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明显不服气的表情,孟荣也不多说,只是随即提出了自己的方案,那就是修改原始设计,制作专用工装,分件加工。
“修改原始设计?你疯了?”王钧老师很是不屑,这个孟荣实在是有点过于自大了吧,居然提出要修改原始设计,你以为你是谁?
孟荣看了一眼王老师,没有直接回怼,旁边的卢副校长同样有些不大理解,他从来没有小瞧过孟荣,但是要说自己就能随意修改原始设计,这显然是有些儿戏了,低估难度不说,客户首先就不会认可的。
“这个,你是不是悠着点……”卢副校长表情为难起来,他有句话没有说,一来你就搞这么猛,有点操之过急了吧。
他都有点后悔找孟荣来解决这个问题了,平常看孟荣也不是个不稳重的人啊?
众位老师都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孟荣,这个解决方案比他们提出的所有方案都要激进,似乎太冒失了。
王老师见大家的神情,立即就底气足了起来,开启了嘲讽模式,“那个,孟老师,这个方案太孟浪了,你要是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到一边凉快去,听我们商量吧,要是你有什么其它的好想法等搞明白了再提出来也不迟。”
有几位老师也点着头,附和王老师的说法。
卢副校长脸色不悦,但是他此时也没有太多主意,毕竟他的专长也在于行政管理而非技术生产。
孟荣并没有直接回怼王老师,看了一眼王老师,心中有些无奈,这些老师也未免太没有耐心了吧?都不等我把话说完呢?
看着他不作声,卢副校长有些失望,但还是走过来安慰了一下孟荣,“这个,还是再仔细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我还是相信你的!”
王老师嗤笑了一声,没有多说,别过头去,再次跟大家推销了他自己的解决方案,众位老师没说几句,顿时又吵得不可开交。
孟荣不以为意,对着卢副校长笑了笑,拉着他,走到室外,卢副校长也听着里面的争吵声音头疼不已,感慨着对孟荣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办这个校企吧?我这么坚持,让老师们来接些活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不要太眼高手低,没事只知道照本宣科,不懂实践操作,那个时候岂不是耽误了我们学生的前途吗?唉,可惜啊,果然都还是眼高手低,一点小事,都没法处理,外面人要是知道,简直是个笑话,依我看啊,这个订单,实在不行,我就退了吧,也不在乎这点效益了,不能耽误人家工厂的进度。”
卢副校长说这话的时候眉头都拧到一块去了,孟荣微微点头,他看得出来,这位卢副校长愿意做点实事,不是那种混日子,只想着打官腔的人。
想着想着,他笑了起来,“卢校长,您怎么今天突然这么不信任我呢?”
“我什么时候不信任你了?不要冤枉我!”
“就刚才啊,你就没有支持我呢!”
“那是因为你太年轻,还不懂得做设计……”卢副校长忽然回过神来,“咦,等等,你不会也懂绘图设计吧?”
“哦,绘图设计这块是我专业强项吧,在厂里,我师傅平常除了教我实践操作以外,还让我经常参与一些工艺设计图纸制作的。”孟荣斟酌了一下用词,决定这么形容自己,天赋这个词不提,强项还是可以承认的。
“看图不难,绘图是两回事的!”
“那我绘一张给你看看不就得了,咱们这里哪里有绘图工具和纸?”
“你玩真的啊?”卢副校长脸上抱着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动作却丝毫不停,一会儿就拉着孟荣到另外一间挂着试制中心的房间里,拿出了一堆工具、铅笔和纸纸,就递给孟荣。
孟荣也不客气,找了张桌子就坐了下来,铺平了纸张,思索了一下,就开始画了起来。
刚才那张图他看得非常仔细,所有的细节、数据他都背了下来,现在要修改设计,他只需要在脑海,先是模拟构建了一下模型,然后便依照自己的构想,一笔一划地绘制了起来。
卢副校长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开始还略带一丝怀疑,但随后眼神逐渐就变化了,越来越欣赏,他站在旁边默默地再次打量了一下孟荣,这可真是遇到了一个浑身是宝的人才呢,这样的人,如果只是在丰禾做一个普通的员工实在是有些可惜了,而且只在学校里待一段时间,甚至是他留在学校教书也可惜了。
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不能局限于一小片天地,如果他能够承担更多更难的任务,将来发挥的作用就会更大。
卢副校长就这样默默地想着,甚至已经开始设想怎么帮孟荣体现人生价值了,对他来说,自己的成就就止步于此了,但是如果能得一英才育之,帮助他取得更多成就,那份成就感,可是无可比拟的。
正想着,动作迅速的孟荣就站直了身子,再反复检查了几遍后,把图纸递给了卢副校长,“这是我画的一张工装图,卢校长您看看这样干可以不?”
