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霸业(下)

第四卷 飞向未来 二十三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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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给我一片小面包,换我一夜不流泪……”罗扬模仿着《忘情水》的调子高声大唱,拍打着厚实的牢门,“就算我会后悔我也是个饱鬼……”

“你别唱了!”皮小宇跳起来把他按下去,“要死也让老子死得安静一点。”

“我好饿啊……”罗扬一脸的痛苦,乞丐一样地伸出手来,“给点吃的吧,如果俞坚真的再来,我一定答应同他合作。”

“晚了,笨蛋!”张德明白了他一眼,“白痴,人家是要杀人灭口,你以为要你这个饿死鬼能有什么作用啊?”

罗扬哭丧着脸:“我不要做饿死鬼啊!”

咣当一声,牢门开了,三人紧张地站起,扑通两声,两个人被推了进来,三人惊叫:“林露,周医生。”

进来的正是林露和周凯明,俞坚与两个大汉随后跟进,向三人笑道:“看起来差不多人齐了。”

“俞坚,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警告你啊,我们认识的人可多了,这么久不出现现在不知几千几百万人在找我们,你要动我们你吃不了兜着走。”皮小宇威吓他,可是底气不足,两腿直打哆嗦。

“哦!我好怕哦。”俞坚做个夸张的表情,他笑吟吟地盯着众人,“看在大家认识一场,给你们三分钟,交代你们的遗言吧。”

罗扬第一个跳起来:“我要面包!”立即被皮小宇和张德明踢了下去。

皮小宇表情严肃地面向俞坚,像即将就义的烈士:“我只想说三个字。”

“什么?”看他一脸英勇不屈的样子,俞坚也镇重地问道。

忽然间皮小宇的脸就垮下来,一脸哀求:“放了我。”

“哈哈哈……”俞坚笑得前仰后合,随后笑容一收,用英语说了一个字:“NO!”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几个大汉拔出尖刀向众人逼来,周凯明第一个吓得趴倒在地,向俞坚磕头如捣蒜,“俞总,俞老板,求你了,我家还有八十老母,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求你了!求你了!”

“明哥你……”林露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软骨头。”

“是啊,我要你这软骨头有什么用呢?”俞坚抚摸着周凯明的头发,像抚摸一条狗一样,“其实我还真想过放了你,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都恶心,你不是个男人,连女人都不如,我有什么理由留着你?”他拍拍周凯明的脸,对大汉道,“行了,就从他开始吧。”

“啊!”周凯明大叫一声,被大汉反手按在桌上,尖刀逼住他的喉咙,眼看要一刀割下去。

这时,俞坚的电话铃声响了,他为了防止干扰,先前一直是关机的,所以俞越海联系不上他,这也是觉得事情快结束了,才开机,没想到开机后第一个打电话进来的,居然是殷翔。

“是你!”俞坚面色变了,他分明吩咐韩铁将材料提供给警方,将他关进去,怎么他还能打电话来。

“想不到吧,俞坚,出了点意外是吗?”殷翔的声音很平静,“你的计划很高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可惜你忘了考虑一件事,那就是人心。”

“少废话。”俞坚冷冷道,“恭喜你逃出来了,可那又怎么样,你不过是个逃亡路上的可怜虫。”

殷翔道:“我知道你抓了我一些朋友,我也知道我的确奈何不了你,但是,如果我现在想些小办法让警方骚扰你一下,还是做得到的。比如我给皮小宇的家里打电话同他家长说他被人抓了生命垂危,再透露主使者是你的话,你说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呢?”

俞坚沉声道:“那你还不去做?”但他也的确担心,如果殷翔真这么干,对他已经心存疑惑的俞越海会翻天覆地来调查,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事情还没完全成功,俞越海并不是彻底信任他,殷翔乱讲话对他绝对是有影响的。

“我想你知道原因。是的,我是在逃亡,可我说的话多少对俞越海还有点作用,我们做笔交易,你保证我朋友的安全,我不乱讲话,怎么样?”

