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一个厅堂,不止没什么家具,就连人也是稀稀拉拉,就那么样的在中间的一块地方坐了十来个弟子,四处打望,甚至有些凄凉。
过云流,吴天禄,恶斯远三个师兄弟另外带了大概十来个弟子在那里打坐。
“大家暂停一会。“萧云在那里大声一吼,几乎把旁边的过流云吓了一跳,萧云有时候的确是这样,做事不按牌理出牌,本来是清修的时间,大家都在闭目安神,他还在这里大吵,没有一个领头人的样子。
本来还都在打坐的师兄弟们都纷纷的把眼睛睁开,一看是萧云,心里都有些莫名奇妙,不过大家知道绝不是坏事,因为当萧云出现的时候,往往都没有什么坏事的。
一个随时随地都把笑容挂在脸上的人,你实在想像不出有什么坏事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一众师兄弟都纷纷起身跑了过来,都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在那里东问西问,都不知道萧云又有什么好事。
只见一团青灰色的乌云在那里熙熙攘攘,倒好像是一堆苍蝇在那里开会一样。
天河宗的星灵气息之力,都是青中带灰,所以他们身上的长袍也都是青灰色的,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青灰这个颜色在这地方比较容易做工,当然也更节省本钱,所以有时候天河宗的弟子不止是练功要上心,他们在钱财上也费心得很。
“大家都知道,再等几天就是门主夺谪的大典。”萧云摇头晃脑的说着,这大典本来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不过,在夺谪之前,萧云还要进天河禁地,既然大家都对萧云带来好消息有所期盼,那么就没有人会说出这丧气的事情。
萧云既然不说,师兄弟们也就不说。
“师兄,这个事情你就不用说,大家都知道的,你只是说说你以后做了门主会不会给大家弄些好处。”这句话是恶斯远说的,这小子虽然生于豪门,平日里倒还是能耐得住清贫,不过能够不那么幸苦,谁都愿意的。
萧云咳一一下,当然是轻轻嗓子的意思,“我已经想好了,不过大家就暂时不要给师父说了,不然他一定拿我开销。”
“当然不会给师父说。”“我们也不是傻的”。一众人等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我说一件事情,就是本门的第一条门规在以后师父不在的时侯,就不用管它了。”萧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全场已经静默。
看看那些师兄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有一些人想说话,却是欲言又止,生怕别人看着自己。
“这个不太好吧,毕竟这门规是魏祖师传下来的。”过流云先是说道,他来这天河山,平日只醉心于练丹施药,倒像是来学郎中的,当然他对这些门规之类的,平时也是极为的严守不懈,实在是一个老实的弟子。
其实也不能用老实来形容。
“过流云,你倒真像那人。”萧云自言自语道。
“那人?”对这个从来都没有人听过的名词,大家都非常的好奇,所以已经有人想要一探究竟,有些人甚至以为这是句骂人的话,因为现在的萧云会经常的违反门规,说些粗言秽语。
萧云知道自己失言,当然要把他收回来,他脸色一板道:“所以说你们都是孤陋寡闻,那人不就是在白帝州么。”
说到白帝州就不得不说九州的地图,九州又分三州,大夏居中地,与另九国共十国称为九州。
九州上又有白帝州,因为那是的人肤色偏白。
下面又上赤州,也是肤色的关系,这个是闲话。
这个事情宗门中人当然都知道,只是白帝州究竟有没有个那人,却是没人知道了,萧云信口胡扯,他当然也不怕被人穿帮。
“大师兄为什么说我是那人?”过流云疑惑的道,看来他对这个德国是非常的感兴趣。
没有办法,萧云既然已经胡诌了,那就只有诌到底,不然显不出水平。
“所以平时叫大家多读点书,你们就是不听,现在说也不知道,那人生来严谨,做事都是一板一眼,他们的宗主举国只有一个,就相当于再过几日的师父一样。”
萧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的师兄弟已经齐刷刷的看向他,自然又失言,怎么就说到再过几日,师父就没什么用的话,被这些家伙听到了,还都以为自己的过河拆桥的人。
萧云说得眉飞色舞,头上的头发几乎根根直立,都要上天去了。
师兄弟门心里都在叹气,这个师兄最近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大言不惭。
过流云已经汗颜,看来大师兄就是说自己死脑筋,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但如果废止这门规,实在与自己平时所接受的礼教大防大有冲空,一时就呆在那里。
