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347章 你阳寿已尽

字体:16+-

嗯?

相比较后方灯火通明,吴逸发现,通往前面的街道部分,却是已经家家户户关门熄灯,不光如此,他还看见这道路两旁,贴着长长的黄符封条,封条前一丈处,还站着一列把守的士兵显而易见地阻挡住了他们两人前进之路。

符凌昭对此也是有些不解:“今日什么日子?就算要宵禁,也不至于拿这一堆符咒封路啊……”

话音刚落,宵禁子时更声已响,悠悠传遍了街头巷尾。

吴逸转头向后,发现他们来时路上,那街道上的左邻右舍,也纷纷都熄火灭灯,走路的步子也快了几分,都各自往自家门户走去。

这盛会气氛没多久,就越发冷清下来。

符凌昭看着那来时路上行人渐少,又看看这前路被长长黄符封住的街道口,她玩心未消,浅浅一笑道:“哎,吴兄,我来长安也有一两回,却没见过宵禁后这阵仗,不如去越过那黄符,潜入里头看看?”

吴逸笑道:“既有符咒,又有人把守,就说明里头说不定有什么邪祟,你进去了不怕遇见什么?”

符凌昭在他说话时,已经纵身一跃,没有丝毫破坏符阵,就到了那片灯火尽无的城街另一头。她晃了晃太阿剑:“我这太阿剑曾经也斩过几只野鬼,怕什么?你也是降魔有道的高手,难道怕了?”

这话说的……

吴逸虽然不吃激将法这套,但本着陪她玩玩也无妨的心思,也纵身跃过了黄符划下的界限,他们两人自都身手不凡,趁着黑夜飞身纵去,那守军自然也无从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行吧,吴逸就舍命陪君子了。”

在吴逸无奈的话音中,两人接着往更深处走去。

长安城里,自从那子时打更声响起前不久,南北城之间,就被划分出了一条横贯东西的通道,自西城门起,人为地分出了一条各路口都被黄符阻隔的大道,将南北城分开。

这安排事出突然,十余年未有,但因为袁家在长安极有声望,各家各业无论趋吉避凶,都多有仰仗袁家,所以众多百姓都相当听话,纷纷备了黄符贴在自家门上。

南北城夜市虽热闹,但子时已到,也恰好正值宵禁,关门闭店的速度也比往常更快,等到吴逸也跃入那一条已经被黄符封锁的街区,再回头望向来时路,街上市集两旁的灯笼已经只有零星闪烁,行人也在回归路上。

“就算是宵禁,这也未免散的太快了吧……”吴逸犹自有些纳闷,难道说这条街上真的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以凤目扫了一眼,周围别说鬼祟了,连不对劲的气氛也没见到啊。

符凌昭带着太阿剑漫步道上,四周虽无灯火,但她双目如星,却也没有感到失去方向的黑暗感,踱了几圈后,沉吟道:“看来是我出门出得早了,这边街道上东西两边望不到头,都已被封上,不像是一般宵禁会有的动静,也不知道这儿的官府又发布了什么召令。”

吴逸也看不到半个人影,连官兵都没有,他见符凌昭孤身一人,置身黑暗里完全没有惧怕之色,也凑前几步,跟在她身后,边道:“你是官府中人,住在官舍也不知道?”

他有此一问是因为他知道,虽然同样朝贡使团都住在长安五凤楼,但符凌昭所在的房间却是与众不同,五凤楼分七层,她住在当中最顶层的单间里,吴逸被安排的房间,则是在康将军等首领将官之下的第五层,其待遇之差不言自明。

符凌昭笑道:“我出五凤楼时,天还未入夜,想来官府突发通告,应当是在傍晚后,不过现在既然已来了,看看倒也无妨。”

漫漫大街上,两旁屋舍都已紧闭,家家户户门前都贴上了黄符,两个人孤零零地行走,吴逸看这阵仗,心想今天这也不是鬼节吧,怎么搞的跟鬼门大开似的?

说话间,吴逸凤目金瞳一动,他看到周围黑夜里的气氛,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还真有,符兄,当心了,现在周围已经冒出了不同寻常的阴气。”吴逸一边提醒,一边凤目暗自留意着四方屋舍,道路两旁的动静变化。

符凌昭修为极浅,也不会望气术,经吴逸一提醒,也神色凛然,抽出了太阿宝剑护身:“是鬼怪?”

“不……不是……”

吴逸看着这周围房屋街道渐被层层阴雾笼罩,周围五六丈外,已经难辨前路,凤目里却还看不见半点妖气鬼影。

这种情况,不像是谁在施法布下迷障,若有哪个妖鬼藏匿,绝逃不了他的凤目,可遍望四周,他连妖气都看不到。

就在他四下警惕之时,西边街上登时一阵阴风呼号骤起,云雾涌动,向着二人所在狂卷而至!