俞坚冷声道:“我可没耐心长期养着他们。你以为你说的话有人信吗?”

“我的是没人信,不过他的就不一样了。”殷翔把电话递给另一个人,俞坚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老……老板,对不起。”

王克伟!俞坚头皮一奓,他大吼:“你挟持了他?”

殷翔拿过电话:“不要以为就你会用下三烂的手段,你这个王克伟骨头比周凯明还要软,我只不过打了他两巴掌,他就什么都招了。”说完俞坚又听到电话里传来啪啪打耳光的声音,王克伟的尖叫,“别打!别打!我说,我全说!”殷翔本来就一身好功夫,这两下打得他满地找牙,哪敢不说。

“你住嘴!”俞坚这话是对着王克伟吼的,可惜听到的是殷翔。殷翔笑道,“想要他不说很容易,你知道该怎么做。”

俞坚尽量使声音平静:“殷翔,你犯不着同我作对。”

“我也这么想,不过让我打消这个念头的,是我发现其实你的计划也不怎么样,俞越海的股份落到你手里,加上这些风险投资,你就能实现控股吗?是不是有点天真,要知道俞越海能有今天的人脉可不是一两天的累积,就算他一分钱也没用,只要他一声令下,多少人都会跟他走,到时就算太极星落到你手上,也不过是个空架子,你以为所有人都会跟着钱走吗?”

“你不用教训我。”俞坚冷冷道,“我有我的办法,殷翔我答应你,暂时不动你的朋友,但你别给我耍花样,我只要发现一点不对的苗头,你的朋友就要死一个,你现在最好给我老老实实找个地方休息,只要我成功了,兴许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殷翔心中一震,他意识到俞坚的恐怖计划:他要弑父夺位。可是他没有说出来:“好,我答应你,你也别耍花样……”

“哼!”俞坚不等殷翔说完就扣下了电话,此时说得越多只代表他越害怕,不能让他在气势上压倒自己。他面向林露等人,“算你们走运,让你们再多活几天。”

他旁边一个手下道:“老板,要不要我们立即挖地三尺把殷翔找出来?”

俞坚思索了一会:“不,这没有用,看来我们还没抓住这个小子最大的弱点,他居然还能反击,弱点……弱点……”他猛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他不是还有一个老父亲吗?”

皮小宇等人面色都变了:“俞坚,就是黑道上也不祸及家人,你敢!”

“闭嘴!”俞坚推开他,对手下道,“马上去。”

但俞坚不知道,就在他意图对付殷翔的父亲时,殷翔已经在给父亲打电话:“爸,我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我想来想去,只有您能帮到我了。”

殷父声音平静:“你说。”

“要不了多久,我估计,一群坏人就会上门来找您,我希望您到时这样……”殷翔也估计了俞坚会对自己父亲下手,他与父亲小声地商量着计划,殷父一直静静听着,没有做声。

当说完后,殷翔声音沉痛:“爸,真对不起,我好内疚,把您卷到这危险里来,我应该让您远走高飞才对的,可是我知道……”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殷父的声音依旧慈祥,他反而呵呵笑道,“这很好,我一直希望能帮你做点什么,孩子,我真是想不到啊,在你身边有那么多危险,该内疚的是我,我从来帮不了你,你一直独自面对所有的事情,我要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有机会教训一下这些坏人,记住孩子,只要你相信你是对的,你就不用怕。”

“我不怕!”殷翔声音坚定,“我们父子兵都上阵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多加小心。”

“您也是,您千万不能出事啊!”殷翔心头在担忧着,他不知道这一举动是不是太疯狂,万一父亲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啊?可是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他不会退缩,即使让他走,也不可能的,他放下电话时默默求神保佑,“请保佑我父亲,还有我的朋友,所有伤害,让我来承担。”

与此同时,一直忙于公务又联系不到俞坚的俞越海刚刚回到办公室,这两天连续发生这么多事让他疲惫不堪,刚想闭上眼迷糊一会,突然又从警方传来爆炸性消息,殷翔买凶意图行刺俞坚。

