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缘

第十五章 月亮好近你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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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早上,看到东边的天空上飘满着金灿灿的云霞。多么美好的一个早晨啊!杨格在心里感叹道。

十点时候,门卫走来办公室告诉杨格,说工厂门口外来了一个指名要找他的男子。

“好的,我就去。”

杨格随门卫下了楼,不等走到工厂的大门口,那站在门口外的人就喊起杨格的名字了。

“云雷,真的是你啊!我还正想挤个时间去看看你呢!”

见杨格对来人那样亲切,门卫赶紧开锁把工厂的大铁门拉开。

“你贵人事忙,时间宝贵啊,还是我来看你方便些。”

张云雷迎着杨格伸过的右手紧紧握着说。

“你别抬举我了,大家患难与共过,咱们不说那两家子的话好么!”

“杨格,我还能不知道你的为人么,我真要那么小心眼计较,今天我还会过来找寻你么!”

“真的非常感谢了,今天见到你我十分高兴。”

“要不是你半个月前的那封信,我还不知道你早来深圳了啊!”

“说来真惭愧,其实早应该告诉你了,没想,一拖竟拖了那么久,都是我不好,请你原谅了。”

“别客气,你刚才不是说咱俩患难与共过么,怎么你现在反又说起两家子的话了,你看看我,一大早的按着你信上说的地址一路找过来,好不容易到现在才找着你,口都干了,你就赏杯茶水给我喝吧!”

“茶水有的是,咱们现在就到办公室去吧。”

杨格握上张云雷的手,并肩与他走往办公室去。

也许是见到刘萨也在里面,所以进入办公室后的张云雷一时之间里,所有的言行举止皆变得十分拘谨起来。

“你请坐吧!”

不等杨格开口,刘萨便站起来先说话了,一面是走去给张云雷泡茶端过来。

“她叫刘萨,是我们厂里的财政大臣,她也是宝珠最亲近和信任的人,所以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云雷你不必再要有什么拘谨,我们尽可随意说话聊天。”

听完这话后,张云雷之前紧张的心情得到了稍稍的松弛,于是便问起怎么不见叶宝珠呢?

杨格便告诉他,说宝珠还留在桥头那边,只是每月都要来几回这儿。自己则常常是在电话里向她汇报工厂里的情况。”

“宝珠拥有了自己的工厂,到目前,她是我们那几届同学里最出色最有成就的人物啊!”张云雷赞叹道。

“我想,应该是的。”杨格是微笑着肯定道。

“你知道冯俊宇也在深圳么?”张云雷又问了起来。

“怎么,俊宇也在深圳?”

“对呀,他真的是在深圳啊。今早我就在罗湖的公交站那里碰到他了。他当时忙着要去办事,我们只是很仓促的说了几句。跟着他又急急的走了。不过,在离别时的那一刻,他塞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是以后多联系。”

云雷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名片递给杨格看。

“啊,原来俊宇都当上总经理了,看来咱俩真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去他那儿给他道贺道贺!”

“在高中的三年里,你们两个的关系好得要命,简直就是形影不离的那种。”

“算得是吧,我们俩那是臭味相投啊。”

“我刚才感觉他变化很大了,好像再也感触不到他过去那种儒雅的文气了,反倒多了许多圆滑和市侩的气味!”

“不会吧,他多么喜好诗词格律那类的古典文学,他骨子里清高得很,一定是你弄错了,况且,在那么仓促的时间里,你如何能有时间去感受他的文气啊!”

“不,他真的是大不一样了,准确的说,那是彻底的大变样了!”

“呵,俊宇真的能变成了那个样子么,说实话,我不太敢相信啊!”

“杨格,我真的没有在搬弄是非,往后待你见到俊宇时,你可以慢慢体会的!反正,现在我是相信我的直觉了。”

“想想我们过去的岁月,虽然艰苦,可是我们还有要冲过高考这道独木桥的奔头,而现在,我恰恰觉得自己已迷失了前进的方向。”杨格不愿再议论冯俊宇的事情了,于是变换了话题。

“你是说自己最初的理想吗?”

“谈不上是什么理想了。只是想想自己当初最想做的事情,到现在已是力不从心的做不来了。”

“这也许就是人们所常说的‘现实’吧,要不为什么人生总要有那么多的遗憾!”

