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485章 神霄宗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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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北疆王的儿子?”

如今天色已晚,在皇城内的书房养心殿歇息的延靖帝在接到了赵灵芙的奏报后,也一下子惊得疲意全无。

赵灵芙拜于丹墀之下,恳切道:“恳请陛下施恩,照此方大开太医院凤鸣玉馆,赐药救人!”

延靖帝拿过由秦大夫手写的药方,神情肃然地扫了一眼,随即吩咐道:“张福,立刻着人按方去太医院取药,刻不容缓!”

所谓凤鸣玉馆,是太医院内另有一层专为皇亲宗室而设的药馆,里头都是从各大宗门进贡而得的灵药秘方,平常绝不轻用,就是宗室嫔妃皇子,也只是得了重症后,方能准许。

延靖帝如今因为北疆王之子而下令,自是开恩之举。

赵灵芙谢了皇恩,而在太监张福领命退下后,延靖帝问道:“现在北疆王的儿子,在秦大夫那边救治?”

“是。”赵灵芙俯首而答。

“你二哥叫赵从道,我也听说过,听说他勇冠三军,身手超群,万军之中也能来去自如,这些日子锦衣卫回报说他不是打猎就是流连秦楼楚馆,怎么突然之间就伤重至此啊?”延靖帝一到与赵灵芙二人相处之时,原本的天子语气和缓了三分,也用上了“我”的自称。

赵灵芙摇头:“启禀陛下,灵芙入宫时,他现在尚自昏迷不省人事,遍身是血,要问是何人所伤,实在是不能,就连他是在何处受的伤都不知道。”

延靖帝手中整理着奏折,一边道:“根据锦衣卫回报,赵从道是从东城门入城,等药备齐了,你就且回去拿药救治不用担心,至于东边有何异变,我会让钦安殿的人好好探查一番。”

“灵芙谢主隆恩。”

“哦,对了,既然是在秦大夫那,你们就不妨在他那儿继续医治,好好调养几日,秦大夫宅心仁厚,想必断不会弃病人不管。”延靖帝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朝赵灵芙嘱咐道。

丹墀之下的赵灵芙立时明白了圣上用意所在,沉声轻应了下来。

不多久,宦官张福领着两名宫女捧着两大盘丹药而入。

赵灵芙确认了一下这盘中标注的丹药与方中所载一一符合后,当即又拜谢了皇恩,才用金盒尽数装了御药,快马离了皇宫一路飞星赶回。

而在另一处边厢,在听到了北疆王说出赵从道的喃喃呓语后,吴逸的心马上就沉了下来。

又来了……

先是陷仙剑,又在灌州遇见了绝仙剑,现在这赵从道嘴里,又说出了一个诛仙剑?

四剑让他遇见了两个,第三个难道被赵从道给撞上了?

如此说来,他要是真遇见了,还能活到现在确实是顽强得很,这帮东西也不知道又在搞什么花样。

对于诛仙剑这三个字,北疆王完全摸不着头脑,秦大夫也不明所以。

吴逸并没有说出自己知道这东西意所何指,而赵从道在说出了这两句话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当中。

秦大夫近前探了一把他的脉门,过了足足一刻钟,他那双苍眉之下的老眼也不由得泛起惊异之光:“这真是奇了。”

北疆王急声追问:“怎么了?大夫?是不是……”

秦大夫抚着须,缓缓坐在了一旁,才道:“这孩子体质脉象之奇异,老头子我行医几十年,也是生平仅见,恐怕只有这位吴小友才可堪比。在如此重伤之下,体内脉象虽弱,不仅生机不断,反而竟然还稍有回复之势……”

这下连北疆王也容色一变:“这意思是说?”

“没错。”

秦大夫正色道:“尽管回复得极慢,但这孩子在自行痊愈,错不了。”

北疆王闻言,那本来高大如山的身子好像晃了一下,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了,难道那道人说的是真的?”

吴逸虽然不知道这位北疆王在嘀咕个什么劲,但听秦大夫意思,这赵从道似乎体质确与常人不同,甚至能在这种重伤之中还在缓慢恢复生机。

说起来,如果伤他的真是诛仙剑,先不说截教那帮人有什么打算,这小子又是怎么惹上他们的呢?

这一切看来只能等他醒转后再来问了。

周围又陷入了寂静,不过这回安静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太久,北疆王转向了吴逸这边,突然问道:“你似乎和我儿子很熟?”

骤然被问,吴逸没怎么和这位北方重镇藩王打过交道,也只是随口答道:“推心置腹不敢说,但姑且还算是朋友吧。”

北疆王闻言,两鬓下的虎须微微一颤:“嗯,我这二儿子性情乖张,眼高于顶,能跟他做朋友,不容易。我听芙儿说,你还救了灌州城和长安?”

