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205章 你犯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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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来就这么大动静啊……”

第一场比试刚一开始,就发生了如此激烈的交锋,虽说事先有了不老婆婆施法,隔绝了大部分冲击向外蔓延,波及他人,但场上有道之人也仍能窥见其中声势之大,非同凡响。

尤其是候场的剩下两人之一,宋棠音。

她倒不是觉得这两人如何厉害,而是对于媚阴和尚这一下鼓足寒气的大肆袭来有些意外。

这个和尚外表看上去阴里阴气的,身子骨弱不禁风,原本以为动手起来会更加轻灵一些,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大阵势。

骷髅成的精怪,竟然也有这种程度的寒气啊……

至于那个叫石磐陀的和尚,也有两下子,宋棠音记得,这和尚好像是来自莫贺延碛。

莫贺延碛这个地方,她远在东胜神洲也有耳闻,是南赡部洲与西牛贺洲两大洲之间,唯一陆地相连之处,乃是一片广袤的大沙漠,东西两方足足有近万里之阔,古来少有人烟,更别提有什么宗门了。

这么一片大沙漠,竟有他这样的高手?

看这一身蓝色之气,倒有几分和中土大乘禅寺佛门金刚法门相似的样子。

不过这两人胜负先不说,宋棠音又稍微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边,文明天王身边的那个人身上。

李道符。

她向来自信,如果说这次比试真的有什么可以称得上威胁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书生。

虽然看不出这小子是什么来头,但她内心,自从见到此人宣告参与争夺孔雀血时,就升起了那么一丝莫名的警觉。

这人绝不简单。

此次争夺孔雀血,宋棠音自然是有她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前段时间远在南赡部洲的暂留宝象府的郡主裴海棠。

裴海棠虽然勉强保住了一条小命,但一灵真性被夺,作为修行的根底已被抽空,长久下去寿元会折损多少都不知道,像之前那样苏醒如常,也只是暂时恢复的表象。

如果要想彻底救治郡主,补足她体内亏空的根基,让她后半生无忧,那就要找到一种罕有的灵药妙方,才能做到。

本来以常人来说,如果根基坏了,要服药用以补足踏上修行的基础,原也用不着如此麻烦,天下各大宗门,都有一些可供半路出家的弟子养气存神,再造根基的灵丹妙药。

可裴海棠偏偏异于常人,她出生时天现异象,因前缘所致,生来就俱备比常人更加适宜修行的根底,要补足反而更加地难。所以宋棠音离开宝象府东奔西走,都在为此奔忙。

阴差阳错,宋棠音在南赡部洲上下几万里游**寻访的时候,收到了不老婆婆关于百兵大会的请帖。

不老婆婆的名声,她在东胜神洲宗门长老处也略有耳闻,听说是个性情古怪,宝库藏宝无数的女仙,时机既到,她便干脆接了请帖,参加百兵大会,看看能不能找到给郡主裴海棠救治的良方。

却不曾想,现在百兵大会之上,竟出现了孔雀明王子嗣之血这种极珍极贵之物,固然药性极猛,但对她来说,也不是毫无办法。

如果能得到此物,就是只有一滴,也能炼成足以救治裴海棠的灵药来。

这是天赐良机。

宋棠音打定了主意,这次比斗,她定要拔得头筹。

为此,就算这小子有什么惊人的师承来历,她也决然不惧。

而在文明天王身侧站着候场观战的年轻人李道符,也不知是有没有注意到宋棠音的视线,双眼漠然,冷面无波,只盯着场上那两股不住相持的绝强之气,也没有半点言语。

半炷香只燃了近一半,场上对掌之势,也如层层浪涌,渐愈激烈。

石磐陀与媚阴和尚都一上一下维持着对掌之姿静止不变,也没有再后续的拆招对攻,二人各自的劲气却都是一息未停,源源不绝地运转着。

媚阴和尚阴气催动之下,本就惨然白皙的脸上现出了条条银白色的奇异纹路,周身寒阴之气里,隐隐透出千百把凝聚而就的密集飞梭,如无形之刃,轮转绞旋,周而复始地轰击着石磐陀的护体蓝焰。

石磐陀一身不动,单掌迎击,另一只手,却是凝成剑指,指头一点灵光护在身前,闭口凝眉,一张粗犷阔面,此刻亦是色如青铁,目光如炬,不曾有一刻分心。

“这一对掌,就成了如此胶着之境啊……”

看客之中,位列石磐陀同席之客的老道袁青霄,一直关注着比斗局势,此刻也来回抚须,皱眉而叹。

没错,不独他一人,场上但有些修为的,都看了出来,两人刚一比斗,就因这对掌,成了胶着之势。

刀匠醉红袍也啧啧哼道:“这媚阴和尚,看样子,是想一鼓作气把石磐陀大和尚给推出场外啊,不过也对,这场地不大,又只有半炷香时间,要速战速决,全力出击倒也不失为是一个办法。”

