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杨格回到了司马的工厂里。下午上班没一会。叶飞飞就来了趟办公室。看见杨格柳小叶周倩他们都忙碌着,她一句话没说又走开了。
杨格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司马了,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不再像以往那般刻意要躲避开叶飞飞了。到了周日的夜晚,因为不用加班,为了能在情谊上弥补一点以前自己的诸多不该,杨格主动走到宿舍去邀请叶飞飞到街上吃夜宵。
对于杨格的邀约,叶飞飞起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会不会是听错了呢!
“难道不可以么?”
“就我一个人?”叶飞飞迟疑地惊问道。
“是的,今晚就我和你在一起了。”
“我是真有些不敢相信啊!”
“那么,你是不愿意了?”
“不,我非常愿意!”
叶飞飞心情愉悦地与杨格并肩走下楼道。很快俩人出了工厂的大门,他们这回少了所有的拘束,笑谈着走向街上。
“中午一点的时候,我倚在宿舍楼道旁看着你从街上回来,心里说不出有多高兴!”
“那是我寄信回来啊!怎么,你那时还不肯休息么?”
“没有,自你走出工厂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倚立在宿舍门口的楼道上俯视大门口了,我是热切地盼望能在第一时间里看到你回来的身影。你不会知道,看不见你的日子,我的生活是多么伤感,多么难过!”
“叶助理,这么说来,我真是一个罪人了,并且是从一开始我就伤害你了。”
“都在街上了,叫我‘飞飞’好么!”
“好的,飞飞!”
“说真的,我到底错在哪儿了,又或者是我有什么缺点令你如此深恶痛绝,要不,你为什么总是拒绝着我对你的亲近与爱慕!”
“你没有错,更没有令人深恶痛绝的缺点。但我要对你说的仍然是以前的那句话:我感谢你对我的好,可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你最近是不是喜欢上柳小叶了?”
“我和她只是好朋友而已。除此之外,是不会再越界了。”
要是在以前,杨格肯定会说“是啊我爱柳小叶”,以便断了叶飞飞对自己的缠绵,而现在,他知道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没必要瞒骗叶飞飞了,所以他才如实回答了叶飞飞疑问。
“可我听柳小叶说了,你答应过以后会陪她一起去看大海的,是吗?”
“是的,因为我也很喜欢去看大海啊。”
“要是有一天我也请你陪我一起去看大海,你会愿意吗?”
“真要那样,就让我请你去看海吧!”
“你说的话当真么?”
“我现在说什么打保证都不合适,还是让时间去明证它的真伪吧!”
“我信你能做到的,只是在现在,我很想知道你上次请的三天假到底是去了哪儿了?”
“你让我保留一点点隐私好么?”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了。一会,你请我吃点什么呢?”
“看你喜欢什么就吃什么。”
“那我什么都不吃,我只要你和我多说话!”
“这怎么行呢,我们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吃东西啊!”
“我可以静静坐在你的对面看着你吃不行么!”
“真要那样子,我怎么吃得安心自然呢!”
“看你说得那么严重的,我就陪你一起吃吧。”
两个人说着走进了一向人气旺盛的王记美食馆。杨格选了一个餐桌位置靠在角落的地方坐下。杨格提起茶壶刚倒了一杯茶水,便看见司徒慧领着一个衣着很土气的年轻女子从外面走进来。
“司徒主任,请到这边一起坐吧!”杨格站起来朝司徒慧招手道。
“啊,真巧呀,想不到今晚还能在这里碰上你跟叶助理啊!”
“你们俩也坐到这里吧!”
“小杨,多谢了,我和小玲到那边去坐好些,你们是一对恋人,我们可不能搅局啊!”
“有什么要紧呢,慧姐,你们过来这边坐下吧!”叶飞飞十分大方地微笑着对司徒慧说道。
“叶助理,我可不能这么不知趣啊,今晚既然如此巧合,我就恳请你明天在刘厂长面前帮我说说好话,让他招收我这个同乡进厂工作吧。”
“慧姐,你一向那么好人,这么点小事情,我能帮到的,你放心吧!”
“那就先谢你了,我到那边去吧,不打扰你们俩了。”
“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你们了。”
“飞飞,真想不到,我就是和你吃个夜宵而已,竟让旁人产生那么多的误会!”