“我现在是得过且过的混日子罢了。有时候,真希望能一个人跑到山顶上静静地观看落日的光彩,然后重新感悟出自己最应该选择的人生道路。”

“杨格,如果我能像你现在这般的过日子,我真的知足了。我从来没有追求过像你那样的生活境界,我需要的是活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现实生活里,而你,则一直希望自己的灵魂生活在崇高的精神王国里,这就是我跟你最大也是最本质的区别!”

“云雷,你当过教师,而你们当教师的职责就是要导人如何学好并践行奉献的义务,而我,追求的是做人应该享有的权利,自己可以做什么,该怎么做,而且要做好自己,也只有做好了自己,才有可能为他人再做什么。”

“你说得有点玄妙了,我不大听得完全明白,但有一点我还是清楚的,你其实没有迷失掉自己的人生方向。只是在追求和奋斗的道路上,你很心累!”

“云雷,今天还是不谈那个心累的事情吧,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一趟冯俊宇那儿吧。俊宇所在的长岭,距离我这里也算是蛮近的。”

“一起去的机会恐怕很难有啊,我的时间几乎不能自己安排,而你不同,你完全可以自由调度,宝珠对你真好。”

“我等着你有时间的时候再去也不迟啊。”

“这事以后再说吧。再者,说不定某一天里,你碰巧就能在深圳的某条街道上遇到冯俊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也是不大到深圳市区去的,果能那么巧合的话,那就真是奇迹了。”

“杨格,要不你选个时间先一个人去他那儿一回吧!待到有了合适的时机时,我们俩再结伴一起去!”

“那也行吧!”

“你们这厂子真大啊,工人恐怕也有好几百多吧?”

“不算大,也就是四五百个员工吧。”

“对比起我目前所在的厂子,这里的规模是大了许多许多了,我那儿才是几十号人而已。”

“小萨,待会儿我们一起到街上的饭馆吃午饭吧。云雷从老远地方赶过来看我,我想和他喝点酒高兴高兴。”

“杨格,你们老同学聚会,我一个女同志横处在中间,只会影响你们谈话的气氛,况且,我又不会喝酒,免了吧,我不去了,我在食堂里吃,你们俩自个去吧!”

“杨格,你别为我破费了,咱们俩见了面就高兴了,你隆重了反倒令我不能自在。况且,我真想见识一下你们厂里的伙食,你就让我在食堂里吃一回吧。”

“朋友自远方来,我怎么能如此简慢的招待你啊!”

“杨格,你的心意我全领了,但我真的请求你今天成全我,让我在你们厂子的食堂里吃午饭吧,好么?”

“既然你执意这样,那我只能恭敬从命了。”

刘萨不好意思再留在办公室里听杨格和张云雷两人叙旧了,她宛然地说了声你们慢慢聊吧就走出去了。她并没走远,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不远的过道上,倚着护栏俯看楼下的空地,她并不留意杨格和张云雷说些什么,她心里所想的,是杨格刚才微笑时那张愉悦好看的脸。

张云雷到底是在下午什么时候走的,杨格有没有送他一程,刘萨全不得知,她也没有过问杨格,她压根也不愿关心张云雷那件事儿,她只想在乎杨格一个人,只是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与杨格之间隔着一层很薄很薄却又始终无法捅破的膜。当初宝珠姐为什么要把自己介绍给他,而自己为什么又要那么痴迷于他……

星期四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门卫给杨格送来了一封寄自常平的来信。杨格拆开一看,才发觉信是叶飞飞写的,里面只有一行字:今夜,月亮好近你好远……

杨格再看信上落款的日期,然后对照了桌面上的台历,原来那天正好就是农历的十五,是夜间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刻。

下午,下了一场豪雨。到雨点全面停止时,天色已靠近黄昏。眼看还有几分钟就下班了,就在这时节上,桌面上的电话铃铃地响了起来,刘萨伸手取过话筒:

“你好……”

“好的,他在,你等着……”

“喏!找你的……”

刘萨望向坐在对面桌的杨格说道,一边把话筒递了过去。

“你好!请问哪位?”

“啊,是颖慈呀,你好你好!”

