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阳光

第27章 镇长做怪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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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城大居经历第一个三伏天的时候,尹区长带着各职能条线的负责人,顶着烈日来为庆贺临时菜场开业。

围看着领导头头们检查环境状况、查看菜品供应、询问菜商采购渠道,兴高采烈的大居百姓并不知道,上级党委、政府带着职能力量进行过怎样的努力。

明疆玉是从老何头和社建办主任乔玲玲的口中,零星得知他们奔走勘查、斟酌讨论、衡量协商的些许片段。那些片段拼凑起来,好象不比高科技企业攻关一个创新课题简单……

一个月下来,大居党委书记老何头黑瘦了很多!年轻的新社工们只知道他为了给临时菜场“踩点”,在阳光城建成和没建成的小区与道路上跑了十几圈,却不知他每天中午抽时间到居民区里干什么。只有钱笑妹偶尔和明疆玉嘀咕,说看见老何头为开设临时菜场,去询问居民的意见、查看开设点的建设情况、还不断打着电话讨论什么。

而在临时菜场开业前的这段日子,不仅老何头,包括老姜姨、金奶奶、卫芸等住在本土本乡的社区工作者,都经常从自家的菜园子里拔摘下一捆捆、一袋袋鲜生生的蔬菜,送给阳光城里不方便出门的老病残困。

丁老乐呵呵捧着他心爱的“长枪短炮”挤在人群中间,换着相机对摊位点上新鲜水灵的果瓜菜蔬“噼哩啪啪”拍照片,还从不同的角度摄下居民和领导讨论菜品的镜头。第二小区筹建居委负责人季康叔笑着说,这是和副市长相约五年比照片最好的素材。

胖胖的“大王”和“乔老爷”一高兴买的菜就多,挤到大门口使劲擦汗时,看到了乐呵呵站在他们面前的尹区长。使劲摇着尹区长的手,“大王”没忘得意地告诉区领导,他在几个月前拉过乐副市长的手。“乔老爷”听了,就用一根丝瓜敲他的头,让他别忘了还趴过市府调研车。

看着牛阿公、李奶奶等街坊邻里的笑颜,明疆玉忽然疑惑,自己是否和居民们一样,开始对这阳光城的发展和建设多了一些冷静与宽容?她不由想起自己那天晚上回去,专门打开电视,回看了好几天新闻,确认这国际都市的行政领导,是不是真的跑来阳光城调研,还心甘情愿被二百多位居民为“一根葱”包围了两个小时……

“李镇,我们下午还有防暑慰问工作,这会要赶紧回区里。看到阳光城临时菜场开业了,心里一小块石头暂时放下了。这是大家以居民问题、需求为导向,整合多方资源、齐心协调解决群众生活难题的一个成功案例,是迈出创新大居管理与服务的有效一步,对今后很多工作都有借鉴意义。我在这里,要感谢大家呀!”尹区长结束开业祝贺与现场视察,要登车返回时,居民们围在车边,看他和一位位职能条线的负责人握手,又重重拍了拍开发商代表的肩头。

曾经围堵市府调研车、拉着副市长不放手的辛大奶,一手拎着把芹菜,一手提溜着大袋鸡蛋和排骨,腾不出手来,急得嚷嚷:“老何书记,你看,临时菜场这么快建起来,要不要我们送锦旗给区长、镇长?”

“为什么不送?我们陪你一起去送!”老蒋、老邓哥俩跟在老何头后面笑着,手臂上的袖章被阳光照得红艳艳的。

为了维护临时菜场的秩序,老何头专门组织了一支志愿者服务队伍,负责疏导居民、巡查秩序、协调矛盾,并协助食品安全的监督与管理。就在开业前,志愿者们联手驱开了临时菜场外借机售卖的无证小贩。

“你呀,有问题激动得快,解决问题了送锦旗也快!”老何头拎着两条鱼,塞进宋阿姨手里,“这两天梁阿婆犯老毛病,出不了门,你把这个给她送家去。”

“哎呀,多亏您想着!您看,我这人直、说话急,有什么事没法藏在心里不是?对啦,咱阳光城第一面锦旗,还是我和‘大王’送到你办公室的呢,都不感谢我们!”

“感谢!感谢!你们是真的代表居民反映出了实际问题,就是形式过激了点。现在你看看,这菜场不是为咱们居民的需要,建起来了嘛?以后,有问题有需要尽管找我们提,到政府门户网站、信访单位也可以说,就是别咋咋呼呼带着街坊邻里闹,那样解决不了问题。”

“呵呵,听书记的,不对,听我们尹区长、李镇长的。那您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们这些志愿者呀?我们后面参加区府联席会议,是很冷静、很客观地说明情况的。”

辛大妈、丁老、牛阿公等当天去区政府参加会议的居民代表都围过来了,念叨着有一段日子没尝老何头的家常菜。

“呵呵,老何书记,真应该奖励他们!你就办几桌农家菜慰劳、慰劳居委会和志愿者队伍,这钱啊,我出!”

