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415章 能不能扶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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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赵灵芙所言,朝贡的万人使团,寻了距离京城洛京五百里左右的一处官道旁的山坡扎营。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为了不被中途有哪些突然冒出的妖鬼邪祟又截了道路,横生枝节,康伯武连赶五天路,一万人马马不停蹄,直到今日方才可以露天扎营,安然歇息。

基本上,到了京城外方圆五百里内,就有一层茫茫紫气笼罩高天,冥冥护佑,在这片境域之内,妖魔潜踪,鬼氛匿形,等闲妖魔只要敢向五日之前那猴妖猪妖一样,大兴神通暗害他人,当即就会被一道天雷降落,直击得形神俱灭。

所以康伯武到了此境,才没有急着入京,而是在差人打马送信,将行程送入京城报告朝廷后,就各安军马,就地扎营。

吴逸下了马车,赵灵芙也同样下马步行,两人并肩齐走在这左右忙碌的兵士中间,他看这一列列骑兵各自牵马的牵马,布置工事的布置工事,各有忙碌,一路看下来,却不见赵从道的影子。

“对了,赵从道呢?怎么不见他人?”吴逸朝赵灵芙问道。

一提起赵从道,赵灵芙一张英姿秀容也不免显出无奈:“唉,他呀,一听说京城到了,自己就先离了队弃了马,一个人自游自**,不知道去了哪儿。”

吴逸一想到赵从道平日的性子,对他这种做法倒也并不意外,咧开嘴笑道:“这赵兄本来就不受军中管束,现在他功力大进,自己走起来确实不好找。”

两人走到了营地之外,一处山形耸立,可以遥望远景之处。

赵灵芙仍旧是那一身男装未曾变改,负手而立,她将太阿剑往地上一放,就地寻了一处坡崖坐了下来,也招呼吴逸坐下。

由此望去,在那一片只有吴逸凤目才能看见的茫茫紫气下,一眼难以穷尽的遍地良田阡陌,夹杂着云烟袅袅,蔚为大观。

赵灵芙待到吴逸坐了下来之后,从左腰间取下了一个白裘装饰的水袋,递给了吴逸:“为报你又救我一命,这酒就权先当个小小谢礼,等到了京城,还有重谢。”

“重赏?要是高官厚禄什么的,可就免了吧,赵姑娘,你知道我这人的性子的。”吴逸笑道,手中却没有拒绝赵灵芙递来的白裘水袋,直接解开了塞子,在一饮而尽前,还不忘道,“而且我们这一路同行,几次下来,姑且也是朋友,朋友之间谈什么重赏不重赏的。”

“嗯,好酒!”一口酒入豪肠,吴逸虽不是个懂酒之辈,但口舌带来的畅然之感是不会骗人的,他一口闷入喉中后,自然下意识地就给出了如此评价。

赵灵芙笑起梨涡:“当然是好酒了,这是除了使团带的贡酒以外最名贵的千乘酒,我同行行李中随身带的也就三壶,你现在喝的,就是最后一壶,被我用水袋装了。”

“千乘酒?嗯,听起来名字倒不赖。”

吴逸喝了一小半,就收了口,递到了赵灵芙身前:“给,你要真想谢我,不如到京城去多请我几顿酒,我还没到过京城呢。”

赵灵芙看着吴逸递来的那一只水袋,眉间微蹙,犹豫了一瞬,她又看了看吴逸的脸,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事情。

不过这种纠结也只维持了一瞬,她还是爽快将酒接下,昂首灌入喉中。

酒水的涓涓细流从那如鹅颈般的下颌线汨汨淌下,浸湿了颈项边那宝蓝色衣装的衫领口处。

赵灵芙一口就将那半袋千乘酒一饮而尽,以手轻抹唇边酒渍,那一点樱唇沾了酒水更显润泽晶莹,以至于衬着赵灵芙整张本就绝色的脸,也平添了几分娇态。

男装就已经如此了得了,不知道这姑娘女装了又该到什么地步?吴逸偷瞟见了赵灵芙这一瞬昙花一现似的娇意,不禁偷偷在心里吐槽着。

酒罢,赵灵芙面上不见半分醉态,随手就将水袋抛往身后,朝吴逸问道:“吴逸,我原以为你是个拈花惹草,不知检点,朝三暮四之辈,现在看来,或许还是我想差了。”

吴逸见她主动说起这事,也想起来当初启程后她确实因为红绡的事,有好几天都没有理会自己,如今又听到这么说,也好奇道:“哦?怎么个说法?”

赵灵芙远望这景中的万顷良田,条条大道,叹息道:“那位红绡姑娘接下你时,我看见了,她变成了一副另一副样子,后来在这五日里,我也听她,额不,应该说是青缨姑娘,说了她们几人的秘密所在以及你和红绡姑娘的纠缠往事,如果是这种情况,确实是剪不断,理还乱,难说的很。”

吴逸摊起手苦笑道:“对吧,不过你要说我朝三暮四,倒也不算全错,世人都有个说法是‘始乱终弃’,我嘛,‘始乱’这两个字是逃不掉,只能保证不会‘终弃’咯。”

赵灵芙一拍大腿,笑骂道:“你这人,在这方面竟然如此坦**,世间负心人始乱终弃者多,真能不离不弃的确实几乎从所未见,你难道要当负心人里的‘情圣’吗?”