“不算忙,这几天货少了点,晚上工人们只加一个小时的夜班。”

“这样呀,那你稍等一下,让我跟我的主管同事商量一下,能够的话,我就去吧。”

杨格说完便用手捂上了话筒。

“小萨,今晚我想请假外出一趟,不上夜班了,你同意吗?”

“你是总管,自己就能拿主意,向我请假干嘛,我能管得了你么?”

“小萨,你其实才是真正的总管,我怎么不该向你请假呢,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回复颍慈,我不去了。”

“你去吧,我哪有权力不批你的假呢!”

“你要这么说,哪我不去了。”

“你把话筒给我。”

刘萨说着从杨格手里巧夺了话筒。

“你好,颖慈,我和杨格商量好了,他今晚一定去的。”

“喏,电话交给你,去不去你自己跟对方说吧!”

刘萨又把话筒递还了杨格。

“颖慈……那好吧,咱们一会见!”

杨格轻轻把话筒放下了。

“我又不责怪为难你,你胆怯什么呢!要是你要感激我这么个虚名的主管,那就请你回来时候给我带点我喜欢的零食好了!好啦,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我早退啦。”

刘萨一边看表,一边说话,完了便故作洒脱地轻咬起自己的左下唇,一面却又侧仰着头审视一般看了杨格一眼,然后跨大步子离开了办公室。

约么四十分钟后,一辆白色亮眼的轿车开进了工厂大楼前的地坪上。刘萨站在楼道上往下张望,她想看清楚来接杨格的那个名叫‘颖慈’的女人到底长个啥模样,只是车里的人并没走下车来。很快,便见穿着齐整的杨格走到了轿车旁,他伸手开了车门,然后弓身坐进副驾驶座里去。待车门关合上后。车辆便缓缓地绕了半个小圆弧就出了工厂的门口,跟着没一会儿便彻底消失在刘萨的视线里。

暮色里,倍感孤单的刘萨紧紧拢握上自己的五指,妒嫉中无奈地用攥成的拳头击敲在过道的护栏上。

轿车在灰白色的公路上飞快地穿越夜色,两旁点缀着灯光的景物箭一般的倏倏地向后飞去。没过多久,车辆就进入了灯火璀璨的市区。

“看你喜悦的眉梢,今天一定有特别高兴的喜事啊!”

“是的,所以第一时间里就想着要你出来和我一同分享。”

“到现在,咱们才是第三次见面,可你待我这般好这般亲切,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别那么说自己,在茫茫人海里,有些你天天遇见的人就是成不了自己的好朋友,可有些人只要你能遇上一面,却就可以成为一世的知音,这就是人世间所谓的‘缘’。我相信这样的缘。你说呢?”

“有这种可能,只是这样的缘实在难求难遇!”

“事因难能才可贵,只有这样,才值得人们去珍惜,去憧憬。”

“说来也是的。”

“肚子饿了吧?”

“是有一点点了。”

“那好吧,咱们现在就去吃饭,边吃边聊,然后,你想到哪儿逛街景,我就陪你到那儿,只要你开心就好。”

车辆停泊在富佰丽酒店的停车场上。

杨格和莫颖慈下了车,然后并着肩优雅地步进酒店里。

为了享受浪漫温馨的情调,颖慈仍然选择去吃西餐。

服务生彬彬有礼地领着莫颖慈和杨格来到情侣座里。

莫颖慈把谱单递给杨格,请他选择喜欢的下单子。杨格说自己很外行,还是回请颖慈自己下单子好了。

“你自信点吧!其实我是想吃吃你所喜欢的口味啊!”

“那我点个苹果馅饼吧,其余的由你确定了!”

“既然如此,那好吧,可下回你则全做主了,千万别再推辞啊!”

莫颖慈笑说过后,便向服务生点要:路易十三,红烩茄子,奶油蟹肉汤,煎牛排,大虾番茄炒面。

“请您稍候一会!我们很快就会送上!”

服务生微笑着说过后,跟着是礼貌地转身离开。

“杨格,你进步了!”

看着服务生静然离去的背影,莫颖慈便笑看着对杨格说道。

“什么意思呢?”

“看你今天的着装是多么帅多么有气质,跟以前相比较起来,那不正是一种最直接的体现吗!”

“进步不进步跟着装有什么关系呢?”

