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上手。
他检查了一下脚踝。
还好。
并不是骨裂,而是错位。
他紧蹙眉头道:“阿婆,可能会有些疼!”
“不碍事!”
“不碍事!”
刘阿婆慈祥的笑着。
林牧嗯了一声。
怎么会不碍事?
他们新兵训练期的时候,野外拉练,常有崴脚事情发生。
那瞬间移位的痛楚。
就算是棒小伙也疼的一头汗。
阿婆之所以这么说。
是不想他有心理负担罢了!
林牧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捏住刘阿婆脚踝。
想找到更好的关节位置,减轻痛楚。
刘阿婆嘴里闷哼一声。
对视林牧眼神之后。
她反而不好意思的一笑。
“没事!”
“孩子,真没事!”
林牧使劲嗯了一声。
他鼻头发酸。
但他不能让眼泪掉下来。
他不是怕他哭得太丑。
他是怕阿婆心里会难受。
崴脚的病理,根本就是关节错位。
林牧摸准关节。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
全程很快。
刘阿婆痛得掉下眼泪。
嘴里却连连喊道。
“老了,是老了!”
林牧忍着眼泪。
告诉阿婆注意事项。
一边话痨刘飞阳,全程都没说话。
他属于在旁边目睹了一切。
这个过程,甚至于说很平淡。
但就是有一种氛围,冲击他心灵。
这是说不清的氛围。
六十九岁的老阿婆。
二十六七岁的退役兵。
他们本该是陌生人。
但他们并不陌生。
他们彼此照顾对方情绪。
他们彼此心疼对方。
这是别的地方很难看见的场面。
甚至于这个社会都很难看见这种场面了。
“咳!”
病房门口,传来咳嗽。
许朝阳穿着白大褂走进来。
他吔了一眼林牧道:“你每次来,咱们医院都鸡飞狗跳!”
林牧面对许朝阳,极度不自在。
他看了看墙上时间。
五点半。
没到许朝阳上班时间。
那他到来?
想必又是许文静通知他了。
林牧低头道:“我的错!”
“我可没说是你的错!”许朝阳始终板着脸。
但他的话,让林牧诧异。
许朝阳其实早就来了。
他也全程目睹了林牧给刘阿婆看脚。
他并没出声打扰。
身为医者,他抵触任何刚猛之人。
身为医者,他对刚才那一幕更加震惊。
两者,并不冲突。
看着林牧眼神,许朝阳也不解释。
他上前观察了下刘阿婆。
嘴里道:“大妹子,你冲动了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咱们这岁数,扛不住了!”
许朝阳七十有三。
所以称呼刘阿婆一声大妹子并不为过。
林牧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他有些急了:“院长,我已经帮阿婆正骨,怎么还……”
“你那不叫正骨。”
“你那顶多叫应急治疗。”
“上了六十五岁的人,骨质疏松。”
“这两者之间不能相同对待。”
“年轻人骨裂可能一百天就复原了。”
“我们这个岁数,崴脚可能都得一百零一天。”
“院长,不打紧!”
“我这老骨头也不干活。”
“我就躺在**养。”
“就算养个三百天,也不影响个啥!”
刘阿婆及时出声给林牧宽心。
“在我这,还能让你养三百天啊……”
许朝阳打趣笑了两声。
然后一回头,一板脸。
看着林牧道:“我就看某些人啊,惹事、添乱,我烦!”
“买了医书也不好好看!”
“更烦!”
天地良心。
林牧医书都快翻烂了。
只不过,这种事不是翻翻就能明白的。
就如许朝阳所说。
得实践。
得悟!!
但是吧。
他也不敢跟许朝阳犟嘴。
耸拉着眼皮子道:“那就麻烦院长,后续治疗多上心了!”
“什么药好用什么!”
“放心,药费我全包了!”
林牧这话一落地。
病房内三个人都不乐意了。
“用你啊!”许朝阳最先呵斥。
然后不给林牧机会。
直接一甩手道:“行了,208病房,休息你的去!”
……
林牧是被“轰”出来的。
好像。
他一句承包药费。
真惹众怒了。
到了208病房之后。
林富海换上了干净病号服。
整个人陷入了酣睡。
他手背上还残留针眼。
想必被输了什么安眠药物。
甜甜跟个小猫一样。
挤在爷爷身边。
一双小手搂着爷爷腰。
长长睫毛微微颤动。
虽然上面还隐隐挂着泪痕。
但是小脸上挂着酣甜。
病房内还有一张床。
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床。
林牧站在床边。
他也真累了。
退役归来。
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
但看着安详熟睡的爷孙俩。
他也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
阴霾,终将散去。
他躺在**,和衣而睡。
这晚的林牧。
睡的也很香甜。
当他醒来的时候。
阳光顺着窗外洒落。
他揉了揉睡眼。
没睡多久吧?
看样子也就两个多小时!
但他精神很充沛。
前所未有地充沛。
与此同时。
耳边传来叽喳吵闹声。
他看了一眼,笑意从嘴角漾开,笑意弥漫整间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