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叼着烟,没说话。
他望了一眼地头,金黄色的麦穗,腰更弯了。
这麦也没毁啊?
说话咋就那么冲呢!
这是还地?
怎么成给地了!!!
而且看这架势,也不像是想还啊?!
此时杨德财已经嚷嚷开了。
他扯着嗓子道:“父老乡亲们,都静静,让我先把话说清楚。”
“这家姓林的地挨着我家地!”
“这五亩地在姓林眼里是荒了五年。”
“可乡亲们,讲道理,是那回事吗?”
“不是!”
“我抗旱抽水,他家地白白吃我家的水!”
“我就算打农药,这地里的草都跟着沾光!”
“咱们老百姓可怜啊,挣钱不容易啊。”
“这水不能白流,这药不能白打,这地荒着看着人心疼啊!”
杨德财越说,越痛心疾首。
杨家本姓的人,立马,大捧臭脚。
“财叔说的对!”
“咱老百姓说啥不能白瞎了地!”
“你看这地麦子长的多好,这地一定被你喂肥了!”
一边林姓的听着不是滋味。
林春雨眼珠子瞪起,跟电灯泡一样。
眼见着就要吵吵上了。
林牧上前一拦,微微摇头。
浪费那口水争执没用。
把地拿回来才是正道。
杨德财又哎了一声。
他道:“算了,不说这个了!”
“咱是做好事,别人不懂就当白瞎了个心!”
“但毕竟地是姓林的!”
“我要是不给,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议论我们?”
“说我们姓杨的霸道,不讲理呢!!!”
“敢!”
“给谁个狗胆,谁也不敢!”
杨姓人又叫嚣上了。
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林牧。
林牧呵呵一笑。
他冷不丁的往前走了两步。
他一动。
身后的林姓人都跟了上去。
他们是人少。
可带头的是林牧,气势就不一样了。
挡在前面的人被吓了一个激灵。
显然。
林牧一个人打一个村的事,他知道。
“完蛋玩意!”
杨德财狠骂一声。
他推开人群走到林牧对面道:“咋滴,想打架?”
林牧摇头。
杨德财哼一声道:“谅你也不敢……”
林牧还是摇头。
他道:“我叫你一声财叔,可你说话太不中听啊!”
“嘴在我身上,我乐意说啥说啥!”
杨德财还是理直气壮。
林牧看了看自己手掌。
那手在我身上?
我想捶谁就捶谁呗!!!
杨德财识趣的往后拉了一段距离。
大手一挥道:“我看呐,废话没用!”
“人要装傻,谁都没办法!”
他盯着林牧道:“你不是五亩地吗?那好,给你!!!”
林牧眼神眯了起来。
他一指杨姓人道:“这些人都是来帮你毁麦子的吗?”
五亩地。
就是五亩地!
就跟他和林富海说的一样。
地没长脚。
自己不能跑。
杨德财一上来就是有的没的。
他怀疑要出幺蛾子。
所以他这句话。
是在提醒杨德财,别出幺蛾子。
可是杨德财根本没听懂。
骂咧咧喊了一句。
他一骂。
杨姓人都骂开了花。
“毁麦子?”
“谁家麦子不是汗掉八瓣种出来的!”
“你是人吗?”
“你说出这么丧良心的话!!!”
这些人面对林牧肯定有收敛。
不然八辈祖宗都得骂开花。
但林牧脸上表情已经不好了。
毁麦子。
是杨德财斩铁截铁说的。
他给人脸了?
是不是给多了!!!
杨德财看情况差不多了。
直接又是一挥手道:“婆娘,给他量五亩地!!!”
马莲香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她大体格子晃悠着走了过来。
作为村长媳妇。
她在村里自然也是横着走。
剜了一眼林牧以及身后林姓人。
她嘴角一撇,讥笑道:“都看清楚了啊!”
“一亩地长36米,宽15米。”
“我一个跨步是1米五,你们都瞪大眼睛,给我数清楚了!”
“你这……”
“你他么这不是胡来么!”
林春雨最先急了。
量地哪有用脚量的,不是有公尺么!!!
“你他么骂谁!”
“用脚量咋了?”
“草,你个三姐六大娘的血逼了……”
“你就当孙子的料知道不?”
“冒你个死妈头啊!”
杨姓人这次痛快了。
一群人骂的林春雨抬不起头。
“我,草!”
林春雨憋的脸色涨红。
抓起一把碎土就要动手。
林牧及时将他拽住。
眼神一扫对面道:“你们,骂谁?”
人群安静了。
一个个左看右看,就跟之前没出声一样。
马莲香狠狠呸了一声。
她掐着腰。
就跟要战斗的老母鸡一样。
“骂谁,谁能掉块肉啊……”
“这地你还要不要?量不量!!!”
“敢量你就量!”
林牧已经没什么好脸色了。
他给过机会了。
不管杨德财两口子阴阳怪气。
还是理直气壮,他都忍了。
可现在明摆着想占他便宜,想欺负他?
那不好意思!
你看他还能不能忍!!!
“我有啥不敢量的!”
马莲香将泼妇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一脚跨出道:“这是一米五了,来,又一米五了……”
林牧盯着她。
气笑了。
他才看见,马莲香今天穿的是牛仔裤。
他么的!
马莲香这体格子是怎么套进去的?
这跨一步都怕扯裆崩线的步,是一米五?
占便宜,脸都不要了!
马莲香走了大概十几步吧。
掐腰站定。
气势凌人开口道:“量完了,这就是五亩地!”
“你妈!”
“你们欺负我爷呢!”林春雨吼了起来。
“你妈!”
“我他么早就看你不爽了!”杨姓人直接撕破脸,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