“有,肯定有。好的着装不但能给外人好的印象,最重要的是能给自己更多的自信。你注意没有,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些服务生的目光都是齐刷刷地注视在咱们俩的身上,我感觉咱俩真棒,心里真的很自豪耶!”

“原来你的荣誉心那么强!”

“有荣誉心不好么?”

“好。当然好!”

“刚才我还真担心你不肯出来呢!”

“可现实是:我现在来了。”

“所以我非常感激你!”

“能告诉我今晚请我吃饭的理由么?”

“没有理由不行么?”

“告诉我吧,就让我吃得明白,吃得开心!”

“别急,一会我一定告诉你的。好了,服务生来了,我们先安心吃饭吧。”

“真对不起,让您们久等了!”

服务生微笑着一面带着歉意地轻声说道。

“谢谢!”

“请您们慢用!”

说完后,服务生又带着微笑轻轻转身走开了。

莫颖慈拿汤匙喝汤的姿势非常优雅,杨格在心里默默地感受着她的手指尖在移动中所传递出的一种视觉上的美感。

“怎么,我哪儿不对劲啦?”

看见杨格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莫颖慈便疑惑地问杨格。

“看你移动中的手指尖,那指尖和姿势,都很美很好看!”

“天哪,没有吧,就这么简单!”

“在我看来,美从来就是直截的。就像善与恶那样泾渭分明,不需掩饰,更不会复杂,它就是简单。”

“谢谢你对我这么出奇的与众不同的赞美!谢谢!真的谢谢你!”

听到杨格赞美自己手指,莫颖慈突然触起自己在南京念书时的一桩往事。那时自己刚好大三。记得当时是一个很清爽的秋日黄昏,自己和龚雪兰在校园里散步。后来就停站在篮球场旁边观看篮球比赛。没过多久,一个球员在传球过程中把篮球传出了界,那球就滚落在自己的脚跟前,于是自己弯下身子把蓝球捡了起来,正想要把球抛回球场里去时,一个个子有点矮的健壮小伙子已跑过来取球了。他的长相实在有些难看,满脸冒凸着红红的青春痘。就在自己伸手把篮球递给他的时候,对方突然说了一句:啊,多么美丽多么好看的一双手指尖啊!后来,小伙子给自己一封封地来信,倾诉了对自己热烈的爱慕。那时自己心里笑他幼稚,才刚刚进校的大一新生,就想着泡学姐了,想得倒美!我才不理你呢!自己始终没有给他片言只语的回音,可是就在自己毕业离校的前夜,小伙子竟跑到女生宿舍来向自己索要照片留念,自己没有给他。小伙子只得伤感离去,离去时候,他说自己是真诚的!

“来,咱们慢慢品尝这洋酒吧!”

暖暖的灯色里,细细流淌着轻慢优雅的音乐。莫颖慈晃动了一下手中高脚玻璃酒杯里的那一丁点暗褐色的路易十三酒液,然后举杯让杨格与自己碰杯。

“慢着!杨格。”

看着碰杯后杨格倾斜酒杯的姿势,莫颖慈赶紧制止道。

“怎么,不是要干了吗!”

“别急!这酒是要慢慢品尝才能品出味道的,若是一下子喝完下去,结果就会像西游记里猪八戒吃人参果那样,啥味道你都弄不清楚。”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原来喝酒还有那么多的学问!”

“所以,你平时就该多些出来应酬,长长这方面的见识。”

“像我这种打工仔的身份,那样的机会太难了!”

“也不能都那样说,其实许多机会都是要靠你自己努力争取的!”

“你要下那么多东西,可你就吃那么一点点,多可惜多浪费啊!”

“我是担心你吃不饱呢!”

“那真是我的罪过了!”

“这怎能怪你呢,人活着就应该懂得享受,如果连这点起码的权益都不能享有的话,那么,做人就太累太失败也太没意义了!”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感觉你是不爱说话的那类型的女孩子,想不到你原来是很健谈的,我真的看走眼了!”

“你这么说,我还真不好意思呢,我都是结过婚的老女人了,你还说我女孩子,我受不起这样优雅的称呼啊!”

颖慈听到杨格说自己是女孩子,她的心房突然间颤抖了三秒,然后是泛起甜蜜的涟漪。

“你现在不是还没有结婚么!”