“没有啊!我觉得她们说的都很正确,我们就是一对恋人!”
“可现实我们不是,都是她们误解了我们!”
“可我觉得他们是对的!”
杨格只能苦笑了。无奈之中他开始征询叶飞飞的意见,最后是要了一份炒螺一份炒河粉及两罐可乐。
叶飞飞握着双筷并不吃多少东西,她只是要杨格多吃。才吃到一半,已准备离开的司徒慧却走上前台主动替杨格他们付了餐款。
第二天上午十点,叶飞飞果真没有食言,她轻而易举地把司徒慧的同乡安排进了工厂。
那时候,办公室里的周倩心酸酸的看了几回杨格,她怎么也弄不明白,这几天来,杨格为何对叶飞飞的态度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难道杨格真的喜欢上她了!
下午,叶飞飞电话通知杨格到她的办公室去。杨格到了那儿后,才知道自己今天有了一封来信。他接过信封一看上面的斜体字,便知道信是陈翠妤寄来的。
叶飞飞本想籍此能和杨格单独多说说话,没想杨格拿到信件后说了声谢谢就立马转身离开了。看着杨格离去的背影,叶飞飞心里很是失落。
下了班回到宿舍后,杨格才把信件拆开。信中,陈翠妤恳请杨格回到家乡的县城去,她说自己非常有把握帮他调动到好的单位去上班。信里当然也少不了诉说自己对杨格无尽的缠绵和思念。
半个月后,杨格去了桥头镇。那天,一直在下雨。刘萨一个人撑着雨伞到车站来接他。见面时,她微笑的脸庞上载满着温柔的娇羞。
“天下这么大的雨,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那会呢,我得说话算数啊,再说,是坐车过来的,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叶飞飞这些日子很忙吧,上回我看得出来,她十分在乎你啊!”
“小萨,你误会了,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上下级的关系而已。”
“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说谎话,所以,我相信你说的全是真话。”
看到杨格瞬间泛红了的脸庞,刘萨自己的脸也跟着绯红起来了。
回到公寓,刘萨伸手按响了门铃,从里面开门的正是叶宝珠。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他的脸相很方正,肤色十分白皙,只是那身体显得有点胖了。
刘萨指着胖子向杨格介紹,说他是自己的亲表哥,姓林,名道喜。
“你好!”杨格说着伸出手去。
“你好!宝珠经常在我跟前提起你,所以虽然我们之前没见过面,但我对你也算得是够熟悉了!”
林道喜说着站起来走向前来跟杨格握了手。杨格目测了一下,估想林道喜怕是一米五六左右的个子吧。
叶宝珠站在旁边接着补充,说道喜是自己的男朋友。
没过多久,午餐做好了,在吃饭过程中,叶宝珠和林道喜明确了筹办的工厂就在下个月的十八号大利开张。至于人事安排方面:由刘萨负责工厂财务方面的工作,而杨格则是挑起大梁,主持工厂的全面工作。至于他们自己两个则会不定期过去指导和检查。在薪水待遇方面,刘萨和杨格都一样,都是两千元每月。待到生意蒸蒸日上后,薪水会跟着上浮。
回到司马后的第九天上午,也是月初的七号那天,杨格早早就去了一趟厂长办公室。告诉厂长说自己将在本月的十六号辞工。
“行吧!”刘厂长一口答应了,他也没问杨格辞工的原因。
杨格出来后,感觉这日子过得也真快,眨眼间,自己在这儿工作也差不多快一年了,在将要离开的前夕,自己突然间对这里萌生了一缕难以割舍的留恋。
在接下来的数天里,杨格仍是兢兢业业做好自己每一天的每一项工作。
那刘厂长压根就没把杨格辞工的事放在心上,在杨格转身走后没一会,他就把这事抛到脑后给健忘了,所以他后来再没有向谁提起过杨格辞工的事了。
到十五号晚上下了夜班,杨格邀请柳小叶,周倩,司徒慧,黄雪芬,叶飞飞她们到王记美食馆吃夜宵。
餐桌上,大家首先一起碰杯喝了三杯啤酒。
司徒慧泛红着脸举杯要与杨格单独碰杯。
“小杨,我和你再干了这杯吧!今晚,真的非常感谢你啊!”