李镇送了尹区长等人上了车,回头从口袋里摸出钱来拍在老何头手里,“大家吃什么,和老何书记讲,钱不够我再给他。”

老何头看着乐呵呵又要摸口袋的李镇,吓得刚点的一根烟烫到了手指头,抖着手跳了起来。

“李镇,您看看您,哪能让您出钱啊?您这不让我难堪吗?”回头看向一群眼光亮晶晶的居民代表,他拍了自己干巴巴的胸脯子,“行,就这周末!把‘大王’‘乔老爷’他们都叫上。”转身,他把钱还给李镇,“镇长,这钱不能要您的,但您得上我家帮我拔菜去。”

“呵,老何头,让你请大家吃个农家菜哪有那么多事啊。好,这周五我下了班就上你家去。不过,你得教我两道农家菜的做法。”

一群年轻社工站在居民后面,看着老何头的纠结、李镇的笑脸、志愿者们的高兴劲儿,感觉这阳光城临时菜场开业的氛围,是那么好!

李镇周五接着任务,为招商引资去了外地出差,没来得及到菜园帮老何头拔菜。

可星期五晚上,十几道汤鲜、汁浓、味道好的农家菜还是热热腾腾端上了志愿者和居民代表围坐的大桌。

“呼——呼——白爷爷,您尝尝,这肉圆好吃着呢!慢点啊,当心烫。”辛大妈人胖性子直,可热乎乎的心很细腻,‘农家一锅鲜’刚端上桌,就舀一碗,吹凉了放到阳光城第一位百岁老人面前。

“大王”把他和同样圆滚滚的儿子抱来了,忙着从洒了一层新鲜青蒜末的火锅里掏着豆腐和泥鳅,说这些东西最养人。

“大家喜欢吃,就使劲吃!”老何头的爱人穿着围裙,端上用新鲜玉米、莴笋、胡萝卜一起炖的排骨汤,不忘摸摸“大王”儿子吃得冒汗的小脑袋,满脸的宠爱和心疼。

“哎,我说,赵阿姨,您别忙了,快过来歇歇!还有金奶奶你们,从下班后一直忙到现在,来,快喝几口果汁!”之前嚷嚷着要老何头奖励的宋阿姨,这会子有些不好意思,要为老何头爱人、金奶奶、季康叔搬凳子、倒果汁。

“唔~~我说,这菜真不是吹牛,好吃!真好吃!”

“就数你俩馋,怪不得这么胖,赶紧给居民上菜去!”单伶俐和武佳琦在大居党委一楼外间储藏室临时改设的厨房里,笑开了花,使劲拍着正偷尝炒肚丝的王佳康和郑飞扬。

回头嫌弃地看看吃得兴奋的俩小子,老何头一锅铲敲在郑飞扬背上,“就你点出息,猴急什么?给你们留着呢。”

“我说书记,这一顿‘奖励’,把您和赵姨辛苦种了几个月的菜都消耗完了吧?”

几位军嫂蹲在地上拣择鲜灵灵的韭菜,靳丽丽扯了几根放在鼻子底下,“嗯,真香,和我们家乡种的一样!”

“嘿,别为我家操心。大家吃的高兴,拔点菜算什么?”老何头向沸腾的农家小榨菜籽油里,倒下金黄的鸡蛋液,炒得小房里喷喷香。

“老何书记,杨阿婆和牛阿公他们还想来点您家的炒辣酱,要用这个抹馒头、拌米饭。”明疆玉拿着几只被抢空的调料碟子奔进厨房。

老何头听了,来不及放下炒勺,用一边胳膊抱起陶罐子,示意站在一边打下手的李家兰从里面舀出一勺勺红艳艳的自制辣椒酱。

“书记,您这些菜真的太好吃了!你教教我们吧,要不,写个菜谱也行。”钱笑妹在一边削着丝瓜皮,要取老何头的做菜经。

“呵呵,看菜谱哪能做出好吃的?”老何头一把抹去脸上滚滚的汗珠,满面红光,得意洋洋,“要学,就要不怕累、不怕苦呆在灶边上看着。我这手艺,都是和我老爹学的。解放那会,他和我爷爷就这么做好了饭,给部队送去……”

晚上,老何头被居民带着谢意和敬意你一杯、他一杯灌得歪了脚步,乔玲玲跟着李镇的车,赶了过来。

“嗨,都是那汤姆森!说好的投资计划又想着要变更,闹得这么好的农家菜,我们没赶上吃。”

李镇有些郁闷,看着自己最喜欢的扣肉被居民们吃了精光,从吃剩的碗盏里,捞了根凉拌萝卜干嚼了嚼,巴嗒着大嘴儿。

“放心吧,这不,给您留着呢。”老何头爱人紧着递给李镇和乔玲玲几个热腾腾的饭盒。

“哟,还留啦?有口福了!”李镇乐了,却被老何头酒意朦胧的话给吓着了。

“李镇,这菜不是白给您吃的!……您,今天没帮我拔菜……那得帮忙,和东篱社区卫生中心院长商量商量,给我们阳光城先派支队伍来建个卫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