俞越海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两名刑警陪同杨玉芬出现在他办公室,才知道这是真的。

“昨天午夜时分,我们接到俞坚先生的报案,根据他的口供情况,是殷翔串通他的合伙人叶蒂兰,收买了国际杀手阿拉曼,此人是中东颇有名气的枪击要犯,四次谋刺政要人物,共负有十一条人命在身,被多国通缉,根据国际刑警的档案,他是在以色列受训时与叶蒂兰结识的。根据我们的验伤报告,在昨晚阿拉曼在南郊货仓一带开枪射击俞坚,但只中手臂,随后两人发生搏斗,混战中俞坚抢走了阿拉曼的枪,为了自卫反而打死了阿拉曼,他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杨玉芬吓得差点晕倒:“我儿子有没有事啊?”

“没事,只是皮外伤。”

俞越海问道:“那阿拉曼死了,你们知道是殷翔主使的?”

“俞坚向我们提供了一份录音带,根据他的口供,他很早就发现殷翔对他意图不轨,有一段时间还发现叶蒂兰有神神秘秘的举动,所以大胆跟踪,发现了阿拉曼的踪影,并用随身带的手机录音功能录下了一段阿拉曼与他人一段对话录音。我们经过技术部门对声纹的鉴定,确认这声音的确属于阿拉曼,不过也证明了联系阿拉曼是殷翔的个人行为,叶蒂兰并不知情,现在,殷翔有重大买凶杀人的嫌疑,我们有同事去过他的住所和他亲人朋友家里,都不见了人影,估计有可能发现东窗事发,畏罪潜逃了。”

扑通,俞越海两眼发直一下坐倒在沙发上,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他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在做一场噩梦?”

杨玉芬也顾不得自己与他是地下情人,俞坚的身份还没公开,扑上去打他:“你看你都招了些什么人啊?万一坚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我跟你没完……呜呜呜。”

俞越海心情烦躁,叫来秘书:“把她带出去休息。”来了两人把杨玉芬搀走了,一路上她还在啼哭不止。

警察在俞越海对面坐下:“俞总,我们这次来想确认几件事,在太极星,是不是有过风传,自从俞坚到后,严重影响了殷翔在本公司的地位?”

俞越海无奈地承认:“是有。”

“那你作为他们的领导,你怎么看待?你觉得这是谣言还是真的?”

俞越海为难地抱住头:“我从前一直认为是谣言,可现在我搞不清楚了,我脑子里一团乱。可我不相信,买凶杀人啊,这种事殷翔再坏也不可能干得出来。”

“那也就是说,您个人不相信殷翔会杀人?”

俞越海本来想说是,可是他脑子一乱,又觉得殷翔似乎也靠不大住了,只好道:“我不知道,我最近太忙了,我关心我的部下不够,现在酿成大祸,我是有责任的。”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提到一个关键问题:“根据我们的了解,俞坚在进来太极星就身居高位,而且有一种风传说他与您有很大的关系,他能上位至少有小半原因是因为这种关系,俞总,您怎么看?”

俞越海知道瞒不下去了:“好吧,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俞坚其实就是我的儿子,是我年轻时与杨玉芬的私生子。”

两个警察同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这么说来,殷翔的确可能有杀人的动机,从前他受你的重视,并是公认的接班人,但是俞坚的突然出现,使得他地位动摇,从而采取了极端的手法,可能是因为对他靠裙带关系上位心怀不满,也或者因为忌妒……”

“不不不!”俞越海打断他们的话,“我了解殷翔这个孩子,你们说的情绪可能他出现过,但是,在俞坚认祖归宗一事上,他有很大的功劳,他再坏也不会坏到杀人,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我相信这事一定还有内情。”

“放心,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决不放过坏人。”警方表明立场后向他告辞了。

俞越海长叹一声倒在沙发上:“天哪,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可是没时间让他休息,他必须赶紧去看看俞坚,他还在医院里。

半小时后,俞越海与杨玉芬见到了手臂缠着绷带的俞坚,杨玉芬抱着儿子哭了一阵,俞坚小声地安慰着她,俞越海拍拍杨玉芬:“你让我和坚儿单独谈谈。”

杨玉芬犹豫了一会,还是出去了,俞越海坐在俞坚面前,盯着他的脸,好像要从他脸上捕捉到真相,俞坚道:“爸,你现在好像在看一个犯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俞越海声音中没多少对俞坚伤势的关心。

“我只知道殷翔想杀我。”

“你几时发现他的意图的?”