“好的。但要说到感谢,其实,那应该是我要感谢你才对!因为从你身上我学到了许多好的东西!”
“小杨,你过奖了,我能会有什么值得你学习的地方啊!”
“我喜欢你的工作方式和处事能力,我觉得那真的很好,非常值得我去学习和借鉴!”
“那没有什么的,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套学过来的!”
“杨格,原来你对周边的人与事都是那么的用心观察啊!”周倩笑着插进话来。
“还有,杨格你今晚请大伙们出来吃夜宵,是不是有非常高兴的事情要和我们大家一起分享啊!”柳小叶跟着说道。
“小叶,没什么特别的,我是高兴认识了各位,也感谢各位近一年来对我的关照。今晚和大家吃点夜宵,只是想和大家多说说话,在这里,我真心谢谢大家给了我面子!”
“杨格,你客气了,大家都是同事,能帮就帮嘛,咱们都不必说些见外的话!”
“是啊,雪芬姐说得对,大家能相识并又能在一起工作便是人生的一种缘分,彼此帮助是应该的!”司徒慧紧接着说道。
“杨格,她们每个人都单独跟你碰过杯了,可是我不会和你单独碰杯的!”
“叶助理,这不行吧,难道你担心杨格会醉酒不成?”
“小叶,杨格今晚可不会醉酒,他高兴着呢,只是我喝不下去。杨格,对不起了,今晚是我扫了你也扫了大家的兴!”
“没什么的,叶助理,你不想喝就不喝吧,那就喝点热汤吧!”
杨格说着,一边拿过勺子给叶飞飞盛了一碗热汤。
除了叶飞飞,大家后来还喝了好些啤酒。在最后一回的碰杯后,杨格是郑重地伸出手去和每一个人都握了手。
回去的路上,柳小叶她们几个有说有笑的。唯独叶飞飞一个人沉默无语,看得出她是心事重重,跟刚才来时一路上微笑不停的情形已截然相反着。
回到宿舍。叶飞飞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边发呆。
“叶助理,你到底为了啥事那么犯愁啊?”
“小叶,难道你不察觉到杨格今晚的言行举止很特别吗?”
“没有呀!他都是跟往常一个样子啊。”
“看来,你是真的不懂!”
“叶助理,怕是你多虑了啊。你想想,高兴的时候大家在一起吃顿饭开心开心,哪会有什么特别不特别的!”
“小叶,你不必担心我,你回你的宿舍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的,我也该早点睡觉了,眼睛真的很困倦了。不过,明天上班时候,我一定要问问杨格,他这顿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含意!”
夜里,柳小叶醒了两回,每回她都听到在隔壁的叶飞飞那儿有响动声,她知道肯定是叶飞飞失眠了。
杨格早早起床收拾好了自己简约的行李,在打扫完房间后,他把行李搬到了门卫室那儿去。然后他走去告诉黄雪芬说自己今天辞工了。黄雪芬惊讶之余是祝福他到深圳后有更好的发展。
到上班时候,杨格先去和司徒慧话别,然后回到办公室跟周倩和柳小叶她们辞行。对于杨格的突然离开,两人感到分外诧异。柳小叶先是一脸惘然,跟着是惋惜,周倩的表情也是不知所措地伤感。
杨格最后才是去厂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杨格看不见刘厂长在里面,只有叶飞飞一个人端正地坐在桌前办公。
“叶助理你好!请问刘厂长会在什么时候到办公室来呢?”
“厂长今早去了广州公干,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回来。你有啥事就跟我直说吧!”
“今天我辞工了,现在我把宿舍的钥匙交还你们,同时也是向你们道别的,非常感谢你们在这近一年来的时间里给了我机会和关怀!”
杨格一边说,一边把宿舍的门匙递上去。
“你今天辞工!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们呢?”
叶飞飞没有伸手去接钥匙,她后面的那句话说得有些哽噎了。
“我有跟刘厂长说过了,是在7号那天上午的,他当时答应了我的辞工请求。”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要不,我为何一点都不知情?”
“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说谎话,你可以打电话询问刘厂长印证这回事的。”
“你去意已决,还打什么电话呢,这里是留不住你了。你昨晚的言行,我就有了这样的预感,只是没想到你的离开会是那么的迅速,让我措手不及。”
“飞飞,我感谢你一直对我都是那么的好,是我辜负了你。”
“还说那些有什么意义,都别说了,现在我的心都碎了。”
“飞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保重啊!”