“唉,实话对你们说了吧,这事本来都不是我应该说的,但不说,怕以后大家出去被外人笑话,说我们天河门都是自我蒙昧的人,不敢面对真实。”萧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虽然只是装痛苦,不过装得极像。
“魏祖师为我门的不世出的人杰,这个是没话说,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缺点,比如说小心眼之类的。”萧云说这话的时候不是不小心翼翼。
师兄弟们已经屏住了呼吸,看这架势萧云接下来说的是魏无忌的坏话,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家都看到了,后山祖师祠堂,魏祖师的塑像,塑得实在是高大威猛,帅气逼人,其实……”萧云这个时候已经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好像他十分不想说出这件事情,因为他早就知道有一句话,每个领导者都是一个演员,所以他已经在做这个演员的角色,他做的还不错。
“其实什么。”底下的人都慌了,没有人喜欢听别人说话说着说着就卡壳,尤其是在关键的时候。
“你们真的要听。”萧云问道。
“真是要听”大家起哄道。
“确定”。
“确定”师兄弟们已经不耐烦。
“是你们逼我的,我本来不想说的。”萧云作出一种无奈的神色道。
“是我们逼你的。”大家已经形成了一个惯性,丝毫没发现已经入了萧云的套。
“其实我最敬重的魏祖师是一个侏儒。”
“祖师或许只是个九等残废的矮子。”
萧云这个人虽然小节不拘,可也大节无亏,他从来就不会开这些玩笑。
正因为不是玩笑,天河门下弟子幻梦破灭的时候才是这样的让人痛苦,就好像你渴望了多年的梦中情人,当你有一天真正的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老得路都走不动了感觉,造物总是这样弄人。
大家都已经神思仙游,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大师兄,你这话是听谁说出来的?我却不能深信。”说这句话的是恶斯远,他现在心里的感觉就像吃了林家的包子,但最后在包子里面发现了人身上的一个东西,所以他觉得有些恶寒,但还不如别的师兄弟一样的幻灭。
“钟九,就是钟九,山河弟子虽然不说人话,不过畜生也不会像人一样的会撒谎。”萧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掷地有声,这一句话绝对不可能是假话,萧云的演技已经入化境了吧。
因为畜生实在是不会撒谎。
只是大家脸上,的喜色已经没有了,一个王子如果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不过是升斗小民的话,他无论听到什么动人的喜讯也是高兴不起来的。
“所以,我不得不说,本门的这一条规矩必须得改。”萧云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句话。
是的,如果继续有这一条门规的话,明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之举,除了天河门下,可能谁都知道魏无忌不过是个残废,如果再加上这一条规矩的话,是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不说话即是默认,萧云见大厅里静得像坟地一样,知道大家都已经明了,他暗自庆幸,看来以后自己的两条腿不用那么受累了。
本来知道就是这个结局,萧云也不管大家黯然,只道等到以后大家没那么疲累的时候自然想到这规矩废止的好处,也不去管他们。
“还有一条。”萧云已经准备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了。
“大家已经知道等几日唐师我就要上山了。”萧云说这话的时候,当然是非常的忧郁。
听到这个事情,师兄弟当然都不说话,唐师我以前是弟子们心中的偶像,现在却是弟子心中的仇人,但是没有办法,就算是仇人,也拿他实在没有办法。
如果皇帝判了你的死罪,你能找他报仇么,唐师我虽然不是皇帝,但他的实力在宗门中年青人的心中,也许比皇帝的能耐都大。
“唐师我上山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虽不能胜,但堂堂正正一战的决心还是有的,大家说是不是。”萧云看来已经开始鼓动人心。
“那是当然,无论他有多么强,我天河宗宁愿抵死一战。”师兄弟们已经被他所煽动。
“但是现在山河弟子居然叫我们不战而降,他们叫师父自动把十宗门的排位让出,因为他们觉得既然我们一定是输,不如自动让闲,还能博个好名声,你们说师父能答应么。”萧云越说越离谱了。
“当然不会答应。”
“我也这样认为,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师父这样爱护弟子的品性,他能看着我惨败于唐师我之手么。”萧云说得已经动情,不过肯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