袁青霄眼神中忧色不减,也应了他的话接着道:“没错,只是这样一来,石磐陀与他虽还未分高下,却也陷入了两难之境,你看他一手对掌,另一只手却捻诀护身维持守势,也并不另做攻防,显然是决定硬拼到底的,这样两股绝强之气互相拮抗,任何一方,都只能硬撑下去,但有不慎,便会立遭反扑,凶险之极啊。”

他同为有道之人,论实力虽不如石磐陀那样精深雄浑,但也很明白,此等双方硬拼抵抗之境,实在不是一件乐观的事。

现在石磐陀固然未露下风,媚阴和尚寒气咄咄逼人,也没有攻破他的护体之气,但同时却也将石磐陀拖入了持久战的泥沼之中。

两股力量全力相冲,一旦有一方试图稍有分流回撤,顷刻之间,便要迎接对方山倾海倒一般狂涌的反扑!

而且,先不说胜负,袁青霄也担心如此源源不断催气相拼之下,最终比试会走向失控的境地,闹出死伤来,那就是糟糕得很了。

修行之人虽不容易如凡夫一般动辄陷入意气之争,但一旦争起来,闹不好也会有碎琴断玉的危险。

唉……

只希望石磐陀能胜过那媚阴和尚,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袁青霄在这边为石磐陀担忧,另一边,同样观战的吴逸,就在那张面具遮盖下的一张脸上,一瞬间,眉头轻皱了一下。

嗯?

就当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看这场对掌最终会攀升至何等地步时,场面两股不断绞旋相抗的气流,终于给出了答案。

一声剧烈能量相冲引发的凭空爆炸之声轰然而响,太极图擂台边缘的屏障,也受到了震颤,发出了微微异响。

紧接着,一个人影自擂台中倒飞而出,以笔直之姿自擂台,飞出去了瑶台空中,飞行之中,还伴着几丝破碎的布缕碎屑。

“分出胜负了?”

众人惊呼之下,才看见,倒飞出来的人影,是那个石磐陀。

眼看着石磐陀全无退止身形的意思,就要飞得更远,直落到看客所在的玉阶之外,凭空之中,却又“嗖”地一声,飞来一道疾影,在看台诸人有人准备作法救下石磐陀之时,先一步托住了他的身子。

吴逸看得分明,那和他赴会乘坐的叶型扁舟一样。

石磐陀静静躺在扁舟之上,他仰头闭目,周身大红色僧袍破损,染了不止一处霜白痕迹,晕死了过去。

而此时,太极擂台之上,一个人影,缓缓走到边缘之处。

正是媚阴和尚。

“阿弥陀佛,承让了。”他低眉颔首,左手单掌立在身前,诵了一句佛号。

看样子,是他赢了?

众人看了看媚阴和尚,通身上下,毫发无损,又见那石磐陀躺在扁舟之上,已经晕得不省人事,心里都如此想道。

媚阴和尚放下手将僧袍轻抖,抖开了残留的寒气,开口问道:“不老婆婆,贫僧这算赢了吧?”

空中祥云托举的不老婆婆辇驾里,慵懒的声音再起:“诸位,胜负结果,都看见了?”

媚阴和尚瞥了一眼石磐陀所在,又道:“这位僧人也只是晕了过去,并无大碍,不存死伤,想来,也不算违背婆婆点到为止的规矩。”

宋棠音两手叉在胸前,毫无反应。

李道符也是如此。

辇驾里,不老婆婆的声音再传出来:“既如此……”

“等一下!”

一条伸得半直不直的手臂,在看客玉阶台中举起。

媚阴和尚循声而望,却见到看客之中,那个举起手的人。

是他?

这个戴面具的人,是之前与文明天王比斗求雨的,万寿山弟子?

举手的,自然是吴逸了,他稍微拉高了声量:“我说不老婆婆啊,敢问规矩里是不是有这样一条,不许用兵刃法宝,以及暗器?”

不老婆婆悠悠道:“自然。”

吴逸将手一指,指向上方台上的媚阴和尚:“那么这位大师,您犯规了。”

吴逸一鸣惊人,在大众都认为胜败已定之时,一石投落,又掀起了波澜。

媚阴和尚惨白面之上微微色变,但声气仍旧平和,淡淡道:“施主何出此言?我手中无任何兵刃,比斗之时,又是与那石磐陀贴掌而斗,全力以赴,哪有机会去行暗算之举?众目睽睽之下,诸位都将比斗前后看得分明,施主莫不是看错了?”

他说罢,僧袍两袖轻轻一抖,露出半截与他的脸同样惨白的手臂,双掌合十。

的确,这第一场比斗过程声势之大,都被在场看客尽收眼底,能列席之上的不论僧道俗,都是闻名一方的有道之人,见多了争斗厮杀,切磋比斗更是不在话下。

先不说不老婆婆规矩如此,他们也都没能看出来,媚阴和尚在刚刚那番如此激烈的对轰之中,能有什么空隙,去施展暗算石磐陀。

如此激烈的掌力冲突之下,要想中途另外分出力量来另使暗招,风险只高不低。

于是,大部分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媚阴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