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姓人似乎早就等待这一刻了。
他们一涌而上。
将林姓人围成了一个圈。
同时又刻意避开林牧,将他排挤在圈外。
杨德财猛地喝道:“大巴子,你个血妈!”
“叫你们过来是干啥的?心里都没点数了!”
想要上前的林牧。
顿住了!
林姓人是被杨德财叫来的?
这其中还有幺蛾子!!!
杨德财斜睨一眼林牧。
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黄鹤楼。
他将烟叼嘴里。
指着林春雨鼻子骂道:“一上来就你话多,我都懒得理你!”
“咋滴?”
“你也能打啊?你是林牧啊!”
“因为搞破鞋,能打一个村啊!”
林春雨也想还嘴。
可不等他还嘴,杨姓人的骂声就跟声浪一般。
一浪高一浪。
直接把林春雨的辩驳淹死了。
烟灰掉在杨德财衣服上。
他随意抖了抖。
又呵了一声道:“就算你们真能打?敢打不!”
“以后都还想在杨树村生活不?”
马莲香这个时候,也亮起嗓门。
她蛮横叫道:“说的对,一个个心里都没点数!”
“当家的,治他们!”
“今年水库搬迁补贴全给他们断了!”
林春雨急眼了。
急的眼眶都红了。
他们林姓只有五家人。
这五家都是当年从水库里搬迁出来的。
现在水库变成了田地。
但国家每年给他们都有相应补贴。
一年七百八十块钱。
这钱对于一般人来说,不多。
对于老百姓来说,就是命。
“你敢!”
“你断我们补贴,我们去镇上告你!”
林姓人全急了。
可他们能发出来的声音太渺小了。
他们零星几个人是以林春雨为首。
可林春雨都四十多了,还要当这领头人。
可想而知,林姓人门头有多低!
从侧面更能看出林姓人在杨树村地位有多低。
他们基本都只有几亩薄地。
只够勉强生计。
所以子女辍学之后,只能出去打工了!!!
杨德财毫不在意的笑了。
一张嘴,吐出一大口浓痰。
他道:“告我,好啊!”
“就算我下去了,你们姓林的能当村长不?”
“不能吧!”
“这他么是杨树村,村长就他么是我们杨家人!!!”
“到时候可不是断水库补贴了!”
“我把你们粮补,把你们娃上学,把你们低保……”
“我把你们啥都断了!”
“我看你们咋活下去!!!”
林姓人沉默了。
一个个吭哧吭哧喘着粗气。
却不敢吭声了。
是啊!
杨树村村长只能姓杨。
告倒一个杨德财,又会站起来下一个杨德财。
遭罪的还是他们。
会比以前更遭罪。
林春雨紧紧握住了拳头。
他眼珠子瞪的更大,他胳膊抬了起来。
“草!”
“真想伸手!”
讥笑、怒骂声,响起!!!
林春雨眼眶红了。
啪!
一巴掌重重抽在自己脸上。
他憋屈。
憋屈死了!!!
杨德财开怀大笑。
拿捏了。
捏死林姓人,就是玩!
他清了清嗓子道:“现在脑子都清醒了吧!”
“刚才我家婆娘量的是五亩地,没意见吧!”
林姓人还是没吭声。
没脸吭声。
杨德财自顾自的道:“我真不知道你们有啥不情愿的!”
“我白瞎了五亩麦子,我说啥了!”
“识相的劝劝林牧吧!”
“我这可是给你们机会,都是为你们好……”
说完。
杨德财挑了眼林牧。
让开了路。
剩下的杨姓人也主动散开。
一个个扬眉吐气,示威般地看着林牧。
林牧根本不看这些人。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林春雨不敢看林牧眼神。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红着眼眶,低着头。
小声的道:“爷,他们欺负人!”
按林春雨个人想法来说。
只要姓林,打断骨头也连着筋。
他肯定不怵杨德财。
杨德财敢欺负他们,他敢拼命。
可他忽略了,这是杨树村。
他敢拼命。
可也要为家里人着想。
林牧眼神一一在这些人身上扫过。
这里最身强力壮的是林春雨。
林春雨管他叫爷。
还有林家宝,家字辈,五十多岁了。
林家宝管他叫叔。
还有林家成、林家田……还有林玉学,林水学……
这些林姓人。
都是他后辈。
他年纪最小,辈数最大。
可现在这些人。
就因为五亩地。
就因为他这个长辈。
竟然被人欺负至此!!!
他回头。
他看向了杨德财。
原来,杀人诛心,谁都敢用!!!
林牧呼了口气。
摸出怀里的烟,递到林春雨面前。
林春雨臊的不行。
他豆大的泪珠,滚落。
他不接。
没脸接。
林牧姿势不变。
递烟的手,就僵在半空。
“爷!”
林春雨擦着泪,可还有哭腔。
“接!”
林牧沉声一喝。
林春雨眼神躲闪。
身体也想躲!
可看着林牧坚定。
他咬牙,接过了烟。
林牧笑了。
他将烟一一散了出去。
然后给这些林姓人,一一点上。
烟雾缭绕。
林姓人心底还是郁结难消。
杨姓人则是鄙夷、不屑。
还抽呢?
怕是以后都抽不上了吧!
杨德财咬了咬牙。
从兜里摸出了两包未开封的黄鹤楼。
散了一圈之后。
也就剩两个空烟盒了。
他在看林牧。
意思是:你他么乖乖认栽算了!
林牧烟也抽完了。
他走到杨德财面前。
皮笑肉不笑的道:“财叔,我冒昧问你一句啊!”
“你张嘴来,闭嘴来。”
“请问你有那么大权力吗?谁给你的权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