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欲成大事,光有实力和修为,没有人心和势力也是不行的。”
“你明白吗?”
说完这话,他伸手拍了拍江南的肩膀,露出诡异的笑容。
在他的提点和笑容下,江南当即恍然大悟。
这位总督大人才是个真正的智者。
他刚才的一席话,听起来似是而非,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暗地里却什么都说了。
实际上,这位总督大人是提醒,要他以灵台峰这张王牌做筹码,收买江家的人心,从根本上打击江雄信这个家主的威信,从根源上瓦解江家的体系。
其实质,还是建议将灵台峰开放给江家弟子们。
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不是以江家的名义开放,而是以自己的名义。
手里有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就能凝聚人心,继而掌控人心,收纳人才为自己所用,形成一股超然的灵武势力,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和权力。
江家是这样的格局,西南各大灵武势力和灵武世家是这样的格局。
即便是掌控整个帝国核心权力的灵武工会,同样是这样的格局。
但是!
在江南恍然大悟后,他感觉吴玉用的提点和建议,仅仅用来针对江家,还是格局太小了。
灵台峰既然是西南唯一一座人工打造,拥有源源不断天地灵气的修炼宝地。
那不仅被江家视为生命般重要,对于西南的其他灵武势力,同样是垂涎三尺的存在。
既然手握这么一张超级王牌,要是不借此下一盘大棋,那就太浪费了。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冲着吴玉用感激的鞠了一躬。
“承蒙总督大人提点,晚辈铭记于心,由衷感谢。”
说着,他在吴玉用满脸欣慰的点头下,猛然转过身,从高青玄的手中接过那份赌约。
然后,又在众人的瞩目下,走下阶梯,来到紫檀书桌前,拿起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大拇指一沾印泥,直接盖在了赌约的签名处。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满脸冰冷的江雄信。
“江家主,赌约我接了,该你了。”
这话,很扎心。
尤其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说出来。
然而,作为父亲的江雄信却是轻蔑的抬起头,直视着江南。
“灵台峰,你怎么说?”
江南:“签了这个字,我自然有说法。”
闻言,江雄信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毛笔签下字,并且按下了手印。
拿起一张纸擦了擦手,他再次看向江南。
“好了,赌约已成,该给个说法了。”
江南没搭理他,而是拿起签好字的赌约仔细看了看,随后转身递给吴玉用。
“总督大人,赌约生效了吗?”
吴玉用接过这份赌约,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双方签字盖手印,当然生效。”
“但要有官方约束力,还得加盖总督大印,上报帝国灵武工会。”
说完这话,吴玉用冲着江南眨了眨眼。
从他这个眼神里,江南看了一种不寻常。
那样子似乎在说,你还有斟酌考虑的时间。
江南不知道这位初次谋面的西南总督大人,为什么要对自己格外关照。
但是,他能感受到这里面的善意。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了一眼盯着他的江雄信。
紧接着,他冲着现场的众人拱手抱拳,以灵气灌注大喝。
“各位西南灵武界的前辈贵宾们,承蒙诸位抬爱,在刚才正义发声,晚辈江南在此诚心感激。”
“但既然提到了灵台峰,各位前辈贵宾们既然千里而来,那也应该趁兴而归。”
“如果有兴趣,可在明天一早到灵台峰下集合,晚辈欢迎各位上灵台峰一游!”
这话一出,全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江家的三少爷竟然要开放灵台峰给大家参观。
要知道,像灵台峰这种洞天福地,都被视为禁地一般的存在。
别说是外人,即便是江家弟子,也有资格限制。
江南此举,还真惊世骇俗,让现场所有人激动不已。
和众人的激动不同,江雄信在听到这话时,顿时犹如晴天霹雳。
任凭他再有城府,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浑身一颤,接着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倒。
“你这个逆子,你竟敢……”
被身后的钟无极搀扶住,江雄信勃然大怒地指向江南,满脸涨红。
随着他的咆哮,身后的一众江家高层也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着急万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江南竟然会当着大庭广众来这么一招。
一旦灵台峰开放给西南灵武界的所有人,那就等于彻底破了江家的秘密,让江家彻底颜面扫地。
于是,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江家长老,愤怒地瞪向一脸傲气的江南。
“三少爷,你不能这么干。”
“灵台峰是我们江家的象征。”
“如果谁都可以上山参观,那我们江家哪还有什么颜面啊?”
随着他的话一出,围绕在江雄信四周的江家长老和宗族们,同时炸开了锅。
“雄信,赶紧管管你的儿子呀,这么做置江家于何地?”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三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江南,今天可是你的少主加封大典,你不思报答也就算了,竟然恩将仇报?”
“灵台峰是我们江家的象征,岂是外人可以随便像风景区一样参观的?”
“无法无天,你到底还是不是江家子弟,你还算得上是江家嫡子吗?”
听着江家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江南不屑的一翻白眼。
“你们不服气,那就憋着。”
“三年后的今天,咱们决一死战。”
丢下这话,江南在耿博彦的陪同下,在四周所有人惊艳的注视下,转身就走。
“江南!”
忽然,江南的身后,传来江雄信歇斯底里的怒吼。
刚走出没几步的江南,缓缓停下脚步,但却并没回头。
“你……”此刻,被钟无极搀扶着的江雄信,悲愤地转过身指向江南:“你真是个孽畜子,我江家白养了你,你愧对江家的列祖列宗。”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带着诡异的神情,看着这对父子。
仿佛这是最后的诀别,既滑稽,又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