“早就发现了,自从他那次陷害我我就发现了,也许他不是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可是阿拉曼突然出现了,他可能觉得这是个机会,因为阿拉曼从没失手过。”

“你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有用吗?”俞坚声音更冷了,“即使是现在,我挨了枪子躺在这儿,你不一样是怀疑我,而不是你那比亲儿子还亲的殷翔?”

俞越海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沉默半晌才道:“我只是想了解多一点,我觉得殷翔不是那样的人。”

“是啊,等到我被打死时你就相信了。”俞坚怒了,“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为什么有事你总帮别人说话,你看看,现在挨枪的是我,是我啊!”

俞越海也觉得内疚:“是,最近事情太多,我对你们关心都不够,我真没想到你们的矛盾到了这个程度,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工作意见上的不同,可我毕竟是你的父亲啊,你难道有事不该同我商量吗?如果你早点同我说,也许……”

“也许他就不会买凶杀人是吗?”俞坚别过脸去,“你就可以教育他,说服他,让他安安心心为你做事是吗?”

俞越海被他一轮讽刺说得低下了头,俞坚咬牙切齿道:“我不想再隐瞒了,我不想再装出和平的样子,我现在告诉你,我讨厌他,从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就讨厌他,是的,我也妒忌他,因为你对他比对我要好,我真不明白,我哪里比不上他,我没有他有才华吗?我没有他能干吗?我对你不够忠心吗?不,我比他更有资历,我做的事比他更完美,要说忠心,我是你儿子,谁能比我更忠心?可你就是相信他,即使他一错再错。”俞坚说到这里,眼眶红了,这倒不是装的,他的确感觉自己在俞越海心目中分量不如殷翔,这令他感到委屈。

俞越海两手握成拳头,指关节绞得发白,他用力点点头:“那好,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告诉你我的想法吧,是的,你比他能干,比他有资历,你还是我的儿子,我没理由不相信你,可是,我总隐隐约约觉得在你心里,有一种……邪恶。”

“邪恶?”俞坚转过脸来,“我哪儿表现不好吗?”

“不,你就是表现得太好了,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戏,我知道我这样说你可能觉得我神经过敏,但这种感觉在我心里始终挥之不去。殷翔是犯错误,他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隐瞒,有时还同我吵,与同事吵,与直属他上下级都吵,但是我很放心他,为什么?因为可能就是他心里没鬼,所以他敢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目的,但是你不一样,你太深沉了,我觉得你有一种连我都看不到的心计,虽然我是你父亲,但是我毕竟现在才接触你,我不了解你,当然,我也不了解殷翔,我只能凭感觉,感觉他很坦**,而你,从不犯错,八面玲珑,我反而很担心,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就因为我表现好所以我就心里有鬼?”俞坚苦笑着。

“对不起。”俞越海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也可能是我瞎猜,坚儿,不管如何,我们是父子,我希望不管好的坏的,你都能坦白地同我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俞坚又把脸转过去。

“好吧,我不烦你,你好好养伤,但我还是要说,我相信这事没那么简单,我会查清楚的。”俞越海说完给他掩掩被子,出去了。

俞越海出去不久,杨玉芬进来照顾他:“孩子,你是不是同你爸吵架了,他脸色好难看。”

“妈,你回去吧,我没事,想静一静。”俞坚拒绝母亲留下照顾他。

杨玉芬还想留下,但俞坚再三坚持,她只好也离去了,俞坚独自坐在**,忽然他感觉真的产生了对殷翔的妒忌,他从小没有父爱,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却发现父亲心里有另一个比他更重要的人,他本来就心胸狭隘,这下更是火上浇油,这时,他电话响了。