“让我送你一程吧!”
杨格本想说不用,就像要司徒慧和柳小叶她们别为自己送行那样,可是看着飞飞开始默默流泪的双眼,他已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了。
出了工厂,一路上杨格和飞飞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并着肩走路,杨格不敢侧过脸去看看叶飞飞,怕看见她的眼泪。但是,从叶飞飞缓慢的步调及极清晰的呼吸声里,杨格读懂了她的悲伤。
终于到了那个熟悉的候车亭前,杨格突然触记起了以前的那一幕:叶飞飞就是在这个亭子下,用小木棍在地面上书写了无数次的“杨格我等你”。
很快,从东莞开来去往桥头镇的专线公交车到了。叶飞飞伸出手去,杨格知道她要自己握她的手。
“到了新的地方,你能给我通电话和来信么?”
上了前进的汽车的杨格,从车窗旁再回望叶飞飞的时候,她已经眼泪满眶地孤独的站在远远的那儿了。杨格心里一阵酸楚:为什么以前自己老要排斥她啊!
杨格走后,叶飞飞还痴痴地在候车亭那儿呆了许久。回来后,整个人像丢失了魂魄一般,全没了生气。夜里,下夜班回到宿舍后,她想着想着就伏在被子面上失声地痛哭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起来呢!你若肯放下他,他便是一片浮云!”
柳小叶赶紧走过去极力劝慰叶飞飞。
叶飞飞心里对柳小叶说:“你懂得什么啊,杨格在我心目中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好,我并不缺乏男子的追求,可是从来没有谁如此撼动过自己。对杨格我是把自己的情感毫无保留地投入了,他是我的江山,绝非是一朵浮云。”
接下来的长长一段日子里,感觉上每一天都是漫长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失落的日子,每一天也都是无信的日子。柳小叶无意中碰见了好多回叶飞飞走进杨格原来住着的那间宿舍里静呆,当然她不清楚叶飞飞留在里面是否又流眼泪了。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她绝不相信日常里一向性格开朗坚毅的叶飞飞会在与杨格感情这件事上变得那么脆弱。
那天,杨格到达桥头镇后,方得知叶宝珠和林道喜早在五天前就去深圳筹备一切了。按照师姐在电话中的吩咐,自己当天该和刘萨赶到深圳去。可是,刘萨说自己今天还有事情处理,要杨格住下一晚,明早再一起坐最早的班车过去。
在刘萨进去厨房盛水准备烧水泡茶的那当儿,杨格也走去想看一下挂历,刚好就从刘萨的卧室前经过,从那微微敞开的门缝朝里看去,卧室里还真是有点凌乱的,床铺上丢落着像是刚才才换下的内衣。
也许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此刻已从厨房走出来的刘萨脸一下全红了,在插上电水壶通电后,她便赶紧进入房间去收拾了。
下午,杨格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看书。刘萨出去了大概三个小时后才回来。杨格看见时间还早得来得及,于是提出了要现在赶去搭乘五点半的那趟车前往深圳。可刘萨说啥也不愿意,她说:如果宝珠姐或表哥真要怪罪下来,她一个人担责好了。
吃晚饭的时候,刘萨问杨格,在他离开工厂的当时,是不是有人依依不舍地来给他送行了!
“没有。上班时间里谁敢违反工作纪律呢,要是碰在假日里,有人送我一程倒是完全可能的。”
杨格不肯说出实情,只是自己说过谎话后,却感觉脸上是火辣辣的发烫了。
“按道理说来,那可是不太可能的啊!记得上回我去你那儿时,不是有一个跟宝珠姐同姓氏的厂长助理很在乎你么?”
“你是说叶助理叶飞飞她?”
“对呀,就是她,难道不是么?”
“没有,真的没有,她前天就和刘厂长出差广州了,今天还没有回来呢!”
“看你满脸紧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说谎话。其实,我早也看得出来,你压根不喜欢她。看来,你是蛮挑剔的啊。”
“我哪有呢,是我高攀不起她啊!”
