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家兰在冬风中,带着推拒不了的温暖,被代金涛几个送上了回乡的车。
透过车窗,这位年轻的军嫂依依不舍远望着大居,悄悄和同事们也和自己说着,“等老人好了……一定尽快回来,报大家的情……”
可她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回来,和老何头什么时候能解了停职反省的处罚令一样,没个准头啊。
眼看着还有半个月又要过年,社区工作队伍因为躺地大叔、单伶俐、老何头和李家兰……这些事,心里多多少少添了些隐隐的情绪,和三九寒天里天空里飘的云彩似的,飘来飘去遮着太阳,影响着它无私奉献的真情和热情……好在大居的群众服务工作开展得有条不紊。各小区居民们配合着社区队伍迎新年、推服务、参与联欢活动、扶危帮困的热情象一堆堆不熄的火,暖暖乎乎呵护着大家心头的温度……
这天下午,十六小区的大门改建就要正式动工了——十六小区居委主任黎欢碧紧跟着十三小区的残疾车棚改建,推动了边门改建的意见征询,并订制了边门管理制度。
虽然有百分之五的居民,特别是那些推小车私自制作小炒、贩卖三无小吃,还有悄悄破墙开店的住户们,吵着闹着不同意边门改建方案,但小区百分之九十以前的居民,对边门改建和执行严格的门禁进出管理都鼓掌称赞,盼着、等着能在新年前,把小区边门改装好。
“居民们是被缺设施、少管理的边门安全问题吓怕了!”在备档居民征询意见资料的时候,黎欢碧曾顺便给明疆玉看了小区半年的被盗记录。比起十六小区,十三小区遭遇的盗窃那真是轻了去。黎欢碧说,光小区居民晒在阳台上的咸肉、香肠,累计被偷了十几家,偷去百多斤!
“还有卫生问题呢!”负责卫生条线的小鲁,开心地拉着几位卫生志愿者的手,一起要去边门做清洁。
“是啊,边门和邻近的树林景观带就没干净过,全是乱扔的一次餐盒、食品包装袋 ,还有没吃完的熟食、饭菜。夏天的时候,光小摊贩和居民们随手倒掉的食物水果就能装两大垃圾筒,又臭又脏 !”有了明确日程能改善边门和景观带环境,志愿者阿姨们高兴得很啊!
所以这天下午大门改建启动时,不仅有百多位居民自发相约到场观看,还有靠近边门的两个楼道中的住户自发拿出鞭炮,为改建工程庆祝。
可工程队刚刚来到边门,就没办法开展工作了。
一户破墙开店的男租客,召集了晚上推小车、开夜摊的住户们,用十几辆小推车把工程车挡在了边门外二十米远的地方。
乔玲玲紧急调来了城管、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可那男租户和推小车的居民,只要工程队或警务人员敢动一动、朝前几步,他们立马躺在地下,嚷嚷着施工队打人!警察乱用执法权了!任一边的街坊邻里七嘴八舌地劝、生气愤懑地说,就是没有一点松动的意思。
“同志,你们这私自用推车设摊、制作和出售无证食品,本来已经违反相关法律,现在再这样聚众闹事,可真会触犯法律的,我们有权利制止你们……”负责阳光城治安的警官警员,对着抱臂坐地、翻着白眼、喷着唾沫、大吵大闹的堵门住户们,还有几个已经躺在地下“睡大觉”的摆摊户,尽力申明法律法规,可讲理的还真怕遇到不讲理的!
“你们抓我啊、抓啊!我是累得走不动,所以坐在这里歇歇脚,一没动手打人,二没毁坏设施物件,你们有什么理由抓我?要滥用职权啊,门都没有!”男租客钉子一样粘在地下,谁上前劝他,他老婆就在一边嚷嚷自己老公高血压犯了、心脏病犯了,还不忘冲躺在边上的几位使眼色,另几个地上“睡觉”的一看到这情况,就跟着他们一块嚷嚷头疼、肚子疼。
在这样吵吵闹闹、僵执了整整一个上午,围观的居民们渐渐在气愤和失望里议论着离去。疲惫不堪的社区工作队伍和执法队伍甚至听到不少位姨婆、伯叔恨恨地抱怨:“怎么居委干部和片区民警都这么没用!”
大居党委赶到现场支援的几位同事与十三小区居委的同事们相对苦笑着,只能先安排工程队去找地方吃饭休息,自己则分批排人,换班陪着、照顾着那些坐地、躺地的家伙们。
他们要坐出、躺出个意外来,只怕还会闹成社区工作队伍要担的事故责任。
到了下午,在十六小区边门冰凉冷硬的地上坐了、躺了太久,有七、八个人撑不住了,不顾那位违规开店男租客大声喝骂“没出息、没坚持力,能顶个屁用!”这样的“打气话”,拍拍屁股爬起来,各自分头回家找热饭吃去了。
剩下的五六个人再也挡不住工程队,只能眼巴巴看着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施工师傅们,开着推车、拎着钻机,移开物业临时摆放、充作门界的几个水泥板,向预定位置的水泥地下了钻机。
那坐地当钉子的男租客再也坐不住了,“嗷”地一声跳了起来,直接扑向电钻机连接的电源插座,一个伸手把电钻机的插头拔下来,扔在地下,用脚愤愤地踩着,“让你们建门挡我财路!让你们不让我安心开店!我租房子就是看中能发财,为啥就不能卖东西,为啥就要被关在小区里头?!……”想想每天在景观树林散步的人们,可以给他带来的滚滚利润,男租客心里就是滚滚的郁闷,怒气冲晕了脑袋,就忘记自己预定当天不能动手打人的计划,伸开粗厚的手掌,拉着他老婆,就朝几位施工师傅的身上、脸上撕打拍挠了过去。
男租客夫妻这一动手,旁边等了半天的片警和城管队员反而轻松了,几位队员上前直接把蹦在最前面的男租客给架住,塞进了一边的警车里。
男租客的老婆傻眼了,放开施工师傅,在车外大号着,呼叫还坚持留在现场的几个无证小摊贩:“警察乱抓人啦,大家快来看!这群混蛋逼得我们居民生活不下去,大家一起冲上去把车围了,救我老公下来啊!”
在车里还在挣扎、撕打片区民警的男租客,忽然透过车窗看见那几位无证小摊贩看到听到他老婆的呦喝,不但没围了车救他,反而一个个都朝小区里跑了进去。
“他们这是,怕我们迁怒他们?我们严格执法,哪有那么可怕?”两位警官看着几个逃得比兔子还快的小摊贩,哭笑不得,回头就听几位志愿者一边捡着他们吃喝完、乱扔在地下的面包袋子和空水瓶子,冲男租客老婆说了两句话。
“你们别再骂居委队伍和警察同志混蛋了,越骂,街坊邻里只怕越认为你们是真正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