“老板,我们抓到殷翔的父亲了。”

“好,看好那老头,把其他垃圾给我处理了。”俞坚恨恨地回答,他挂上电话,恨恨地自言自语,“殷翔,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而这时,他更感觉自己要整死俞越海的想法是对的,“还有你,俞越海!”他不等伤好,就要出院,他想此时俞越海已经公开了他们的父子身份,是该对俞越海动手的时候了,第一步,就是从前收集的那些照片,该派上用场了,这些照片的作用就是发到网上,并传到瑞奇?玛丽那儿,引发他们的矛盾,从而消除俞越海的第一个同盟,同时搞臭他的名声。

在俞坚赶回家前,杨玉芬提前到了家中,看到儿子没事,她放下了心,可听说枪杀儿子的要犯还在逃,她又很紧张,万一这个逃犯来家中报复怎么办?她觉得这里不安全了,急急忙忙收拾东西,一会就到医院带俞坚另找一个地方住去。

收拾了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后,她进到儿子的房间,平时她很少进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是他需要的,但现在只是避一避,大多数不用,只是手提电脑是儿子经常用的,就给他带着吧。

这时电脑正在充电,她拔插头时一个不小心,哗啦把笔记本掉到地上,她惊叫一声,看到笔记本摔成两截。

“坏了坏了!”杨玉芬急了,这可是儿子最常用的工作电脑,她急急忙忙提着包袱,到一家电脑维修公司去帮他看看能不能修整好。

电脑维修师傅看看后道:“显示器是修不好了,现在只能把里面的硬盘和其他设备取出来套一个新壳,不过那样就同买台新的差不多了,你同意吗?”

“同意同意。”杨玉芬也偶尔上网,对电脑有点了解,知道电脑本身没什么值钱的,值钱的是里面的资料,她提醒师傅,“师傅,你可要弄好了,钱没关系,但里面的资料可是我儿子最重要的东西,可不能弄丢了。”

“放心,我搞完了让你看看,保证都在。”师傅拍胸口担保。

二十分钟后,电脑装配完毕,可是打开后里面有密码,师傅道:“你看,没事吧。”

杨玉芬毕竟对电脑只是一知半解,道:“不行不行,你得打开让我看下,里面文件还在不在,不然我不给钱的。”

“可是有密码啊。”

杨玉芬不懂什么密码,蛮横地道:“反正我要看到里面的文件都在,我儿子是搞航空的,是不是他的文件我一看就知道。不然我不付钱啊。”

师傅没办法,好在他破译密码也是个高手,因为这是私人电脑,俞坚也没设什么很复杂的密码,没过多久,被师傅用暴力破解方式打开了:“你看看,东西都在不在?”他随手点开几个文件夹。

杨玉芬看了看,里面有航空字样的各类文件,还有设计图纸等等,看来东西的确都在,正当她满意地要付钱时,忽然看到一个文件里有几张照片,全是她和俞越海的合照,她不禁好奇拉动滑块一看,前面尽是她和俞越海一些亲昵的照片,她这时还没往坏处想,心想肯定是俞坚这孩子恶作剧,把这些亲昵的照片偷偷拍下来到时好羞他们老两口儿,不禁莞尔。

然而,就在拉到下面时,杨玉芬慢慢皱起眉头,因为后面的照片越来越大胆,有些居然是她和俞越海在床笫之间的照片,虽然不是那种特别暴露特别**的那种艳照,但从**的肩头和手臂都够得上三级的标准。

最令她震惊的是,这些照片很多都是俞坚不在场的时候拍的,这说明自己和俞越海每次在一起,都有人监视着,而床笫间的照片,肯定是某种监视器。

杨玉芬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这些照片似乎有意在丑化他们,她心中一紧,抱着电脑又跑回家中,在卧室里四处摸索起来,终于从照片拍摄的角度她找到放在床头的一个玩具熊,这正是俞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当时她还笑称他把她当小女孩子在哄。

