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集中入户的倒数几天,金奶奶、季康叔、佟长英、丁娜几个忙好自己小区的工作,就带着队伍跑来,一起准备集中入户的工作。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自己的辛苦,看着一批年轻人累得坐下就能睡着心却抽抽得疼,一个劲嘀咕着要弄些什么东西给这些小家伙们补补元气、提提精神。
所以,金奶奶天天熬了金灿灿的土鸡汤送到社区办公小楼,季康叔和丁娜几个则买来西洋参含片、大盒速溶咖啡,分送到六个经适房小区的筹建居委会。
这天,王佳康被靳丽丽拉着去分送一箱箱印成的《居民入住生活手册》,明疆玉和李家兰几个帮着入户小区张贴欢迎海报。
到了八小区,几个年轻人看到从不喝咖啡的老何头和李镇挤在一块儿,边上还围着铃建集团驻地负责人、阳光城物业公司总经理。老何头瞅着居委会窗外摆设的长长一排入户登记点,不知在发什么愁。几人闷头讨论好一阵,请居委会负责人贺英英帮忙一人泡了杯咖啡,头对头吸溜着又开始嘀咕。
天快黑时,乔玲玲带着钱笑妹开车赶进第八小区,从她的自驾车后备箱搬下两大箱雨伞。
“李镇,入户通知早就发了,明天就算是下雨,咱们阳光城集中入户的日子也改不了。您们别犯愁,到入户的时候,我们社区工作队伍会跟着镇里的调度,灵活应变,所有的工作都以保证居民安全、顺利入户为先!”
“这些伞是乔主任和镇民政办在仓库里捣腾出来的。要是下雨,就安排现场工作人员帮居民打伞,或分送给居民遮雨。”
“可要是下雨,淅淅沥沥的,就算撑着这伞,办手续还是不方便! ”李镇从箱子里掏出把伞,撑开看了看,两条浓眉依旧皱着,“倒不担心居民们抱怨,我们关照好各组工作人员务必保持礼貌、耐心服务。可共有产权申请户里,不少是纯老、孤老、残障家庭,就担心他们的安全出问题!”
大红色的简易帐伞下,十多张桌子连成了入户登记台,上面已整齐摆放好按顺序办理入户手续的分类席卡,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等待着集中入户的时刻。各路工作队员沉默着,担忧重重!
就在这沉闷的气氛里,老何头忽然又哼哼起他的戏调来,“我中状元不为把名显,我中状元不为做高官……咪拉嘛拉咪来咪来哆……为了多情李公子,夫妻恩爱,花好啊月儿圆呐啊……”
他那喉咙又破又沙,嘶哑得提不了高音,很难听!可李镇听了一会,摸出手机,给他找了段现代感十足的配乐,还扯了扯乔玲玲和铃建集团的几个驻区经理。
乔玲玲几个也拉开或高或低的嗓门唱起来……唱着唱着,贺英英几个也合上了声……一队人有的揽着肩膀,有的搂着胳膊,甚至捏起兰花指,做出甩袖、伸指等功夫来。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唱这样不正规的“带泥蔬菜式戏调”?
明疆玉和钱笑妹面面相俱,对着一群可以被评为最差票友的领导头头们,恨铁不成钢!
第二天,老何头一大早打来电话,让明疆玉去请退休编辑丁老先生到几个入户小区会画画的居民,为欢迎经适房住户做插画板报。
明疆玉赶到第一小区,却见七十多岁的老人正趴在他女儿十八楼三室一厅的阳台上,向下俯拍阳光城。
“小明,没想到咱阳光城,变化真快!我们以前说,‘三年大变样’,可你看看,咱们阳光城是一年一个样!”老人家兴冲冲收回相机,向年轻人亮出相机里的照片,“哈哈,和市调研领导比照片哪用得着五年,不需两年,我都敢请来他比比!”
丁老的爱人在屋子里忙着处理老人刚裱好的水墨画。一旁的CD机里,放着交响乐版的京戏,就听俩老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唱《四郎探母》中的《坐宫》。
好嘛,居民家中也哼上了,明显被老何头传染了!
“大熊猫,黑眼圈,扭扭达达真可爱……”
明疆玉这天晚上是冒雨回家的。进门,看到辛苦的母亲用儿歌哄着刚刚喝过牛奶的小妞妞,赶紧跑过去抱起女儿,由着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朝自己怀里拱。
“你赶紧洗了去睡吧,好不容易小妞妞这两天不馋母乳,别再招她……瞧你那眼泡肿的,快弄个那什么眼贴敷敷!以前当经理那会,就在意自己有黑眼圈……”母亲揽回了小妞妞,一边嘀咕,一边朝着关紧的阳台门呶呶嘴,“你那位倔老夫子都发愁,说你这身体扛得住吗?他还是想你歇下来,养好身体,妈也赞成!”
“妈,阳光城集中入户,咱们第九小区马上就领钥匙了!不说大修基金和首期物业费要交,就冲区里、镇里、社区里为老百姓忙活的这份心,扛不住你闺女也得扛着。以后不说眼贴了,社区工资低,哪有这个余钱?有钱也给咱小妞妞买好奶粉,噢——是不是?”明疆玉舍不得小妞妞儿,伸手去拍她的胖屁股,“我忙的开心呢,人家大熊猫有黑眼圈才可爱,为阳光城经适房集中入户,累出点黑眼圈也漂亮,哦~~”
“我看,你是被阳光城给迷乎晕了,给!”不知什么时候,“倔老夫子”站在明疆玉身后,掏出盒眼贴膜,扭扭捏捏塞给自家老婆,“喏,发论文得奖,给你买了一盒!”
“咿——?给我嗒?”明疆玉感动,当着老妈和小女儿的面,给了自己的老公一口,然后——她瞅见自家小妞妞张开小嘴吮着手指,跟着老妈手机里轻轻放开的越剧,扭起小屁股了。
明老妈扯开嗓子,“这真是,从古到今,天上人间,第一件称心满意的事~~~~啊——”
第二天下午,区委项书记亲自给老何头打了电话,说是会安排市剧团,来阳光城为大居群众进行公益演出。
明疆玉拿着一厚沓戏票去分发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感叹——这大居的戏,还越唱越上层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