“你要这么说,那我也真是了。”

“颖慈姐,你吖也才是二十多岁,别老想着自己年纪大什么的,其实,你的年龄跟我的师姐差不了多少,你跟她一样的年轻,一样的自信,一样的风华正茂!”

“可你师姐有福气,能有你这么好的师弟,她真是幸运。”

杨格问颖慈是啥时候出来打拼的?

颖慈说是在一九八九年秋末的时候,之前她在一个乡镇机关里上了四个多月的班,那时候,内心感觉在那样的小地方没什么奔头,于是就辞职出来自己闯世界了。后来才知道,就在大学刚毕业的这一年里,她们班中敢出来自闯世界的人就她跟龚雪兰两个人。雪兰比她晚出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回想,那时候的那股冲劲,真是充足,换在现在,是绝对没有那样的勇气了。

杨格称赞颖慈和雪兰姐都是花木兰式的女子,是巾帼不让须眉。而且现在她们俩都取得了不菲的成就了。

颖慈说自己跟普通人比较起来,她算是取得了点点儿成就吧,但个中的辛酸和所付出的努力也是外人所不能体会到的。

杨格说他能理解这些,没有相当的付出,哪来沉甸甸的收获啊!

“说说初次见我的时候,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颖慈凝视着杨格问起来。

“敏慧,干练,大度!”

“还有点点的傲慢或者叫作傲气,是吗?”

“是有点!还有在你静静不说话的时候,会让人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My god,我还有那么神秘的一面么,不会吧!我怎么一直不知道呢!”

“至少我是有那种感觉的!”

颖慈后来问起杨格在大学里学的是什么专业?

杨格说自己学的是机械制造。

颖慈说她学的是金融学。

“难怪你能跻身在期货行业里,不单有才,而且还是个胆略过人的女孩子呢!”

“你过奖了,让我跟雪兰姐相比较,我是落后很远很远了。”

其实,杨格那能知道,颖慈除了投资期货和股票外,她还和人投资办实业呢!她的收益渠道是多方面的。

“她有她的成就,你有你的业绩。这没有什么可值得愧疚和遗憾的。不像我,到如今还孑然一身,一无所获!”

“不,你有信心,有韧性,有了这些就一定有好的将来,并且还会是一路玫瑰!”

“我可不敢那么乐观的想,在我看来,我满途是风雨,满路是荆刺,即便前方有鲜花玫瑰,那也是在很遥远外的地方。”

“在你的生活中有了花,有了远方,那就是美丽的,绚烂的,是足以令人向往和羡慕,纵然遇上多么多的风雨,遇上多么多的棘刺,你也会满怀信心并无畏地向前行走。来,现在就让我举杯为你美好的将来祝福吧!”

“谢谢!”

到吃完饭埋单的时候,莫颖慈支付了一千六百多元钱的餐费。回到车上,杨格忍不住问起颖慈,这顿西餐是怎么计算的,凭什么那么昂贵啊!颖慈微笑着告诉他:单那4P的路易十三酒液,就花了一千四百了。

“太吓人了,我一个月的工钱才仅可吃一回那样的西餐啊!”

“没什么要紧的,这点钱我花得起,你别把它放在心上。”

“以后别那么奢侈了,我受不起你那么尊贵的招待!”

“没什么的,咱们虽还不能出洋,但如果有条件的时候,还是该见识见识一下原装地道的洋玩意的!”

“颖慈姐,我真的跟不上你的思维啊,也不敢跟!”

“你能的,今后一定能!”

出了酒店,看着街上鲜艳华丽的灯火,杨格便问颖慈:“现在,咱们还去哪儿呢?”

“先在街上兜兜风吧,让你看看城市的灯火,然后再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啥地方?远吗?”

“一会你就知道了,这也正是我今晚为什么请你出来吃饭的原因。”

轿车穿越过几道繁华的街区后,终于在一个安静别致的小区里停了下来。

“我们上去吧!”

两人下了车,颖慈便对杨格说道。

“放心吧,你就把我当成是你的师姐好了!”

见杨格有点紧张和迟疑,颖慈便又补充说道。

“你就住在这里?”

“是的,就在咱们眼前这A幢的十六楼。”

“啊,好高啊!”