杨玉芬拿起玩具熊,终于发现,监视器就是小熊的一只眼睛,撕开一看,里面果然有架精巧微型针孔摄影机。

杨玉芬从心底冒出一股凉气,虽然她不敢相信儿子会对自己做坏事,可是看到这一切,再联想到儿子最近遇到的事,她忽然觉得儿子变得陌生起来,直觉告诉她,儿子在干一件可怕的事情。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门传来钥匙转动声,俞坚回来了,他扶着手臂,一进来就感觉气氛不对头,在卧室门口,看到呆坐在那里的杨玉芬,手中抱着他的电脑还拿着那针孔摄影机。他面孔刷地白了。

“妈!”俞坚结结巴巴起来,看到他紧张的样子,杨玉芬更加确认他心中有鬼,举起两件东西,“儿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妈,我只是一时好玩……”

杨玉芬高声道:“你别骗我,拿这些东西来玩,你玩什么?”

俞坚哑了口,就在他正在心里编谎话时,他手机响了,他接过来,一听就压低声音:“什么?好,你们继续,我一会……”

打给你们这几个字还没出口,杨玉芬忽然冲上来抢过手机放在自己耳边,里面的人还在说着没说完的话:“……我们会搞垮俞越海。”

“妈!”俞坚急忙抢过手机挂了电话,杨玉芬像不认识一样盯着俞坚,“搞垮俞越海!我听到他说搞垮俞越海!”她面色气得通红,怒声道,“坚儿,你到底在干什么?他们是什么人?”

俞坚知道瞒不下去了,他咬着嘴唇半晌:“是我的手下。”他颓然坐在床头,“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俞坚怒道:“难道你不恨他吗?他当年抛弃我们,我们过的什么日子?现在机会来了,我要让他为当年的错误付出代价。”

“你胡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杨玉芬气得浑身发抖,“你不是原谅他了吗?你们不是言归于好了吗?”

“妈,你还真的原谅他吗?”俞坚像天外来客一样盯着她,“你不觉得委屈吗?你不觉那个浑蛋该死吗?”

啪!俞坚脸上挨了母亲重重一巴掌,杨玉芬眼中噙着泪,怒声斥责他:“天底下,谁都可以说他该死,谁都可以骂他,就你不可以,因为你是他儿子!”

俞坚捂着通红的脸:“我不会认那个浑蛋做我父亲!”

“他不是浑蛋!”杨玉芬断然否认,“那时年少无知,我和他都有责任,他是个好人,我从没怪过他,你也不许怪他,他是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可是他做了很多事情,也许不是为了小家,可他是为了大家,你没资格瞧不起他,更没资格恨他。”

“妈!”俞坚叫道,“你为什么就这么傻呢?”

“你母亲一点不傻。”杨玉芬轻轻摇头,“如果一定要说傻,就是我傻在太溺爱你了,你做什么都很成功,所以我为你骄傲,这种骄傲让我忘了看清你心里的东西,自从你出国以后,你不只学会他们的技术,你也学会一些坏的东西,你变了,我能感觉到,可是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种想法,以为你慢慢会成熟,慢慢会消失,但是想不到你把它变成了现实。”

说到这里,杨玉芬只觉气急攻心,她本来就有心脏病,此时心跳越来越快。

“妈……”俞坚没发现母亲因为心脏不好开始面色变化,他扑到母亲面前,“我都是为了你,我都是为了你,你难道就甘心他抛弃我们这么多年吗?”

