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303章 太阿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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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凌昭那自信的笑容微微滞住,但依旧如故:“哦?为什么?修行人不慕名利?”

吴逸想了一下,搪塞道:“不,我这人好清静,能领赏自然好,不能也就罢了,要是惊动王府再领赏,搞得车马喧嚣,我不大习惯。”

他其实是想直接回答自己单纯就是因为懒得去。

符凌昭闻言笑意未减,只道:“爱清静,也无妨,我听闻万寿山声名虽广,但弟子久不出世,难道仙宗门下都像兄台这般吗?”

吴逸也笑了,耸肩应道:“反正区区不才,是山门中最末一名弟子,无论是资历还是道法才学,都是如此。”

“话虽如此,但灌州府周围多少年没有这等灾难,兄台一出手就定了乾坤,我倒是也想见识见识,阁下道法如何精妙!”符凌昭一声高喝,单手解下了背上绑着的那一条被锦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事,拿在手中。

符凌昭解下长长布条上的金绣系带,吴逸即使不用看,也大概能猜到那里头是什么东西。

兵刃。

布条解落,登时之间,满堂都被一股威杀之气充溢八方。

本来旁观的重明子最先变了颜色,他原本一张冷脸肃然,此时骤见符凌昭手中之物也难掩惊骇,失声道:“这是……太阿神剑?”

“不错,正是太阿剑!”符凌昭手中执拿之物,在无形威气笼罩整座大堂之下,所现出的,正是一柄黑银鞘饰,星斗铺陈的三尺赤柄长剑。

吴逸还没什么反应,他身边的白莲衣则是已经微有动容,眼含惊异之光:“我听闻中原之地有上古神剑太阿,但无缘得见,这人竟能手持太阿神剑?”

“很厉害吗?这个太阿剑什么的……”吴逸倒也不是没听过太阿剑的名字,前世在他自己的世界就知道了,但认知也就仅仅止于“名剑”的层次,真要说多厉害,倒也不觉得。

至于这个世界,他就更不知道了。

这一句还未至说到话尾,吴逸才一偏头,面侧就已经感到了寒光照至,顿感微凉。

剑出鞘了。

符凌昭二话不说,抽剑出鞘,她原本出手之时,吴逸还觉得稀松平常,但剑一在手,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剑势纵横,步踏八方,符凌昭距吴逸原本不过一丈,在这一剑之内,她竟连踏了三步,于极短距离内,将剑势急推至前。剑网白虹仿佛随身而至,如浪卷急涛,高高涌来,无形之间,竟从左右包覆住了吴逸所退之路。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云体风身,吴逸是绝躲不开这加速了三次的一剑的。

吴逸步下后撤,他人虽未中剑,但面颊上已能感到一股非比寻常的锋寒之意。

这是以前所遇之敌里极少有的,这女子本人身手平常,但一拿了剑后竟然如此犀利。

至少兵刃上这柄太阿剑确实有些东西。

他本想拿出大梵天王刀来挡架,但又想,对方既然存了心考校,他也该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吴逸玩心既起,嘴角一扯,迎着来剑送出了一根食指,微微一划。

商阳剑!

太阿剑寒光如虹,在符凌昭一送而出,迫近吴逸胸前数尺之近时,剑尖白芒陡然间无形颤了一下,剑势就此而偏不能再相近,符凌昭回腕收剑,眼里也出现了一丝惊异。

“剑气?”她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吴逸竖着食指转动,挑眉微笑:“正是,我杀了那只骨妖,靠的就是这一手剑气。”他只说了一半,剑气还要配上神弩之威,才能一击毙敌,只是神弩他当下自然是不会说的。

“无形剑……这简直有悖常理……”重明子作为旁观者,此时见了吴逸自述后,也不免两眼发直,喃喃自语,浑然不可置信。他原本就打算见识一下吴逸这个除了道济县妖难之人的本事,要说以气为剑,道门中确实也不算多么高深的法门神通,上限极高,门槛却也很低。只是无一例外,练到越精深处,剑气自然而然就会凝成实形,形状越显,上可决浮云,下可开江海,像这种无影无形的层次,一般来说至多只能打些飞花摘叶,杀伤力极其有限。

可是……刚刚挡开太阿剑的那一下,重明子分明看到了剑尖偏移之处那极其明显的金铁铮然之声所带来的一阵花火,这是这种程度的气剑绝不会有的。

符凌昭手随挽一圈剑花,盯着吴逸手指之处,不由颔首称奇:“我听说世间修行人以气为剑,剑气越凝练精纯,自然便为化形有如真剑,但你这一路,我却看不到剑形……”