对方是赵灵芙的父亲,吴逸也不好意思太过自吹自擂:“时运所致,降妖乃天赐之功,我不过顺势而为罢了,不敢居功。”

“莫要谦辞。”

北疆王摆手道:“芙儿的性子我了解得很,她这几年行走府州,向来极少看得上修道之人,能让她引以为友的必有过人之处。刚才在宴会上那一出,你给本王的印象,不像是道人,更像是个游侠儿。”

“承蒙殿下夸赞,倒是晚辈没有想到,赵姑娘居然是王侯之女。”吴逸知道当下赵从道身体未愈,不宜表现得过于张扬,只是淡定地将嘴角扬起三分。

北疆王又将视线投向犹自昏迷之中的儿子,口中说的却是赵灵芙的事:“这丫头贵为明玉郡主,却整日走南闯北,又是去灌州,又是随京而上,就连那柄太阿剑,也是出门前她二哥留给她的,若是太阿剑在手,这小子也许就不会有此遭遇……”

“太阿剑是赵从道给赵姑娘的?”吴逸听到这时不禁有些意外,原先圣尊师傅曾跟他说起过,这把神剑最开始的主人是二郎显圣真君,至于是怎么流落人间的,圣尊师傅没说他也不知道。现如今听北疆王说,这太阿剑是赵从道留给赵灵芙自然不免意外。

仔细想想倒也不无道理,凭借赵从道原有的本事,哪怕不用太阿剑照样也能对付很多宵小之辈,而赵灵芙这姑娘的本事,如果没有太阿剑……

就在这阵时间里,赵灵芙也带着从宫中的御药风尘仆仆地感到了医馆,当秦大夫看到那金盒中的药时,也终于稍稍缓了一口气:“还好,这皇宫里看来库藏不少,这下够用了。”

接下来,秦大夫就拉了帘帐,拿了针灸用针,带着盒中那一堆瓶瓶罐罐开始给赵从道继续治疗伤口。

医馆中的时间在流逝。

另一头,会同馆内,天蓬驸马的宴席虽然北疆王临时失陪告别,但举办的还仍算圆满,散会之时,狮驼国国师金壁风的礼貌笑容一直维持到将大国主送回馆舍,当回到自己所居的馆舍中时,金壁风的脸上就瞬如寒冰照临,冷酷无比。

他心情极差,毋庸置疑是因为会上被那吴逸轻描淡写地一通戏耍。

不过金壁风也明白,现在根本不是生气的时候,因为有重要和紧急的事在等着他。

当金壁风回到自己榻上时,随着自己躺下,意识元神也悄然遁入了无边幽邃的黑暗之中,与此次紧急回报的对象传音通话。

“诛剑使,你说有紧急变故?”

一道影影绰绰的妖影随之浮现在金壁风意识之中,那正是金壁风口中的“诛剑使”,也是司掌教中诛仙四剑的四位剑使之首。

诛剑使道:“没错,左护法让我潜居京城东方,我自赶来京城后一直如约而行,可不曾想,就在今日晚上,却险些被一个凡人给打乱了计划。”

“什么?”金壁风瞬间提起警惕,之前戮剑使遭遇的那个所谓的大金鹏王已经让他没了头绪,才下令让四剑使尽都保持低调潜踪匿形,如今诛剑使这个四位重中之重若是也出了变故,那是绝对不能容许的。

诛剑使道:“左护法,我在那京城东侧一百多里之外,潜化于动物走兽之间,一直无事发生,结果今晚不知为何突然闯进来一个打猎的凡人,似乎有些身手,他将那一林狼虫虎豹都射杀了个干净尚且不够,竟然还能察觉到我的存在,不过好在我身份还未暴露,只被他当做是路过的野妖,算是有惊无险。”

金壁风能从这话里察觉出诛剑使并不会就此结束,于是沉声问道:“这京城内外最近各方人士聚集,可谓藏龙卧虎,你既能被察觉,就说明对方必是有道之人,绝不能留活口。”

“当然。”

诛剑使黑影里传出一丝寒气入骨的哼声:“那凡人小子确实有些道行,擅使一手弓箭银弹,我为了防止夜长梦多,用一丝剑光送他归西了。”

金壁风眸中精芒陡闪,声音压得更加低沉:“你出手了?要是被京城顶上紫气察觉怎么办???”

诛剑使接着道:“左护法莫急,我当然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出手也是精心考量过的,一道剑光过去,想必对方已成了齑粉,而且,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事。”

“什么意思?”金壁风听出了诛剑使话中语气渐重。

“接下来的事,在那一场战斗之中,也许是剑光的动静,竟然引来了京城神霄宗的几个道士,也来了这边插一脚。”

“神霄宗?”金壁风听得目中一颤。

诛剑使叹道:“虽然我当机立断,一口气把他们都杀了,死无全尸,但是毕竟这事件突发之至,我才来与你商量。”

金壁风虽然听诛剑使说已经解决了目标,但神霄宗一旦牵扯上,事情的严重性就不一样了,他还是心中担心未消,叹道:“唉,你要知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四周藏龙卧虎,戮剑使那边就曾招过别的妖魔,我才让你们如非必要不可出手显能,如今被一个中土颇有影响力的宗门之人发现,若能及时处理,那是最好不过,要是不能……”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可曾见过尸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诛剑使笑道:“都成了齑粉,死无全尸了哪能得见,我用一个圆光术让你看看。”

说着,金壁风意识之中渐渐浮现出一抹画面。

在一片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绿丘焦土中间,有染尽了血的碎布与断剑,人身尸首确如诛剑使所言。

而金壁风也看到了,神霄宗弟子云玉京等人,终于发现了这片战斗过的地方。

神霄宗必然会发现,这在他的意料之内,金壁风的眼神越发地冷冽起来。

事情,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