“你这个……不孝子!”杨玉芬感到心脏承受不起她的愤怒了,她努力使气愤平下去,“你以为你和你爸在病房的对话我没听到吗?你爸不了解你,也都感觉到你不对头,我又怎么会感觉不到,你如果真的为我好,你就该好好做人,安心工作,别说是为了我这么好听,你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我没有……”

“别再撒谎了,如果你真的恨他,你也不该这么做,你要是觉得你够正义,你当初就不该认祖归宗,可是你又舍不得他给你的帮助,你知道他能给你带来地位,你在他面前装出谦卑的样子,可是在你心里,你无时无刻不在为你自己打算。”

俞坚愤怒了:“是的,可我处心积虑又怎么啦?他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我就是有这么聪明,这么冷静。”

“你太聪明了,聪明得叫人心寒。”杨玉芬捂着胸口,她的心跳已开始打鼓一样,“你知道你的毛病在哪吗?你太自以为是了,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么自负,总以为自己是对的,总相信只有自己做主事情才能尽善尽美,你一直以来都很顺利,就养成你的骄傲,可是,孩子,世界这么大,你总有错的时候,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别人的意见,你以为除了你世界上的人都是傻瓜吗?”

“难道不是吗?”俞坚手握成拳头,“回国后,我只看到一群傻瓜把在这个伟大的事业一步一步推向绝路,什么年代了?还用假惺惺的民族荣誉感来欺骗民众,傻瓜,这帮傻瓜,他们难道就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感情是靠利益来维持的吗?”

“是不明白。”杨玉芬抬起头,她因为心脏的疼痛而手掌颤抖,“就像我对你爸,我从没指望过什么财富,我就是爱他,现在,我终于得到了,也许不是那么完美,但我够了,你为什么要贪心?”

“那是你傻!”俞坚痛苦地盯着母亲,他伏在杨玉芬膝上,“妈,别管我的事了,离开俞越海吧,你有我就够了,我能让你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我会让你得到更多,比从俞越海那儿得到的多千倍百倍。”

“可是我没有安全感。”杨玉芬冷冷地拒绝了他,“你今天会欺骗自己的父亲,我又怎么知道你不会欺骗我?我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你要主动提出要找回自己的父亲,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是他,你一早就在利用我和他,你这个……”她想骂,一时怒极带来的心脏疼痛又使她停下来。

“那是因为他妨碍我!”俞坚道,“可是,妈,你不会的,你是我母亲,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世上只有您是真正爱我的,妈,别逼我,让我完成我的事情,我为了它付出了多少心血啊,求您了。”

杨玉芬用力压着心脏部位:“你告诉我,这段时间你都干了些什么?那些失踪的人,还有殷翔,是不是你害的?他到底是不是想杀你,还是你想杀他?”

在杨玉芬严厉的眼光逼视下,俞坚知道瞒不过了,他低下了头:“这是策略!”

“你这个罪犯!”杨玉芬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她痛苦地流泪,“我怎么生出一个你这样卑鄙阴险的小人……”

就在两人争吵时,忽然有人用钥匙开门,华小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伯母,俞坚,你们在吗?”华小娟已是俞坚的准新娘,两人早已同居,所以有他家的钥匙。

“小娟!”俞坚紧张地回头,华小娟走到门口一看到杨玉芬脸色惨白,尖叫一声:“哎呀,您心脏病又发作了。”她手忙脚乱地找药,“快,救心丸!在哪?在哪?”

杨玉芬艰难地道:“在床头抽屉。”她站起来望着俞坚,决绝地道,“你什么也不会得逞的,我要告诉你爸这一切。”

“不要!”俞坚扑通跪在杨玉芬面前,“妈,求您了,如果您说了,我就全完了,我是您儿子啊,您不能这么做啊。”

“我宁可你蹲大牢,也不想看到你变成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杨玉芬心怀正义,坚定地向门口迈去,华小娟在一边愣愣地呆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可是杨玉芬此时病情发作,刚走到门口就扑倒在地,俞坚连忙上去扶她:“妈,我错了,求您不要管这事,放过我吧。”

“你给我……滚开!”杨玉芬艰难地推开他,此时她已泪流满面,作为母亲,她何尝想害自己的儿子,可是她更不想看到儿子一错再错,现在告发他,还可以挽救他的灵魂,再让他错下去,真有一天,他会走上绝路的。可是,俞坚无法理解这个伟大的母亲良苦用心。

“妈!不要,我求您不要。”俞坚在地上磕头,他也泪如泉涌。

杨玉芬心脏再也支撑不住了,她双手撑地,喘息着向华小娟招手:“小娟,给我药!快点!”