“你也真够幸运的,居然能遇到那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
“没有的事,你别逗我开心了。”
“我哪是在逗你呢,你是身在福中装糊涂啊!你明明知道早早有人爱上你了,可你就是不肯搭理人家!”
杨格心有灵犀地知道刘萨所说的那个“有人”是谁,他的脸泛红了。
九点后,刘萨削好了一个美国蛇果先递给杨格吃。她之后接着又削了一个稍小的自己吃。她坐落在杨格的正对面处。她吃果时的嘴型很美,模样也极斯文优雅。
吃完水果,杨格走到阳台外洗手,而刚才刘萨洗澡后洗挂起来的拧的还不够干的衣服还在偶尔滴答下水珠儿。
刘萨望向放在近旁的杨格的背包问他,包包里是否放着相册。杨格说有啊。刘萨要他取出来让自己看看。杨格便走到背包那儿把相集取出来递给了刘萨。
刘萨一页页仔细地翻阅。相片从小学毕业照持续到大学时期各个阶段的生活照片都有。相册最后的几页里,是二十多张杨格参加工作后去海南岛和北京的旅行照片。
刘萨对其中的一些照片中的有些人物进行了浅浅的点评。她对陈翠妤的评价是:陈翠妤长得好美好美,比宝珠姐漂亮许多了!
刘萨最后是依近在杨格身畔指着唯一一张杨格和陈翠妤在云南大理蝴蝶泉的合影照问杨格:你们那么亲昵地依在一起,该不会就是一对校园情侣吧!
杨格失落地红着脸承认了,说自己的确非常爱她,只是现在她已是别人的妻子了。
“那么,直到现在你一定还在暗地里自个儿地伤心着,对吧?”
刘萨微仰着头看向杨格问。
“我是非常地伤心过……”
“看来,你们都曾经拥有过了……”
刘萨的情绪一下变得伤感忧郁低落了。
“小萨,你别往那方面去想好么,其实,我俩相处之事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子复杂,我跟陈翠妤只是好着,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逾越。”
杨格的委屈感刘萨全看在眼里。她心里又开始感到无比欣慰了。不过,她没有马上把这种喜悦的表情显露在脸子上。
“都过去了的事情,就让它都过去吧,你不必记忆它太多太深了。你不会不知道,宝珠姐是希望也非常期待着我和你走到一起的。说真心话,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莫名地喜欢上你了。后来,宝珠姐一次次地在我跟前提起你的种种优点,这更令我对你一往情深。很快,我知道我已经深深爱上你了,并且,那还是一种不能自拔的爱。我一直很相信宝珠姐的眼光。宝珠姐曾经说过,若是真心爱上一个人,那就别等着要对方向自己说出来,而是应该由你自己提起勇气勇敢地向对方表白清楚。今晚,我和你单独安静地共处一起,我没有理由不敢鼓起勇气跟你坦率表白我爱你,杨格,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你这一辈子就给我幸福吧,好吗?”
刘萨说着把头轻轻枕落在了杨格的肩头上。她那放下了相集的双手此刻也紧跟着轻巧地握上了杨格的指尖。杨格感觉她的手好柔好嫩,也闻到了她秀发中散发出来的淡淡芳香。
杨格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印象中一向斯文静稳的刘萨这回会是这么的大胆,居然无惧无畏的在自己跟前直截地表白。这可是普通女孩子所不能也不敢更不愿做到的事。今天,刘萨能做出这出格的事,想来都是日常里受到叶宝珠的影响太多吧,或者说就是宝珠直接一手教导出来的结果了。
杨格的脸这时候刷地全红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里,他突然想起了以前的那个梦,想起在梦中自己和刘萨缠绵的那一幕。他看到了刘萨此时眼眸中闪烁出的那种远邃的热烈像极陈翠妤在广州旅馆里看着自己的要彻底征服对方的眼神。
“这么说来,你是为了今晚的这场表白,你才不愿今天去往深圳的?”
杨格说得有点口吃了。
“是。我说有事情需要处理,那只是一个美丽的借口。今天,我只想在夜里能和你单独在一起,然后向你表白我对你至真的爱意。我是在这里见到你,认识你,并最终爱上你的,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幸福也是在这里,这个地方,从此美丽地开始……”
“这太过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教我如何就能一下子接受得了啊!”
