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486章 梅山六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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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官庙的三垣阁内,又一桩血案摆在了天衍掌教与镇天,灵应长老的面前。

神霄宗的三名弟子,死了,连尸首都没有,只剩下几截断剑和染血的道袍碎片。

首座弟子云玉京立在殿中,闭目凝思久久不动。

其余弟子也都是沉痛之色,天衍真人与两位长老在被收聚的断剑血衣前,念了一通《北斗经》,灵光从指尖消失,完成了简单的超度之后,也缓缓睁眼。

“元寿,元清,元泰三人不过东行一趟,没想到竟然遭此厄劫,我也算过今日他们运势,本该无事才对,可是……”

一边的镇天长老道:“京城向东不出几百里就是东海,那里一片除了平原就是绿野,向来没有什么妖魔,是什么能让他们遭受如此劫难?”

灵应长老也是凝重无比,叹道:“不知道啊,横江是个急性子,听说师弟出事,已经带人出城查看,但愿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吧。”

无怪他们心情沉重,自萨婉儿被天谴诛灭之后,还没几天又是突发血案,原本一直相安无事,到了京城之后,反而异变迭起。

云玉京从师弟丧命的的沉痛中收拾了心情,分析道:“前日里京城西北处的宿凤山也突发巨震,声闻百里,现在又在京城东边有这番变故,这中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关联,而且……”

“而且,真正离奇的是,京城周围顶上有紫气护佑,任何妖邪都难以妄为,什么样的妖怪能杀了他们?”天衍真人接下了云玉京的话,说出了他想要说的疑问。

这时殿中灵应长老道:“难道是那个姓吴的小子?”

殿中还有其余几位弟子,听到这猜测时都做出了沉思之状。

作为掌教的天衍真人却否定了这个猜测:“我看未必,你们瞧……”

他起手在那一团断剑血衣上手指飞划,凌空光流顷刻画出一道符箓,符箓之形照出一团白光,照在那团神霄宗阵亡三人留下来的衣物上。

然后,云玉京等弟子面前,那断剑与碎布之上,就被照出了有几缕极淡的紫黑色妖气,那妖气一被照出,也没有持续太久,不过顷刻之间既告消散。

“虽然那个吴逸与天师宗的疑案尚未明朗,但这妖气之诡奇,却决然不是他所有的。”天衍真人目光如炬,收了灵光叹道。

“还真的是妖气,可是……”云玉京也一时语塞,他还是想不通,什么样的妖怪敢在京城脚下行凶。

他是去过现场的,当时三位弟子毙命之地,地上虽然一片焦黑,却并不是被天谴降下所导致的击痕,而是被其他术法摧残而致。

那一片碧野,像是被剑气一类的东西给划过一样,地上之痕长逾百丈,绝非等闲所为。

那地方虽然离京城有百里之遥,顶上紫气护佑自然不能与城中相比,但也绝不是寻常妖魅可以逞凶之地。能在不心引动天谴的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存在?

他不知道,只是当下泰山大祭将近,这京城又是正值万国朝会之秋,怪事却一件多过一件,这未尝不是某些大事未发的征兆。

云玉京一念至此,也不觉忧从中来。

长夜漫漫,昼明尚远。

……

……

秦大夫的医馆里,有了赵灵芙带过来的药,治疗期间一张帘帐相隔,吴逸与赵灵芙这几个人都只能在外头静静等候。

赵灵芙坐在一侧桌上,以手抚着额头,静立不动。

吴逸极少看见她这番愁苦模样,见她杵了半天一言不发,也忍不住走到她身旁安慰道:“放心吧,秦大夫说过,赵从道他天赋异禀,骨骼惊奇,此番必定能回转康复的。”

赵灵芙放下手,露出了一张红了眼眶的无瑕玉颜,那神情里不见泪痕,倒更多了几分狠绝。

“京城是天子脚下,我这二哥身手也并非等闲,能伤他的绝不是什么寻常妖魅。”

吴逸想到了北疆王从赵从道口中听到的“诛仙剑”之语,他虽没有直接跟赵灵芙说出来,但也道:“之前赵从道在昏迷之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能是跟敌人有关的线索,如果要想进一步追查,也只能等他醒来后再试着问问了,现在且先放松,别太绷着,还是想着怎么给他补补身子为好吧。”

赵灵芙也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无主见之人,她虽然仍在担心兄长的安危,但也明白吴逸此言确合道理,长出一口气,朝吴逸笑道:“谢了吴逸,要不是你背他来这儿救治,不知道还要耽误多少功夫。”

“说谢就免了,如果真要谢,就让赵从道那小子伤好后请我喝一坛酒,算是车马费了。”吴逸知道此时气氛凝重,他为了让周围气氛显得不太死气沉沉,就朝着赵灵芙打趣道。

赵灵芙此时无心说笑,但还是被吴逸这话逗得心中微暖,唇角上扬。

救治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帘帐中秦大夫抹了一把汗从中走出,叹道:“唉,大功告成,老头子我这好多年没治过这种外伤了。”

秦大夫一出,赵灵芙与北疆王还有吴逸一同凑上前去,急问道:“怎么样了?”