“反其道而行之,无迹可寻,才能出奇制胜嘛。”吴逸对青衣盘丝,也就是青缨教他的这套剑法大感受用。

“好,太阿剑遇坚刚则越锋锐,那我再来几招,你这无形剑可接的住?”符凌昭如此说着,却并没有给吴逸回答的机会。她手挽着太阿剑,身子却是刚斜踏出一步,就好像下盘不稳,忽而就要跌倒至一旁。

然而就在这一跌中间,第二剑,就从符凌昭那似乎绝不可能出剑的奇险角度突然而出,上撩一剑,直冲吴逸,更特别的是,她这一出剑,口中竟还顺着念念有词起来:“白虹座上飞……”

剑招既出,众人之外一直旁观的赵从道,那随意轻浮的眼神依旧如故,像是看惯了一般,嘴皮子轻嘟囔着:“又是醉仙剑……”

对于这种出剑方式,吴逸从未见过,但兵来将挡,就连踏空老鬼这种高手他也对得几招,就算太阿剑锋芒毕露,总不能还被一个小姑娘给难住了。

他商阳剑陡然一换,瞬间切至大拇指少商剑,剑气直接压落,本来撩起的剑芒瞬间被一股无形巨力压制落回了地面,连带着符凌昭那欲跌未倒的身形也一下子有了直坠之势。

眼看就要摔落在地,符凌昭美眸当中厉光陡闪,银牙紧咬,于极险之境变式回剑,就地当空翻了个身,压下的剑气从旁引落,她凌空身如游鱼,剑尖气芒狂抖而向。

“青蛇匣中吼。”随着剑气击破地砖,符凌昭剑势又起,同时口中吟诵之声也越发急厉。

虽然吴逸这一手少商剑远未像对付踏空老鬼一样全力施展,只是轻轻一压的程度,但符凌昭能在招式上做出如此迅速的应变,让他颇有些意外,这种程度,可就不是一般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了。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太阿剑的剑势,正在随着她那些吟诵出的诗句而愈发增长,这种东西却是吴逸此前所从未见过的,她这姑娘体内只有存神,看上去也不像道佛两教中人,怎么剑法如此犀利,不知道学的是什么法门。

拇指又变为食指,商阳剑出,吴逸这一次以轻灵迅捷来应对对方那青蛇抖身的攒簇剑光。

当空堂上,无形剑气对有形剑芒,两下相触,立时激起排浪滔滔,方圆之内,呼呼声响,文官李县丞早已退避三舍,躲在梁柱之后,其余士兵纵使见惯了战阵,也被这激掠四方的猎猎惊风给逼得掩耳闭目,不敢直视。

只有赵从道,依旧无动于衷,倚在一旁好像没动过一样。

在激烈剑招交锋中,符凌昭的吟诵之声渐绕于梁间院内,传于众人耳边。

“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我闻音响异,疑是干将偶……”

观战的白莲衣听着吟诵之声,也渐似有所明悟般,暗道:“这是前朝诗人元微之的《说剑》,这位公子以诗文增剑势,是儒教独有的法门,太阿剑的剑气正在感应其主而越发坚刚,这样下去……”

一道白光顿时在两人中间炸开,剑气炸裂以冲霄之势冲破了屋顶,在碎瓦纷落之下,直送入天。

屋顶外的青碧色,瞬间卷起了一层气浪,直扩百丈之远。

符凌昭手持太阿剑,立在吴逸七八丈外,面色虽然依旧如常。

吴逸瞧了一眼顶上轰出的大洞,其身未动,收回了手指。

经过这几招比试,他算是看出来了,符凌昭本人如何他不好说,但那柄太阿剑属实厉害,几招下来剑气增长之快,其势之锋锐实在是让他刮目相看,比起他之前的锟钢匕首还要犹有过之。

最后那一下如果不是他和对方都顺势将爆发的剑气往上一挑,这衙门大堂怕不是也要报废了。

符凌昭收了太阿剑,大步近前而来抱拳道:“兄台果然好身手,小辈佩服,道济县多年以来还未有如此大妖逞凶,几乎遭了灭顶之灾,却被兄台一战而降,功劳甚巨,我既奉命巡察,在此就问一句,兄台想要何种赏赐?是金银?还是丹经典籍?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如果说前面几句在吴逸听来都接近于套话的话,那么最后一句问话则真正让他起了注意。

丹经典籍?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金银也就罢了,这些奖赏是一个县衙给得出的?

吴逸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小心地问道:“敢问,这些奖赏是由谁……”

符凌昭一听,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面上如花树流风照出一抹煦阳,不经意间流露而出不符合那一副英气隽容的娇丽明艳,淡唇扬起:“如此大功,当然是由灌州昭武王来赏赐,我若不来,你报给那位李县丞,他也是要上报灌州的。”

这变化稍纵即逝,被吴逸的凤目看在了眼中,捕捉到了这惊鸿一瞥的美感。

他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白莲衣,她的神情却好像没什么变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