“来了!”这下即使是符凌昭,也能感受到这股肉眼可见的狂流漫卷,当即横剑以抗。

阴风阵阵,吹得吴逸二人衣袂飘飞,遍体寒凉,而就在这阵阴风过后,吴逸的凤目,也开始陡然瞳中金芒剧颤。

这是……

他看到了,有一队车马,从那阴森诡雾中浩浩而来,旌旗猎猎,萧萧马鸣,一行带甲扛枪之士,挟云裹雾,就这样,出现在了大道之上,吴逸与符凌昭的身前。

这是阴兵?

幽冥界的鬼兵吴逸并不是第一次见,当初城隍召唤之时,他就见过城隍殿下那一排排的鬼兵鬼将,而如今所见,那马队铁骑,气派则比城隍阴司的阴兵更加寒气逼人,森严非常。

这阴兵阵列茫茫渺渺,行在大道当中,身影竟如水中月影,隐显不定,虽然浩浩****在向吴逸二人步来,但吴逸一眼之下却难以感到真有大队人马在逼近的距离感,那队阴兵行步齐整,旌旗之后还领着无数排列整齐的幽魂队列,走起来却像是忽近忽远,分外诡异。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阴兵过境”?

“喂……”吴逸刚想侧头去提醒符凌昭闪到路旁,给阴兵让道,结果转过头一看,他就看见了更加严重的事情。

符凌昭的身躯已经倒在了地上,太阿剑脱手落地。

嗯?

怎么回事???

可吴逸还没来得及顾及符凌昭,一股没由来不知从何而起的疲累感,就猛地从他的眼皮压落,纵使吴逸体内有修为在身,也是半点难以抵抗这股睡意,身子顿时失了支撑,颓倒在浩浩阴兵阵列之前。

吴逸的意识,像是被一阵阵阴风托着,飘飘****,如同舟行水上,经过了一条漫长的河流,在经历了好长一段看不见前路的旅程过后,他的意识才从昏昏蒙蒙间稍有醒转。

一抬眼,就望见了一座浩大城池的模样,城头上赫然列着“幽冥地府鬼门关”七个大金字。

幽冥地府啊……

吴逸意识只是稍有醒转,只能看见眼前之物,还未能完全清醒,只见几个黑衣黑袍的影子领着他径直沿着两排幢幡飘动的方向直走到城里。

悠悠行走间,吴逸的意识渐而清楚,等到他完全醒转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侧广大森严,鬼火萦绕的大殿里。

殿上最顶处赫然写着“森罗殿”三个大字。

一个玄色衮袍,十二冕冠的黑面巨鬼端坐殿上,轻拍案台道:“台下之人,可是吴逸?”

吴逸这回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看向殿上之人,大概已猜了出来,既是森罗殿,那坐殿的。自然是秦广王了。

虽然是第一次到地府,但由于之前吴逸已经有过一次被城隍召见入阴的事,所以当他反应过来时,第一时间并没有多么吃惊。

自然应道:“正是,阎王大人有何贵干?”

秦广王吩咐道:“崔判官。”

“在。”殿侧闪出一位乌纱锦袍的官吏来,正是手捧生死簿的判官崔珏。

崔判官目视吴逸了一眼,旋即翻开生死簿,念道:“吴逸,南赡部洲人氏,享寿二十,横死于盗手,你阳寿早尽,今日拘你来入地府。”

什么?

我阳寿已尽?

吴逸本来还残着几分余下的困意顿时一个激灵,吓得惊醒。

……

……

子时之后的长安城,如星河般的万家灯火此时已经尽皆随着宵禁而沉寂。

长安城池之外,一座向月之山里,月华映照入洞前青苔地上。

一个烟霞笼身的女子,坐于石台上,沐浴月华,周身云光缭绕,形如被一个光球包裹。

那团云光散去,露出的女子身形,正是素绫。

“子时既到,那我也该让大姐出来了……”

素绫遥望天上明月,月华沐浴其身,一袭素裳更似烟霞。

她移开目光,自山顶转望不远处的长安城方向。

嗯?

从高处眺望暗夜下的城池全景,素绫道行有成,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异处。

好大的幽冥阴气。

素绫遥望之下,很清楚地就望见一条横贯长安东西两侧的阴气路,从中裁断了城池南北。

今日不像中元节,怎么会有如此动静?

她所学渊博,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个中缘由,是了,今日是各地城隍阴司运魂回幽冥酆都受审轮回之日,由长安此道而入。

虽然不是鬼门大开,但过往阴兵之众,阴气之盛同样不可小觑。

素绫远望了一会儿,就收了视线,她忽然间想到,这么重要的节日,那小子应该不会在五凤楼里睡大觉吧?

她轻掐纤指,拇指扣在中指上,准备算算吴逸现在的动向在何处。

结果这一算,素绫在月光下浑如玉璧的绝容,霎时之间,就似结上了一层寒冰。

等等……

怎么会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