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大厅。
小李红光满面走出体检仪，跟周围人点头示意一下，就急匆匆离开了现场。
周围人一脸莫名。
这个机器不是检测身体的吗？
怎么这位小哥哥的样子，好像受到了治疗一般？
进去的时候，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多少有点毛病。
怎么这么一会儿，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不过，他能够安全走出来，已经让众人心下稍宽。
本来还彬彬有礼，相互推辞的众人，立即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有病就确认下病情，没病就当满足下好奇心。
只是，其他人并没有如同小李一般，有重获新生的效果。
更多是再次收获了无法接受的噩耗。
小李回到病房，开始收拾行李。
这段时间心灵上的折磨，确实让他感受到了父母的不易。
既然身体没有毛病，自然要回到父母身边，尽一份孝道。
忽然。
他看着桌面上那份诊断报告，嘴角**。
三两下撕得粉碎。
“去特么的热心网友，滚犊子绝症起步……”
行李收拾完毕，他拖着行李，急吼吼跨上最近的列车。
忍受半日的颠簸，再转几趟充满脚臭味的客车。
怀着激动得心情，来到自家小院门口。
刚刚走近，就听到了院内老妈洪亮的吼声。
“八筒！”
小李嘴角含笑，猛地推开院门。
“妈，我回来了！”
院内中央用纸箱支着一张桌子，上边摆放着国粹麻将，四位战斗的妇女，正一脸诧异打量着自己。
“哟，兔崽子回来了，又惹什么事了？”
母亲高冷地扫了他一眼，继续沉思桌面上的牌局。
“小李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人都长这么高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啧啧啧……到底是研究生，一毕业就留在了大城市，这穿着这打扮，真跟我们这的土老帽不一样。”
“嗯，我有一个侄女刚刚上大学，一直都是好好姑娘，根本没有谈过恋爱，改日我约你俩见上一面。”
“她侄女毕业还得三四年了，那闷葫芦的样子，半天蹦不出一个屁，过日子不得把人急死？我外甥女不同，长腿细腰，身材一流，给你介绍介绍？”
“那个骚蹄子你也拿得出手，谁不知道她早早辍学跟野男人在外边整日鬼混，肚子都不知道大了几回，你当人家小李这里捡破烂呢？”
“哎呀，我这暴脾气，你今天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刚才是谁有‘五万’不出，非得出‘三万’点炮？”
“我愿意，我钱多，又不是你出钱。”
“她就骚蹄子，就是事实，我就要说。”
“啊——”
小李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牌桌上风云突变，两位媒婆就扭打在了一起。
桌上的麻将牌，也被弄得一塌糊涂，这一局显然是玩不成了。
李母一脸黑线，一拍桌子，“别演了，整天都是这个理由，能不能想个新的？才输了几把，就要用上这等手段，还当着晚辈的面，简直把脸都丢尽了。”
小李眼角跳动，听老妈的意思，这些人都是老江湖了？
亏他刚才还以为自己魅力大呢。
被李母这么一吼，刚才还势同水火的两人，立刻笑嘻嘻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灰尘。
“对不住，刚才用的力气太大，你身上衣服都脱线了。”
“哎，我可就这一件衣服，该怎么办呢？”
“别担心，我家有工具，走，我去给你缝一下。”
两人亲切拉着手，迅速走出了门外。
片刻就传来跑动的声响。
牌桌上只留下狂翻白眼的李母，和一位懵逼的受害者。
“我……我是不是也该离开？”
看来这位是赢家啊。
送走这位赢家，小李心中那股重逢的喜悦，也被冲了个干净。
“妈……我爸呢？”
“还能干什么？钓鱼去了。”
“哦……”
小李坐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
李母则起身开始忙碌晚饭。
时间悄悄流逝，太阳逐渐西斜，小李远远听到了父亲爽朗的笑声。
“你怎么知道这鱼有20多斤？”
“哎，老王，吃了吗？这鱼？刚钓的！20多斤！”
“你干什么？不用帮忙，才20多斤，一点也不重。”
小李抬起头，盯着门外，期待父亲看到自己惊喜的样子。
谁知，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走过家门，都没往里瞟上一眼。
“这鱼怎么样？20多斤！”
“王嫂，散步呢，20多斤的鱼见过吗？”
“老王头，你跑什么？20多斤的鱼，都要被你吓活了。”
“这不是老张嘛，看看这是啥？渔具再厉害有什么用？20多斤的鱼，你见过吗？”
……
小李听着父亲的话语声越来越远，一脸懵逼。
直至母亲把饭菜做好，摆放整齐，也没见父亲回来。
“吃饭！”
小李点点头，拿起筷子有些犹豫。
“妈，我刚才看到我爸了，我们要不等等他？”
“不用，你吃你的，天不黑，他估计回不来。”
“……”
小李看了看天色，低头开始夹菜。
正如李母所说，天色刚刚擦黑，李父就推门走了进来。
把那条20斤的鱼，往门口的杆子上一挂，弯腰在地上的水洼处洗了洗手，身上擦拭几下，坐下来就开始刨饭。
李母黑脸走过去，拿下挂着的鱼，扔进盆里开始洗涮。
“我这鱼20多斤，那可废了老鼻子劲了。”
李父刚刚开口吹嘘，就听到“当”的一声。
李母一刀砍下了鱼头。
李父顿时停住话头，低头扒饭。
夜色渐浓，父母早早就睡下了。
只有浓郁的鱼腥味久久无法散去。
小李这晚睡得十分不踏实。
甚至有些怀疑，他对父母的期望，是不是有些过高了。
那些美好的记忆，是否都是他病中的幻想。
他是真没感觉到父母见到他的喜悦。
迷迷糊糊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妈？爸？”
没有人应答。
他叹了口气，看到桌面上反着摆放的大碗。
揭开一看，果然是给他留的饭菜。
端起一旁尚温的小米粥，吸溜一口，夹上一颗咸菜，配着馒头咬上一口。
“这咸菜也太硬了。”
吃完饭，也不收拾，返回屋子，准备睡个回笼觉。
这时他才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
拿在手中，信封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
打开信封。
果然，里边放着一沓厚厚的红钞。
他突然觉得鼻子眼睛有些酸痒。
“这咸菜……放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