“你难道真是一点都不爱我么?或者,你是讨厌我?”
“我没有,真的没有!况且,你很美,又有优点,我怎能无缘无故地讨厌你啊!”
“那么,是不是我刚才的倾诉方式,让你觉得我一定就是一个轻薄的女子了!对不?”
“没有,真的没有啊!”
“我想对你说,曾经有不少于一打的年轻男子轮番约我,可我未动分毫。令我始料不及的,打自遇上你后,我的心理防线竟会彻底软弱到一败涂地,是不是我太喜欢你刚强而又略带点点忧郁的气质……”
刘萨深情款款的细语,仿佛像是能穿透万物的极锋利的针尖,直抵杨格心坎的最深处,以至于他开始有了点感动得快要被感化了感觉。
刘萨缓缓托起杨格的双手放到自己的嘴唇边,然后柔柔地吻起他的两个手背。
就在这时候,门口那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门铃声。
“谁啊,都这么晚了,还来打扰,真是的!”
刘萨心里虽不高兴,可她还是向门口那边走去了。透过门上的小孔往外看出去,她的脸色一下变得异常紧张起来。她只静静站在那儿了,却不肯开门。
又是一阵均匀的门铃声,可刘萨就是不肯开门。
“小萨,到底怎么啦?”杨格问道。
“嘘……”
刘萨竖起右手的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杨格别张声。
“萨萨,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就在里面,我求你让我进去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时候从门外飘了进来。
刘萨静默地站着,并不吭声。
“萨萨,你别去深圳好么?我舍不得你走,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你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
第三次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萨萨,你真的那么忍心不让我见见你么,可我今晚是铁了心要见到你啊,你若不开门,我就不走,我就站守在门口外,守你守到天明。”
跟着是响起了第四次门铃声。
“萨萨,你接受过我的吻,那证明你是爱我的,为什么现在却要突然离我而去,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站在屋里的刘萨一听到“你接受过我的吻”那句话时,她原本已紧张了的脸庞,此刻更是变得惨白了,身体也被气急得开始颤抖起来。
第五次门铃声还没有完全停下,刘萨终于忍受不住外面那个人一二再三的瞎折腾了,她于是把里面的那重门打开了一线缝隙。隔着拉闸门,她对站在外面的人恳求着说:
“张克文,你别这么损我好么,试问,我何时接受过你的吻,那一次都是你强行偷吻我的,我当时只是糊涂地原谅了你,但那并不等于我接受你。我恳请你现在马上回去,我不会把自己交给一个有过过去的男人,何况,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更别说‘爱情’这两个高贵的字了。”
“那次,是我不对,可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你那么的美,所以我才会忍不住亲吻了你。萨萨,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我也请你原谅我曾经有过的短暂的过去,要是我一早遇到你,我就不会跟张小雨相处了。现在我跟她彻底断了,我发誓,从今往后,这辈子只忠于你一个人,一辈子给你洗衣做饭,我会把你当成公主般呵护着,永远待你好,绝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萨萨,求求你打开铁闸门让我进屋里说话吧!求你了!”
“我不要你把我当公主,我也成不了公主。我更不会开门让你进屋里来的,夜深了,我要早休息,你请回吧!”
“我不回,你不答应我,我就永远不离开这里了,我就守在门外不走!”
“我劝你还是回去好了,现在我很困倦,你就让我早点休息好么?”
“你不答应我,我就守在门口外过夜,无悔地接受你对我的残酷!”
“张克文,你真要那样,我没办法了,现在,我关门了。”
刘萨说完真真把门关合上了。
可是,门铃声从此是一次接一次的无休无止地响彻着,跟着又是一阵紧一阵的拍门声。
“杨格,你快点帮想个办法把门外的那个瘟神打发走吧!这么给他瞎折腾下去,我的精神要崩溃的!”
刘萨始终没有再走去开门了,她退回坐落在客厅里另一张沙发上,一面是恳求杨格帮想想办法。她先前的那份喜悦心境,现今早已**然无痕了。
“克文,请你别老是这么样不依不饶的按捺门铃和拍门了,好么?你口口声声说爱刘萨,既然是那样,那你就该尊重刘萨的意愿,她现在要休息了,你就该让她好好休息。现在你该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等待天亮后再说也不迟!”
