛终于想起了殷翔说的话,“俞坚这小子是个人物啊,他野心大着呢,你想想,现在国家和当地政府在太极星的股份都是百分之十几,且各不相通,而民间入股是哪一股最大,不就是我们飞宇那股吗?俞越海年纪大了,假如将来他把自己的股份留给俞坚,再加上这笔原始风险入股,俞坚将拥有超过20%的控股权,更别提那么小股散股都是唯俞越海马首是瞻,以后也顺理成章听俞坚的,那样就等整个太极星完全被俞坚掌握,成了他的私人企业。”
“不可能吧?”李泽也被他的分析吓了一跳,“现在俞越海正在拼命地散财,这不是把自家钱送人家口袋里?还能剩多少啊?”
“就因为这个所以触动了俞坚的利益,他觉得这是把他的钱往人家口袋里送。这段时间太极星没什么动静可俞越海身边怪事出了一桩又一桩,特别是殷翔,我在猜想,殷翔会不会是真的发现了俞坚什么阴谋,所以……”
李泽额头见汗了:“你是说俞坚要开始……”他硬生生把杀人灭口几个字吞下去。“我什么也没说。”付凯笛急忙道,“这一切都是我猜的,我不会乱猜,你也别乱猜。”
李泽手指捏紧了:“天哪,想想都觉得可怕。”
付凯笛在办公桌后紧张地来回踱了几步:“不行,我不能待在这,我要同刘国威他们一起去太极星了解情况。”他准备给刘国威他们拨电话,通知他们同意与他们一起面见俞越海。
不料这时李泽的电话先一步响起来,他一接后大叫:“什么,总部决定马上向太极星追讨债务?”
付凯笛电话啪一声掉在桌上:“太晚了,俞坚开始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