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丢人丢全国？”
苏胜利有点受不了航一这死气沉沉的气氛。
还不如军队里，失败就失败喽。
大声骂出来也好。
虽然他也觉得挺失望的。
毕竟他也是满怀着期待过来的，而且朱雀三号的经费，还是南部军区提供的。
食堂里，只有苏胜利和林枫俩人来吃饭。
连在航一食堂里工作的大叔大妈们，也都满脸难过的相互聊着刚才发生的惨烈。
火箭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的是国家的实力。
而火箭发射失败，还是在全国直播的情况下失败。
这也等于在向全国、甚至是向全世界宣布——
龙国技不如人！
耻辱！
“同样的失败发生两次，比第一次丢人更丢人。”
林枫很诚实的面对着自我，一点儿侥幸心理都没有。
科学本就如此，不是说怀着侥幸心理，就能运气爆棚的实验成功。
科学本来就是很严谨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不提这茬儿了，丢不丢人的，又如何呢？”
苏胜利的心态还挺好，大咧一声后，才略微细心的说道：
“我估计吴教授这次受的打击不轻。”
“打包点儿饭菜过去，跟他们一起吃吧。”
“免得老人家因为年纪大了而一时想不开啥的。”
说罢，苏胜利就多拿了俩快餐的餐盘，打了两份饭后，便跟林枫一起回到总控室的休息处。
吴老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的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直无语，当时就不该答应重启朱雀计划。”
“我这辈子都没感觉这么丢人过，而且还有电视台在全程直播，光是想想都丢人到想挖坑把自己埋了。”
“本来咱们王院长都不想答应的，都怪吴老头，非要重启，真是……”
“自己丢人就算了，还拉着咱们整个航天业一起丢人，简直喘不过气。”
“一定得让王院长长记性，不要再听外行的了！”
“就是，一个搞发动机燃料的，居然替咱们航天人决定飞行计划了！脸也太大了吧！”
休息室外头，指责声此起彼伏。
虽然没有提“吴先科”三个字，但每句话、每个字，都在明晃晃的指责吴老。
吴老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一直坐在里头一动不动的，眼神直勾勾的出神。
而王建荣的脸色则一片黑臭。
他才是航一的院长，也是名义上的朱雀计划总工程师。
此时此刻，他不仅心理压力巨大。
二十亿巨资打造的朱雀三号摔碎了，他也心疼到心都在滴血。
“好了，老吴啊，咱们还是服老、死心吧！”
“搞科研就是这样的啦，得一步步来。”
“咱们一次性火箭技术还没完全走向成熟呢，就想搞重复火箭，这本来就有点儿不太现实。”
“失败就失败了呗！”
“长江后浪推前浪，重复火箭的任务，就交给下一代吧，咱们得服老。”
“咱们能把北三给送上天，已经足够说明咱们这一代科学家的实力了。”
王建荣一边自我消化复杂的心情，一边安慰受到沉重打击的吴老。
苏胜利和林枫端来的饭菜都要凉了。
吴老也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看他们也没有要吃饭的意思，苏胜利把饭菜放到了一旁。
“王院长，听你意思，我这二十亿就没了呗？”
“不仅没了，朱雀计划也要叫停了呗？”
“一点儿成果都没了呗？”
苏胜利并没有指责的意思，而是询问。
只不过军人的耿直，让他的话听起来有点刺耳。
王建荣不发一言的垂着头。
许久之后才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嗯”的一声。
算是给苏胜利的回应了。
苏胜利忽然笑了。
想到自己这二十亿，就跟拿来放了场大型烟花似的。
苏胜利越想越忍不住的嗤嗤直笑。
因为感觉相比之下，实在是有点滑稽。
“王院长，我觉得您的决定有点草率了。”
此时，林枫于内心完成一系列思考后，才严谨的开腔说话：
“雀三虽然失败了，但是各项数据还在收集。”
“还没做数据分析呢，就先决定计划中止，这不仅不符合科学家的精神，更不符合科研规程。”
“怎么的也得等确认失败原因了，再决定计划是否中止才对。”
林枫的话是老生常谈，王建荣并没有因此而产生多大反应。
他说的是规程而已。
但对王建荣来说，就算规程依足了来。
朱雀计划的中止，都是大概率的事情。
因为，本身航天集团就没有公开表态支持朱雀计划的重启。
经费也是军区提供的。
这么快就进行第一次发射试验，本身的目的之一就是争取集团的支持。
以获得计划持续下去的经费。
现在失败了，集团就更不可能下拨经费了。
那用了二十亿中大部分资金所打造的朱雀三号，也被炸了个稀巴烂。
重新打造，又得十几个亿。
因此，朱雀计划几乎只剩中止这一个意料之中的结局了。
看吴老被打击成这个样子。
说实话，看的林枫都有点心疼了。
他相信失败一定是有原因的，而原因也一定能找到。
只是需要时间。
目前没有任何数据的情况下，再加上朱雀计划本身成功过，至少一次发射的动力系统技术，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那么问题，大概率出在了冷却系统上。
毕竟冷却系统跟动力系统是二元却一体的。
林枫再次谨慎思考了一通，但完全没有去顾虑所谓的一雪国耻。
思索过后，林枫认为计划不应该因为失败而中止。
而如果想要计划能继续进行下去，那么……
经费似乎才是最重要的。
他转头看向苏胜利。
苏胜利察觉到林枫的眼神时，他有点看不懂的满脸茫然。
直到林枫对他露出腼腆又狡黠的微笑，苏胜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小子，这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苏司令，咱们的舰载机动力系统技术，好像不能中止。”
“一旦中止了，咱们就没有舰载机了。”
“……？”苏胜利缓缓用脸打出个问号，他在科技方面的知识量，约等于一穷二白。
想到林枫之前放过的话，他会在南海舰队凑够一百亿经费后，启动核动力航母的研究。
所以：
“舰载机的动力系统，有没有可能实现核动力的？”
这个问题，林枫不假思索的就摇头否决了：
“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