杨格说得似乎带有点口吃了。

颖慈知道杨格此刻是心里紧张着。

“这里是我在深圳新买下的房子,今天刚刚搬进来居住,因为我不精厨艺,所以请你到酒店里吃个饭,这是为了庆贺自己住进新房子啊!”

“怎么不早说呢,也好让我准备点贺礼啊!”

杨格一听已满脸羞愧无比。

“咱们不必拘泥于那些陈规陋俗,你替我带来喜悦,就是你送给我最好最吉祥的贺礼啊!”

“恭贺你喜进新居!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好,承您的吉言、美言、贵言,谢谢啦!”

颖慈微笑着道谢,一面引领杨格走进楼宇的电梯间里。

十六楼到了,莫颖慈打开了两重都贴张鲜艳红纸的铁门,进屋后伸手按了门旁墙壁上的电源开关,顿时,屋里一片堂亮起来。

两厅四房的居室,好宽敞!

“装饰和陈设简单了些,让你见笑了!”

“颖慈姐,我羡慕都还来不及呢,你还要那么的谦虚啊!”

“卧室是不是小了点呢?”

莫颖慈走进自己的卧室里亮起灯火,然后回身撩起垂挂在门口的珠帘问杨格。

“不小了。你这房间布置得好美好协调啊!”

杨格在赞美中并没有走进去。他是站在门口边朝卧室里看着。眼中的一切,皆被装饰和布置得那么莹亮别致。那诗意的灯火,精美的睡床,绚丽古典的衣柜,让杨格从中感知了莫颖慈聪慧中优雅的一面。

“这两个房间都还是空着的,暂时还没摆放东西呢,让你见笑了。”

莫颖慈从自己的睡房里走出来后,接连又亮起另外两个房间的灯火。里面果然空无一物。唯独在窗户的地方垂挂着一幕色彩和图案皆很美丽的窗帘。虽然室内空空,但杨格却感觉那亮着的灯火暖照四壁所烘托的出氛围依然是那么的美、那么的诗意。

“那边最小的一间房子是书房。”

颖慈说着又走去把书房的灯亮着了。杨格随着走了进去。

“颖慈,你真了不起!”

“谈不上啊!”

“那么多的藏书不算,最意想不到的,在你的书房里居然还能看到文房四宝,你不单是位女强人,而且还是一个才女!真不简单耶!”

“不敢当!看得出你也是挺酷爱书法的!也一定能写出一手很好很酷的毛笔字啊!”

看到杨格触碰了笔架上悬垂的毛笔,莫颖慈便判断道。

“我的确很喜欢观赏毛笔字,只是我对书法却是外行!”

“是谦虚吧,这样吧,你现在就写几个字让我看看!”

莫颖慈一边说话,一边取过一张宣纸铺开了,然后往砚台里倒墨。

“颖慈姐,真的不要啊,我蹩脚的毛笔字实在配不上你这张宣纸,我把字写在上面简直是玷污了这张宣纸啊!”

“杨格,喏!毛笔给你啦,别推辞了,好吗!这可是你今晚送给我的又一件贺礼啊!”

“你要那么说,那我只能厚着脸面献丑了!”

杨格见推脱不了了,只得接过毛笔,然后在铺开的宣纸上稳健地写下“厚德载福,仁者长荣”八个楷书大字。

“果然字字笔法优雅,且形体秀美,另外结体收展十分有度,都写得那多好了,可你还谦逊呢!”

看着宣纸上那些笔画瘦细,排列疏落,刚劲有力的楷书字体,莫颖慈是由衷赞叹道。

“颖慈姐,你过奖了!”

“你以前是摹习过唐人褚遂良的书法吧?”

“是的。我一直很喜欢他那种字体”

“形神俱得,你写得真是美啊,现在就请你落款了!”

“不用!”

“不,应该的,我要把它装裱好悬挂起来!”

“不啦!我又不是什么书法家或者名人之类的,不值得你如此用心去珍藏我的墨迹。免了,真的免了!”

杨格说完便把毛笔放置到了笔架上去。

“既然你如此谦逊如此害羞,那就让我在你的字旁添写上几个字吧!”

莫颖慈伸出手去拿过毛笔,一面往砚台里蘸了蘸墨,然后就在“德厚福绵,积善长荣”的旁边写上了“乙亥岁孟冬杨格书于深圳”十一个目感极佳的小楷。

“颖慈姐,你的书法才叫真好呢!”