杨格站起来走去把里面的那扇门彻底打开了。当然,外面的那重铁闸门他没有打开,他压根也没有钥匙可以打开。
“关你屁事,你是哪位啊,用得着你来管我的事情!”
也许是看到杨格不够自己壮实,于是张克文随即霸道地大声叫嚷起来。
“我是哪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管好你自己!”
杨格受不了张克文这种开口就损人的蛮不讲理的打压,于是随即强硬地回应了他。
“萨萨,你过来,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刘萨哪里还敢走近门边,她是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喔,我明白了,萨萨,你变心了,原来你又换了一个白脸,今晚你们啪啪啪了。”
杨格再有涵养,这时候也忍受不了张克文如此先入为主的羞辱人格的胡闹。
“对,我就是刘萨的白脸,怎么啦,这样回答你,你够满意了吧!”
正在那气头上,这时候的杨格也不愿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因此他故意说出了那么的气话来。
“好,你有种,可你听着好了,明天我绝不放过你。”
“好啊,我随时随地恭候你!”
“萨萨,你不要被人骗了,我才是真心真意爱你的人,我发誓会对你一辈子好,你过来开门让我进去吧!我跪下求你了,萨萨,求你了!”
“克文,我劝你离开好了,今晚你说再多也没有用的。”
看着果真屈膝跪下在门外的张克文,杨格于是和缓了语气开始劝导他。
“我不走,我就在门口边守候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随你便,你爱守就守吧。不过,我直言告诉你,如果你再要按响门铃或者继续撞门骚扰的话,那么,恕我不能对你客气了,那时候,我会选择马上报警的,到时候,警察来了,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话我在这里跟你说白说在前了,信不信,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杨格把话说完后,便把门关合上了。
门铃声果然不再响起了,拍门声也没有了,只是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门外有了一阵短暂的男子哀嚎的哭泣声。
又过了许久,杨格看见刘萨脸上还是十分沮丧的表情,于是便劝慰她说:
“没事了,你放心吧!”
“杨格,请你相信我,我跟张克文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克文刚才说到‘我接受过他的吻’,其实,事情并不是那么样子的,我是被他冤枉的。那天晚上是工厂突然间停了电,张克文当时刚好有事来在我的办公室里,趁着屋里一片漆黑,他突然间窜上前来紧搂我强吻了我的脸。瞬刻间灯又亮了,我当时真想还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可是看他惊恐地跪下哀求我原谅他的模样时,我思前想后,最终是心软地放过了他一回,可就是那回之后不久,他就开始不停地追缠我了。”
“都过去了的事情,你别介意也别为难自己了,你早点回房间休息吧,明天我们可得赶最早的车去往深圳啊!”
“看来,你是不相信我说的是真实话!”
“没有,真的没有,我是真的相信你啊,我发誓我没有对你说半句谎话!”
“今晚,我睡不着了,那张克文还赖在外面,我哪能安心得了!”
“你把卧室门锁上了,我又在客厅里给你当警卫,你还害怕担心什么呢,去吧,你放心睡觉去吧!”
“杨格,你走到门孔那儿看看张克文是否真的还赖守在外面?”
“我想,他应该是偷偷溜走了的,之前我可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轻轻挪移脚步的声音了!”
“那我怎么没听到呢,你还是走过去仔细地看个究竟吧!”
“好的,我这就去看看。”
杨格说完站起来走到门边去。透过门上的小孔往外看,外面可真是什么都没有啊!
“确定的走了,没有人了,真的没有!”
“请你看仔细些吧,要不,你把里门打开让我看看!”
杨格遵从刘萨的话把里门打开了,果然,刘萨看到楼道外是空****的没一个人影。
刘萨还是不肯马上去睡,在后来又削起苹果的时候,神情已恍惚的她竟削破了自己的指尖,看着那红红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渗漏出来,杨格关切地问:很疼吗?刘萨似带惨然的表情苦笑道:哪能会不疼啊。杨格问刘萨屋里是否备有止血的创可贴,放在哪儿,然后是走去找来了给她小心翼翼地粘贴到伤口上。
刘萨原本期待的温情之夜,竟因为张克文的一场意外的吵闹而弄得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清晨,杨格和刘萨坐上最早的那趟车赶往深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