秦大夫寻了一处椅子座下,缓了一两口气,才笑着叹道:“说来其实都是这孩子体格禀赋异常,我这一番施药针灸才能进行得如此容易,现在他体内元气已稳,外伤煞毒已除,醒转也只是时间问题,让他好好躺着且莫多动,估计是没什么大碍了。”

听闻赵从道已经脱离了生死关头,北疆王一直沉如重锁的眉头才立时舒缓,而赵灵芙也终于喜上眉梢,她当即毫不犹豫地拱手屈膝下拜道:“多谢大夫妙手仁心,受灵芙一拜!”

北疆王贵为北境藩王,位极尊贵,就是见了天子,也有于殿下赐座之殊荣。此时竟也整衣肃容,微微躬身抱拳,正色礼道:“大夫救子之恩,本王永铭于心。”

“莫拜莫拜,老头子经不得如此大礼。”秦大夫急忙笑着摆手起身就要扶起他们,但他毕竟年事已高,从椅子上起身时,因为腰间疼痛,终于是慢了几分,还是吴逸及时从旁搀扶着,才算站稳了些。

看见秦大夫现出疲累之象,赵灵芙神情也现出了一丝紧张,忙起身道:“好好好,老大夫且休息,若出了什么闪失,灵芙可是九死难赎了。”

吴逸在一旁扶着秦大夫,看见赵灵芙这反应,虽然之前她早就告诫过自己不要追问太多关于秦大夫的事,但现在看见这一幕,他总感觉秦大夫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她也会受到波及一样。

这老人家究竟是什么背景?

“小兄弟,有劳了。”秦大夫朝吴逸点头道了一声谢,又缓缓坐下,朝着赵灵芙有些语重心长地道,“这位姑娘,老头子年事虽高但还算硬朗,没那么容易伤着的,这实在是言重了。你去跟那些人说,其余的事情不用太过劳心,老头子我只过日子看病,其他的事就没那许多力气再管了。”

“大夫……”赵灵芙知道他说的“那些人”是谁,话在口中,终于是没能再说出去。

赵从道的伤势既然已经稳定了下来,现在天色已是深夜,吴逸也就没有了再留下的理由,反正现在有人家爹和妹妹守着,他也干脆就地打了个哈欠,道:“现在病人伤势已稳,我呢也该回家好好睡一觉去了,赵姑娘,北疆王殿下,秦大夫,告辞了。”

赵灵芙原本欲出言挽留,但看了下父亲北疆王在场,也就没有再说,任由他抱拳行礼后,转身就离了医馆。

吴逸既走,秦大夫也从座上起身,道:“二位,长夜犹在,老头子要先去楼上陪孙女去了,两位既是亲人在此守着,若有什么再叫老头子也不迟。”

他颇为和蔼地摆摆手,就半躬着身一步一个脚印地先上了医馆楼上。

于是此时除了把守在医馆门外的北疆王随身护卫和破门八箭之外,医馆里站着的人,此时只剩下北疆王与赵灵芙父女二人。

一时无言。

还是北疆王率先打破了沉默:“看来那个算命的说的果然没错,此灾终于还是在所难免。”

“什么意思?”赵灵芙浑然不解。

北疆王负手在身后:“早在五年前,我在游猎之时,就曾遇见一位游方道士,这人说我家中有子五年后将在东方有一场血光之灾,九死一生,若躲不过就此绝命,就是躲得过,那他将来的命数也会混沌难明。”

赵灵芙陡然反应了过来:“难道说……”

北疆王看着昏迷的赵从道病体,眼神复杂地长叹一声:“我还想问那道人意何所指,他却化一道清风走了,他只说有子却没说是哪个,所以我这几年才派了你大哥从明总理北境事务,让你们兄妹去灌州,结果不曾想还是来了……”

赵灵芙听罢这才明白,父亲为什么好端端地让赵从道这个二哥去世交昭武王所在的灌州从军,而自己也跟着去。

“就算预言应验了,那二哥现在不也是已经度过了生死关头吗?”赵灵芙神色柔和了几分,安慰父亲道,“除了秦大夫治病有方,也是吴逸这小子应变得宜,这下子只要安心静养,应当就没事了。”

北疆王看女儿提起吴逸时唇边不经意挂起的三分笑意,那向来不苟言笑的冷硬面上,也现出了两分笑意。

“你倒是对这小子颇为青睐。”

赵灵芙闻言,当即笑容收敛,立马别过了头去,那鬓发间的耳垂像是那正盛桃花。

吴逸这边呢,他原本是打算回了烟柳山庄就睡觉的,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月华之下,玄练立于院庭之间,身形挺立,虽无神通,但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因为屋顶上已经多站了几个人。

一,二,三,四,五……

六个?

在那月华照映的屋脊之上六个人影并肩而立。

吴逸细细一看,这六个人里他似乎还真认得那么一个。

“哟,小子,长安一别后,别来无恙啊!”六人之中的其中一个抬手招呼道。

“郭申?”吴逸惊呼道。

这其中一个是郭申,这一共六个人,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

梅山六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