“没有呀,我倒觉得自己的字写得很普通很普通啊!”

“颖慈姐,你谦虚了,你看看,你所写的每一个字都充满着灵性,而我的毛笔字水准根本无法与你匹比!你是一个博学多才的女子,我临摹过那一体字,你居然都能看得出来,真真的厉害啊,无怪乎是真才女啊!”

“杨格,咱俩不必比较那些的,我们写毛笔字都是为了寻找和感悟一种平和与愉悦的心境啊!”

“看得出,你是经常以书写毛笔字来怡情养心啊!”

看着垒放在房间一角的高高报纸,杨格又说道。

“也算是吧!”

“女孩子能有这般雅兴,实属罕见,实在难得,也真是难能可贵!”

“古人说‘借酒消愁’,可我每每是‘借墨放歌’。”

“你是个不凡的奇女子!我对你真是钦佩之至!”

“杨格,非常感谢你对我的褒奖和赞美!”

“你的藏书也蛮多啊,我很羡慕!”

“那都是摆摆装样子的,我从事期货这一行业,全是颠倒日夜地生活,纵然有心,却也往往难有时间真能静下心来读书。不过我还是喜欢读书,更喜欢收藏其中一些经典,我希望通过阅读,从别人的故事里,增长自己的智慧。杨格,要是你喜欢看书,你可以选些喜爱的拿回去慢慢阅读。若是有空时候,也可到我这儿来静心慢读,我这里,一直为你开放着。”

“好啊,我还正想跟你提出借书的请求呢!”

“那你看看吧,那些书适合你!”

杨格站在书柜前静静浏览,最后,他选要了莫泊桑和欧亨利两人的作品集。

“你不选些经济管理类的书籍看看吗?”

“不了。相比之下,我还是偏爱文学类书籍多些!”

“原来你更喜欢文学。”

“算是有一丁点吧,空闲时候能看书就多看些,感受一下书中那些人物的鲜活生活。最重要的是,看书能让我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人生的美好!”

“看样子,你生活得还蛮空灵的!”

“颖慈姐,你也一定是很喜欢文学吧,要不你绝不会收藏着这么多的文学典籍。对么?”

“是的,大学时候,我有空就到图书楼去阅读文学经典。像《东周列国志》、《三国演义》、《红楼梦》、《红与黑》、《战争与和平》、《静静的顿河》、《巴黎圣母院》等等。”

“真的太好了,以后要向你多多请益了,你一定能帮助我进步的!”

“啥意思呢,你能说得具体和明白些吗?”

“以后你会知道的!”

“好吧,那我也不追问了,如果真需要我帮忙,到时候,我一定尽力!”

“颖慈姐,感谢你的慷慨,让我今天有了这么多的收获。”

“咱们到厅外坐下谈吧,也煮点咖啡喝喝!”

“颖慈姐,咱们不煮咖啡喝了,时候都不早了,我喝杯开水就回去吧。”

“不急吧!”

“不啦,真的很晚了!”

“啊,还真十一点多了,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你再送了,我自己打的回去行了!”

“不,我一定得亲自送你回去,那样我才放心!”

喝过开水后,杨格和颖慈便离房下楼去。

车辆驶出小区后没多久,就路过一家灯火耀眼的超市,杨格要颖慈停车等自己一会儿。颖慈把车靠边停下,正准备下车,杨格却要她留在车里,自己则下车独自走进超市里去,一会儿,颖慈见他提着两个塑料袋子出来了。

“都买啥东西了?”

杨格坐回车里后,颖慈便问他。

“是些小零食,一份是留给你的,一份我带回厂里去。”

“你那么诚心送我礼物,我一定接受的。谢谢您啦!”

“要说谢,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都请我吃过两回饭了,可我一次也没回请过你!说来我真惭愧呢。”

“你肯赏脸,那是给我带来快乐,而我压根没想要你回请我,你别难为情自己啊!”

“再怎么说,也还是我欠了你的人情啊!”

“你别把这么点小事放在心上,要不,我心里会愧疚的。你想想,我请你吃个饭,是因为高兴,如果因此而成为你的负担,那倒是成了我的罪过啊!你说,那样我能心安吗!”