华小娟慌了,连忙把药要递给杨玉芬,突然,俞坚一把将药抢了过来,他痛苦地像野兽般号叫:“妈,放过我,放过我我就给您药。”

“你……你……”杨玉芬已经说不出话来,指着俞坚,华小娟吓坏了:“俞坚,快给药给伯母,她会死的。”

“妈!妈!”俞坚泪水狂流,“答应我!答应我!”

拼着最后一分力,杨玉芬坚定地喊了出来:“不!”

华小娟已经慌得六神无主,虽然她不明白怎么回事,可她猜到母子俩发生了很大矛盾,但救人要紧,她到俞坚手中抢药:“快给药,你疯了,他是你妈妈呀。”

“你放手!”俞坚推开华小娟,把药紧紧攥在手中,“妈,你答应我,答应我我马上救您,求您了,为了我,为了您自己。”

“你这个畜生!”杨玉芬万万想不到儿子坏到这个程度,为了自己的成功居然不惜威胁母亲的性命,她心里充满了痛,充满了悔,她不再要药了,对儿子的失望让她恨不得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

“俞坚!”华小娟疯狂了,去抢他手中的药,可是他再次推开了她,重重把她撞在茶几上,他眼含热泪,看着母亲的气息一点一点微弱下去,痛苦地哭喊着,“妈……妈……”

杨玉芬的心脏在慢慢停止跳动,她泪如雨下,呻吟着:“海……海……我对不起你。”她伸出手来,在空中无力地捞动一下,似乎想挽回什么,但终于垂了下去,这个坚定善良而富有正义感的母亲,就这么死了,她的亲生儿子近在咫尺,手中还牢牢抓着她的药丸,俞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了,他几乎将手中的瓶子捏碎,不管他再怎么坏,这么多年的母子之情,还是让他心如刀绞。

华小娟呆住了,看到杨玉芬咽了气,她才清醒过来,一下扑到杨玉芬身上:“伯母!伯母!”然后,当她颤抖着伸手一试,杨玉芬已气息全无。

“你……你……你害死自己的母亲。”华小娟像不认识一样看着俞坚。

俞坚醒悟过来,他看看自己手中的药,将自己从丧母的悲痛中抽离,一下扶住华小娟的肩:“小娟,小娟,你听我说,你是爱我的是吗?你一直都爱我的是吗?”

“你……你……”华小娟已是六神无主晕头转向。

“小娟,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今天的事,你千万不能说出去,人家会说我俩是同谋,那我们就都完了,你听我的话,什么也别说,就说你一进来就看到我妈倒在地上了,我正在试图救她,你知道吗?”

“我……我不能……我做不到!”华小娟结结巴巴,她不擅撒谎,何况是自己的恩师兼未来婆婆死去,这么大的事她还怎么敢撒谎?

“你一定要做到,你是爱我的,你难道想看到我在牢里待一辈子吗?你听着,好好照我说的做,我们将来会有很多很多钱,我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生儿育女,所有人都会羡慕我们,只要现在你照我说的去做。”

华小娟慢慢地冷静下来,她盯着俞坚惶急的脸:“你到底干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母亲。”

“她不是我害死的!”俞坚额头青筋暴突,“她是心脏病死的,你看到了,她是死于心脏的病的,你大声说给我听,她是心脏病死的。”

“那是因为你……”

“我要你说!她是心脏病死的,小娟,记住这句话,我们的未来全靠你了,告诉我,你爱我。如果你不帮我,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会被俞越海撕得粉身碎骨的。”

“我……我爱你。”华小娟一直对俞坚情苗深种,虽然目睹俞坚做出这禽兽不如的事,但爱情的盲目令她无所适从,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她不想失去俞坚。

“再说一遍。”

华小娟张张嘴,她眼里涌上泪水,不知是难过还是害怕,但还是说了出来:“我爱你。”

“好,你记住,她是死于心脏病。”

“是的,她是死于……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