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陈博文的死因已经查明,而根据苏满提供的两条线索,真相似乎也愈发的呼之欲出了。
但是,胡途心里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邢和多到底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事发那天,陈博文前去跟腾扬签约的行车路线和时间谁都不知道的,就连当时通话的陈妍丽也不知道父亲要去的地方,偏偏的,杀手却能提前埋伏在那。
综合来看,能事先知道信息,又在路上设置埋伏的也就只有腾扬了,可他完美没有动机去干这些事的啊。
胡途相当困惑,矛头全都指向了腾扬,反而跟邢和这位在陈博文出事后最大的受益者毫无关系。
如今看来,也只有通过这家古董店,先查出交易这种型号子弹的凶手了。
苏满又跟胡途介绍道:“这家店的老板是位70岁的老人,但真正露面的,却始终只有他的侄子丧彪,也就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丧彪这个人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良民,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赌如命,但是却逢赌必输,从来就没赢过!”
一天的时间,苏满不仅将各条线索都给查明了,同时连相关人员背景、喜好这些调查得一清二楚。胡途正想夸他办事效率高,这时候,古董店大门就被打开了。
一位虎背熊腰,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出来,一双豹子眼快速的往门口扫视了一遍。
“老李,来20串腰子,20串烤串,速度快点!”男子对着隔壁的老板吆喝道。
接着,男子又听到了广场传来的清澈明亮的歌声,似乎被吸引住了,他喊来身后的一位小弟,命令道:“这歌唱的还真不错,狗子,把这个拿去打赏给她,顺便把她叫过来,我好近距离欣赏一番!”
叫狗子的笑呵呵的应了一声,拿着一大摞钞票往唱歌的那个舞台跑去了。
在男子翻开外套拿钱的时候,胡途分明注意到他的腰间还挎着一柄抢,他顿时瞪大了眼。
“别做声!”苏满这时踢了胡途一脚,接着把头转到另一边,凑到胡途跟前,低声道:“这人就是丧彪,这家店每天晚上10点整都会开门,今天我们主要是过来探探风的,别惹事,先看看他的生意怎么样!”
“晚上10点钟才开店,这还做个屁的生意啊!”胡途这么一想,也难怪苏满说这家古董店并不卖古玩了,所以,胡途立马就听明白了苏满所说“生意”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人是真的嚣张,竟然敢公然佩戴枪支,胡途惊讶的低声问道:“这么无法无天的人,干嘛不直接抓回去审问啊?”
“假的!是玩具枪。”苏满低声道,他可不是第一天跟这家伙打交道了,曾经年少气盛而冲动行事的他,在丧彪身上可是吃过不少亏,现如今倒是镇定多了。
苏满记得第一次抓丧彪时,那时候王局还担任着副局长。苏满接到群众的举报,说有人在夜市调戏良家妇女,苏满到后,二话不说就将丧彪一干人等全都抓进了牢里。
可谁知,第二天苏满一回警局就看到丧彪被释放,非但如此,苏满更是因为丧彪的举报,说他假借职权任意执法,最后被安排去做了一个月的交警。
再后来,苏满依然会接到各种举报,他也颇为不甘的继续抓丧彪,但是,丧彪却总能在第二天就安然无恙的出来,最后受到惩罚的,反而都是自己。
想到这段屈辱的过去,苏满是又气又恨,早就巴不得亲自将这个丧彪给枪毙了。
不过经过这么多次的历练,丧彪也教会了苏满隐忍。在他眼里,丧彪腰杆的那顶枪,摆明了就是给门前这么多的眼尖的顾客看的,万一这里面藏了一个像胡途这样年轻的警察,二话不说就上去抓人,最后不仅一无所获,甚至还得惹个一身骚出来。
老板又摆好了一张桌子,跟胡途这桌就隔了1个空位,然后热情的招呼着丧彪坐下。
由于苏满今天特意装扮得土里土气的,再加上他从丧彪出来就扭过脸去,所以丧彪倒是没有注意到这边。
“这狗子,叫个人还这么慢,来,我做庄,兄弟们猜猜唱歌的那位长啥样,有没有‘醉生梦死’那里面的交际花漂亮,猜中的晚上我请他去了消遣一晚上!”丧彪右脚踩在另一张椅子上,又抽了根烟,跟身后的几位打赌道。
一黄毛小弟赶紧上前点着了烟,殷勤道:“彪哥,其实不用我们猜,你就能告诉我们答案了,毕竟您在打赌上可从未赢过啊!”
“去你妹的!”丧彪听到这,一把就踹走了这个黄毛,大骂道:“老子我今天就要等你们说完了再猜,我就不信自己还不能赢一次了!”