“颖慈姐,都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么些幼稚的话,你说的没错,我们是为了高兴而生活的。”

“杨格,你有兴趣跟我一起投资炒股吗?”

“炒股?我哪有那种本领啊!一来我对股票的运作毫不知情,二来我也没有投资资金啊。”

“哪用不了多少资金的,有一万块就可以投资了。”

“一万块,对于我这种刚出来没久的打工仔来说,那可是一笔大大的数额。再者,我的月薪不高,哪能那么快积攒得下一万块的存钱啊!”

“叶宝珠现在每月发给你多少薪水呢?”

“是两千元整。”

“少了点啊!”

“不,不少了,师姐能给予我这么的待遇,已经是对我非常恩惠了!”

“我看得出她对你还是很不错的,这样吧,你跟她沟通沟通,让她先预支些钱给你,然后跟随我一起投资,请你相信我的能力,我会确保你所投资的一定有增值。”

杨格脸有难色地说自己不敢开口跟师姐提出借钱的事,那样实在太难为情了。

颖慈劝杨格该给信心自己,说不试探问一下,如何就能知道宝珠肯不肯借钱呢!难道杨格你不想积累资金将来干一番自己的事业么?”

杨格这回倒是十分果断地说自己当然想啊!

“那你就不要犹豫什么了,做一个当机立断的男子汉,拿出你的勇气去跟你师姐坦率说吧!”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借钱给我不是师姐的义务!”

“别怕,你先去努力吧,至于结局如何,那是另一码事,我给你鼓气啦!”

“颖慈姐,那我试试吧,也谢谢你给我鼓劲!”

“谢我倒不必要!杨格,你看看,这夜里的都市,灯火真美!”

“是呀!这样的美,能给人许多憧憬!”

“是的,它的确给人许多憧憬……”

半个多小时后,车辆终于停落在工厂的大门口外。

“杨格,我不送你进工厂里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刚才我跟你说过的投资的事,你真的不要老把自己圈禁在你师姐的领域内,你是个人才,将来应该有自己的事业空间。我这么说,并非要离间你和你师姐。而是现实当中,你的的确确需要那样发展自己。”

“颖慈姐,我知道你的善意,我不会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全部青春都放在师姐的工厂里,毕竟我也是一个多少有点抱负的男人,我需要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空间。”

“呵,你还是一个大男人主义者啊,之前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颖慈姐,你言重了,我绝不会是个大男人主义者,在我心里,男女是平等的。”

“想来也是,看你一向温文尔雅,应该不会的!好吧,那我就静候你的好消息了!”

“我会努力的,你放心吧!”

“那好,我祝福你成功!来,握个手吧,咱们就此别过,我也回去了!”

“好的,路上你小心些,车子开慢点,到家的时候,给我来个报平安的电话好吗,我愿意在办公室等你的电话。”

“杨格,谢谢你的关心,一会,我一定打电话给你报平安!”

“好,再见!”

“再见!”

杨格目送了莫颖慈离开后,便健步走到楼上的办公室。其时,工人们早都下班了,可是办公室里的灯火依然光亮着。

“小萨,都凌晨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啊!”

“我怎么不想啊,可我能睡得着吗!”

刘萨就这么生硬地回答了杨格。

“这是买给你的一点零食,我凭自己的感觉挑选,但愿你能喜欢!”

“我之前是随便说说的,你何必当真呢!”

刘萨接过杨格手中的胶袋,心里相比之前便在瞬间变得舒坦了。

“这没什么,今晚辛苦你了,你现在快回去休息吧!”

“好的,杨格,谢谢你——”

刘萨心里要说“谢谢你心里还能惦记着我说的话”,可就是不敢说出口来,于是稍稍停顿后又说道:“这些零食就放在办公室里吧,留着咱们一起吃好了!”

“行吧,你喜欢就好!”

“杨格,那咱们现在就黑灯离开办公室吧。”

“不啦,你先走一步吧,我想喝杯水坐一会顺便也写一封信!”

“既然这样,那我不打扰你了,先走啦,不过你也千万别挨得太夜深啊!”

“我会的,你走吧!”

刘萨走后,杨格一直候到凌晨的三十五分,才接到莫颖慈打来报平安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