吴逸打了个哈哈摇头道:“情圣免了,我只能管我自己,教不得别人,只求像我这样的人越来越少吧。”

“君子坦****。”

赵灵芙闻言,朝吴逸伸出了一只大拇指,“你虽不是君子,却也坦****的很,我这太阿剑几年来路见不平下杀了七十一个负心人,你是头一个我觉得似乎不至于可杀的。”

她说这话时,眸光闪动,神态间自有一股灿然明艳之丽,似乎完全不顾他们两者之间实际上有些堪称悬殊的实力差距。

看得吴逸也不由自主地与之对视,笑道:“那我岂不要觉得荣幸之至了?哈哈哈……”

一番语罢,天边也夕阳残照,彤云渐染,赵灵芙也从坡顶起身,准备返回营地。

“赵姑娘。”

赵灵芙本以为吴逸也会跟着顺路返回,转身走时并未细看,直到听到身后一声叫喊,她才往回望见,吴逸还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吗?”赵灵芙问道。

吴逸懒懒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那个,能不能劳烦你扶我一把,把我扶到营帐去?”

“为什么?”赵灵芙秀眉之间,现出一丝不解,她上看下看,这吴逸也是神完气足,四肢完好,不像是不能走的样子。

吴逸道:“我又懒得动了。”

“什么???”赵灵芙这一路上早就知道这个吴逸懒,成天在马车里也不动弹几下,不比死人动的多多少,但毕竟没有朝夕相处,真遇上了吴逸犯懒病的模样,也不免瞠目结舌。

赵灵芙没好气地叉起腰来道:“从这离大营马车不过一两里路,你一个神通广大的难道连这几步路也走不得吗?”

吴逸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没办法,懒病一上来,我连翻身都嫌麻烦。”

“告辞。”

赵灵芙轻哼一声,没有理会吴逸,直接就大踏步往来时路走了回去。

她就不信了,这吴逸还能躺在那不动不成?

结果走出了一百步,赵灵芙回头再望时,吴逸还真的干脆直接躺在了那里,四仰八叉,形如曝尸。

“你……”

赵灵芙这回算是真的见识到了吴逸的懒劲儿。

我倒要看看,你能躺多久!

她这次头也不回,径回到众军扎营之处,寻了一处无人的篝火就地坐下,从这里可以直接看见他们两人去时之路。

直到天色渐晚,夜幕沉沉,赵灵芙才差着一位斥候兵,前去远观吴逸的动静。

结果得到的回报是,御马郎还躺在那里,未曾动过。

赵灵芙听到此禀报时,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只得苦笑:“哈哈……这个御马郎,当真是懒得别具一格。”

恰巧这时,以障眼法变作了一身红裳的青缨,也经过了赵灵芙所在的篝火旁。

“吴逸他怎么了?”吴逸迟迟未归,青缨自然对着与他一道出去的赵灵芙相问。

赵灵芙挑眉随手一指:“他懒病犯了,现在在那儿躺呢,不知道是不是要躺到明天早上。”

青缨听罢,身下起风,一道轻影直纵,径去了一里之外吴逸所在之处。

不过片刻之后。

半空中,飞来一道人影,以一个并不怎么算优雅的姿势,摔在了赵灵芙篝火旁的地上,掀起一片轻尘。

“我说,你送人的方式能不能温柔点?”摔倒在地的吴逸,这点程度自然是不会感到多痛的,他看向半空飘来,情丝收束回手的青缨,还有开玩笑的十足余裕。

“不能。”青缨看着他那带着三分滑稽,躺在地上的模样,绛唇边角将动未动,一道忘形情丝自食指点出,缠到了吴逸一只脚脚跟处。

吴逸“哦?”地一声,只觉身子忽而被一股力道甩得离地而起,眼中所见的赵灵芙与篝火,也与周遭景物一下子被甩到了视线之外。

营帐的幕帘颤动,吴逸的身子直化一道疾影,被这一道忘形情丝甩到了一座营帐里。

那是众军扎营时,康伯武也为吴逸准备好的营帐,与众将官同等待遇。

帐内四处都是白幕所制,吴逸的身影被甩得跌入其中,却没有造成多余的破坏,身子稳稳当当地,以恰到好处的力道落在了帐内的床榻上。

这中间吴逸压根就没怎么反抗,因为他确实懒病上来了,既想睡又不想动,于是青缨这将情丝一甩,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青缨也在这时拨帘而入,吴逸看着她这一袭红裳,在一进帐转瞬就化回了湛青本色,维持着躺的姿势偏头笑道:“其实也不必一到帐中,就解了术法的,岂不麻烦?”

青缨慢慢走近,淡声道:“我们七人各色不同,必须分清,而且,我喜欢自己的颜色。”

“喜欢?这么说你们姐妹七人的颜色都是自己喜欢的了?”吴逸看她样子,似乎对红绡的颜色有些芥蒂,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是如此。

“当然,起来。”青缨简短的答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再跟吴逸纠结这方面的事情,而是直接发了话让他起来。

“哈?有事说事,起不动。”吴逸可不会因为别人让他起就起,他懒病一犯,不想动的时候,谁也别想让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