黄毛赶紧爬了起来,依旧是一副笑脸,道:“老大息怒,小弟觉得呢,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怎么能跟夜总会的交际花来做对比,单论花姐的美貌,我猜她绝对比不过!”
丧彪拍了拍黄毛的肩膀,这时又朝其他人看去。
“我也这么认为的,老大,你也不看看,平日里在这广场唱歌的都长得啥货色,哪里能跟如花似玉的花姐相比啊!”
“就是,且不说身材相貌跟花姐没法比,就论那股**儿,估计就跟花姐不在一个档次了吧!”
“哈哈哈!”底下的四五个小弟跟着也是大笑起来,倒是相当赞同这个看法。
胡途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这几人的谈话上,这时候苏满却推了推他,胡途半天没弄明白什么意思,苏满这时候将胡途的椅子一踢,胡途身子一个失衡,重心立马下移,他只能用力的往后蹬避免背倒在地,最后,他踉踉跄跄的一直退到了丧彪的那块地上。
只感觉背后被人一脚顶着,正要用力踹胡途时,胡途赶紧叫道:“大哥,我有话说!”
脚下的力停住了,胡途立马转过身来,笑呵呵的跟众位抱拳道歉。
“你小子毛手毛脚的,冲过来干啥的?赶紧滚一边去!”那个小黄毛不耐烦的骂道。
胡途再次抱了个拳,笑道:“各位兄弟,刚刚你们的谈话我也听到了,小弟我平生就好赌这一口,刚听你们争论得异常激烈,一时手痒,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也参与一个。”
“关你屁事,赶紧滚开!”黄毛继续骂到。
胡途没理会黄毛,而是朝丧彪笑道:“大哥,我这辈子赌博就没输过,一次都没输,我就不信今天我会输。这样吧,万一我要是输给你们了,晚上的这一顿我请了,至于你们刚刚说的那个‘醉生梦死’,那地方也太低级了,我请你们到龙泉酒店的四楼见识见识,那里面的姑娘,保证比什么花姐草姐的质量高上千百倍!”
“没输过?”丧彪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胡途,低声重复着这一句。
黄毛这时却大笑起来,不屑道:“哈哈,老大,这小子还敢说一次都没输过,吹牛呢!真要有这么好的运气,怎么不去买彩票啊?”
“滚你妈的!”丧彪又给了黄毛一巴掌,大骂道:“老子以前不也是逢赌必输的吗?”
“你知道花姐长啥样?”丧彪问道。
胡途摇了摇头,自信道:“我并不认识你们所说的花姐,也不认识这位唱歌的姑娘,但是,我对我的运气非常自信,我就不信我这辈子会输!”
“好小子,赌博就要有这份胆气,老子今天就跟你赌了,你说,你猜她长啥样,我他妈的就猜跟你相反的一面,今天我倒要看看我这个从没赢过的赌徒能不能赢下你小子!”
丧彪爽朗的大笑着,眼睛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就像看到了心爱的宝贝似的。
“看来大哥也是好赌之人,这样吧,我要是输了,刚刚承诺的那些话我全都兑现,还额外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怎么样?”
胡途说着,又将今晚邹宁送给他的那一张龙泉酒店的黄金会员卡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乖乖!真的是龙泉酒店的会员卡!”爬起来的黄毛把卡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着,然后惊叹了一声。
“啪!”
丧彪又是一巴掌,黄毛再一次被拍到了地上,他眼睛里尽是无辜,喊冤道:“老大,我又怎么了?我就看看这张卡,不是没多嘴吗?”
“这位小兄弟的话,你他娘的还用得着怀疑吗?我们赌徒是最讲信用的,平日里,老子什么时候赖过你们的账?”丧彪大骂道。
黄毛一脸冤屈的低着头,心里回击道:“你是没赖账,那是因为大家都不敢跟你要账啊!”
丧彪这时一把搂过胡途,右手搭在他的肩膀,爽朗道:“见小兄弟也是同道中人,这样吧,晚上我们就到龙泉酒店好好赌一晚上,麻将、撒子、四色牌,随便你挑,我们就好好战个痛快!”
“哎!我都说了我这辈子没输过,你这还没赌,怎么就用起我的赌本来了呢?”胡途不服气道,又放开了丧彪的手。
“嘿嘿,我这辈子虽然就没赢过,但我一直相信会有转运的一天,看来,今天这机会就到了。”丧彪同样是自信满满的,“既然小兄弟你的吨本这么阔绰,那我就跟你一样,我要是输了,我也请你玩一晚上,在答应你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