卢副校长接过图纸,他不是直接相关专业的,但是能从工整的图纸设计和一些细节标注中,直觉这是一份靠谱的解决方案。
“能给我讲讲?为什么要画一张工装图呢?”
“哦,咱们那个,所谓原图,其实就是原理图和主要零件结构示意图,但它不是工艺图,除了一些数据指标,很多加工工艺内容是没有的。所以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是没有太大意义的,不是说大家实操能力不行,而是连纸上谈兵的功夫都没做到位。”
“纸上谈兵……”卢副校长恍然大悟,也对,这些人吵来吵去,辩个什么劲啊,直接画张图来解决一下不行吗?就像做算术题一样,你不把步骤写出来,直接写个答案,那算什么事呢?
“所以,我觉得要从工艺设计上突破,我构想了一下,给两个端盖和壳体的两端增加定位销孔,销孔用过渡配合,每侧两个销子,分布角度120度,这样不但定位准确,而且能防止装配端盖的时候装错角度。”孟荣接着详细地给卢副校长解释。
卢副校长眨巴着眼睛,没有说话。
孟荣顿时住嘴了,因为他意识到卢副校长可能听得不是太懂。
“总之,有这个图可以解决工艺问题呗?你那说修改原始设计那么吓人?”
“的确也修改啦,我刚才就是修改,不过,我是从工艺设计上解决问题而已。”孟荣简单明了地回答。
“但客户到时候认不认啊?”卢副校长还是担心。
“哦,这种情况,我们在厂里常遇到,有些客户提出了原始设计指标,提供了设计图,但是这些设计意图,却不一定就能完全实现,如果不对工艺进行一些修改,有些性能指标根本就做不到,碰到这种情况,我们一般是先想出解决办法,然后向客户汇报,如果时间紧急,甚至可以同时试制个样品送给客户看看,只要客户满意,同意不就行了吗?”
卢副校长张了张嘴,很对!自己搞的这个校企,成立时间不长,遇到的情况也远没有孟荣这几年遇到的情况多,一时间竟然没有转过弯来。
他喜孜孜地说,“那就这么办,我赶紧联系!走,咱们先去车间,拿着这图说服他们去。”
他们俩刚出门,正好迎面有个人风风火火走来,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差点与他们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正是闫果老师。
“卢校长好!”闫果打了个招呼,随后瞥见了孟荣,便扬了扬下巴,“老同学也在呢。”
“你怎么来了?”卢副校长有些意外,“你是不是待会儿还有课呢?”
“没什么,听说这边有热闹看,我过来凑凑热闹。”
凑热闹……好吧,两人听后都一阵无语,有什么热闹可凑的。
“我听说大家正在吵着解决个什么问题,我反正还有点时间,过来看看呗。”闫果一脸无所谓,但又有些显得兴奋,“学校是我家,全靠你我他,学校有事,就是我有事,说不定我就能解决问题呢……”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两人一阵无语。
这时,闫果忽然看到卢副校长手中拿的那张图纸,劈手就夺了过来,张开来看,“咦,还有手工绘制的图纸,这画的手艺可以啊,可以跟我相提并论了,再练十年,就比得上我了。”
卢孟二人没有回答,静静看着闫果的表演。
“这个图纸干啥的?是不是咱们的工艺设计图啊?”
图上标注明明白白地写着呢,还问?
“可以,相当可以,我直觉这个可行!那你们还吵个什么劲?切!”闫果鄙视地看了两人一眼,但旋即被车间里几位老师们激烈的争吵声给打断了,几位老师已经在里面争得面红耳赤了,都快开始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地步了。
“不像话!”卢副校长脸色一沉。
“走,进去看看!”说着,闫果转身就走了车间。
“吵什么啊!一个个大男人,丢人不丢人啊?”闫果进去后就大声说道,她的嗓音尖利,在众人中显得特别刺耳,场面一下安静下来了。
“都什么呀,一点小问题,还骂人了,我都看不过去了,不就是一个简单的部件设计图吗?生产有那么难?”
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图纸,指着上面道,“我看按这个做,一点难度也没有嘛!”
有老师看着她手中的图纸,有些纳闷,便顺手接了过来扫了几眼,顿时“滋”了一声,用惊异的眼神看着闫果,“不愧是高才生啊!就这么解决问题了?”
众人纷纷凑上前来看图纸,互相对视,都觉得一目了然,确实是个好办法。
王钧老师接过图纸,看后称赞道,“这张图纸果然能看出功底深厚,治病良方啊!我要大赞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