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才过去半个月,杨格又收到了陈翠妤的来信。
信文很短:杨格:我知道时光不可倒流,但往事却可以重来。我不相信生命可以轮回,所以我希望珍惜今生。以前是我的过错,所以求你一定要原谅我。相信我,我一定会和大光离婚的。杨格,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你也一定还会接受我的,是吗?十二天后,我再去深圳见你,和你谈论咱们的事,求你千万别躲避我!你说过你对我的爱会贯穿你全部的生命。
杨格看着陈翠妤的来信,心里是五味杂陈。说自己不爱她那是假话,可是因为自己的介入而令翠妤和大光的婚姻陷入破灭,那就是自己的罪过。不能,一定不能答应翠妤的要求,爱应该是有道德的。
整个下午,刘萨感觉杨格的神情很是恍惚。于是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了。
杨格回答说没有,他一边还刻意躲避了刘萨闪烁过来的视线。
夜里,杨格重读了三回翠妤写来的那封信件。就在黑灯睡下前的一刻,他终于提笔写了回信:翠妤,您好!来信我收到了。有关您的希冀,恕我不能做到。您不必为此而专程前来深圳看我。咱们以后也别再提起故往的感情了,我能做的,就是一辈子祝福您一切安好!
杨格第二天早上便把信件寄发出去了。
十点半的时候,杨格刚刚从车间回到办公室。刘萨便高兴地告诉他:十分钟前,宝珠姐来了电话,说今天是龚雪兰的生日,晚上已定在市里举行生日Party,她自己事情太忙,挤不出时间赶过来现场祝贺了,所以要他们两人晚上去参加龚雪兰的生日晚宴,一起代她向龚雪兰道贺。还说,傍晚时分,龚雪兰会派车来接他们俩的。
“那么咱们该准备些什么礼物最合适呢?”
“这不用你操心了,下午我亲跑一趟深圳,一切都会按照宝珠姐交代的办理好的。”
“那就辛苦了!”
“只求晚上你不给我冷脸看,再辛苦我也愿意!”
“小萨,你……”
“看你那尴尬的模样,着实可怜也可爱,好啦,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行不!”
刘萨这回快乐得像个喜跃枝头的鸟儿。下午两点不到,她便独个儿去了深圳。四点半的时候才回来。看她手里提着一个十分靓丽的纸盒,杨格问她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不告诉你,这是我们女人的秘密!”
满脸笑意的刘萨清脆地回答了杨格。
傍晚,刘萨穿扮得极为美艳。杨格也是一身儒雅。很快,龚雪兰派来的车子缓缓驶进了工厂的大门,就停在办公楼前的场地上。
刘萨拿着礼盒和杨格一并走下楼道。
驾车的师傅是位中年汉子,头发已有点斑白了,他脸型长长的,双目却很有神。
杨格请刘萨坐到副驾驶座上,自己却坐进了后排的座位里。可刘萨并不愿意,她坚持要和杨格一起坐在后排里。
驾车的师傅显然走过许多地方,他十分健谈,杨格他们才上车子,他的话匣子便打开了。跟着滔滔不绝地天南海北的侃谈起来。令杨格最想不到的是,后来他还说起了摄影,说起了顾城的诗。
杨格偶尔也会插进一两句话语。师傅却又能在这些话语的基础上拓展出更阔广的议题。
一路上,杨格多是安静地聆听师傅与刘萨两人的谈话,一面又呼吸着刘萨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水味,他内心深处,感到十分怡然。
车辆最后是停靠在大银海酒店前。在师傅的前导下,杨格他们走进了酒店。
在向龚雪兰祝贺的同时,杨格环视了一圈前来参加生日Party的客人们。筵席上已坐得满满八桌了,但还有人还站着没肯入座。人群里,除了龚雪兰的丈夫吴希外,他就只认识两个人,一个是莫颖慈,一个是吴佳如。莫颖慈心有灵犀地远远冲杨格摆摆手微笑了一下,她的笑意中仿佛同时显露出如同孩子般的纯真,她没有走来与杨格握手言谈,倒是吴佳如异常高兴地主动走过来和杨格握手寒暄起来。
今晚,跟前的吴佳如打扮得出奇靓丽,她是多么的年轻,她的言行举止,皆是落落大方,丝毫不显腼腆,在她的美目里,她给予杨格报以梦幻般的眼神。杨格心里禁不住暗暗为她的美丽而喝彩着。佳如之前还没有入座,到最后,她竟然是和杨格共坐一桌,并且是并肩就坐在杨格的右侧畔。至于刘萨,她竟不能坐到杨格身边来,她被错开了几个位子,就坐在杨格的斜对面处。
饭桌上,杨格知道吴佳如过人的酒量,只是今晚的喜宴上,她只喝了一点点红酒。
刘萨凭着女人天生的敏感直觉,她深知吴佳如已深深倾情于杨格,只是杨格好像一直都没有给她机会。
吴佳如却也心如明镜,她明白虽然叶宝珠把刘萨介绍给了杨格,可就目前的种种迹象,却可断定杨格和刘萨不会是天生命里注定的一对,他们永远是走不到一起的。
晚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是到歌厅唱歌去。在离开餐厅的那一刹那,莫颖慈远远朝杨格摆了摆手,跟着报以极亲密的莞尔一笑,然后是转身离去。杨格仿佛也是心有灵犀般,知道颖慈今晚是不会再出现在歌厅里了,她一定是有了要紧的急事儿,所以先走了。
对于莫颖慈前后两次对杨格的遥招,刘萨和吴佳如皆未觉察到。
在灯红火绿的歌厅里,刘萨的情绪显得兴奋高涨起来。吴佳如却是异常的冷艳矜持,其实,她的世界早已烈火燎原,只是表面装作不动声色罢了。
龚雪兰预定好了几个包厢,杨格所在的包厢里只有十来个人。大家开始时彼此谦让着恭请对方先点唱,结果多数人说自己乐意当听众。对于这些并不热衷唱歌的人,他们或聊天,或吃点心,或摇色子喝饮料。
“杨格,那你先来点唱吧!”
“佳如姐,还是你先献唱吧,我当你忠实的听众好了!”
“杨格,你别谦让了好么,今晚难得大家高兴聚在一起,应该开开心心才好啊!”
“佳如姐,不是我有意推托,是我唱歌实在不行!还是请你们在座的各位开怀放歌吧!”
“杨格,别那么好不好,再怎么说,今晚你总得献唱些歌曲吧,不为自己,也得为今晚的东道主雪兰姐喝彩啊!”
“佳如姐,你别逼迫杨格了,也许他唱歌真的不行。”
“刘萨,你别偏袒杨格,一会雪兰姐从隔壁包厢过来,我一定提议让他跟雪兰姐合唱一曲,到时候你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行!”
“佳如姐,那你先来开个头吧!至于杨格,一会由他自定好了!”刘萨不愿吴佳如老缠着杨格不放,于是便要吴佳如先唱。
“好吧,既然请不动人,那只能怨咱的面子不够大!”
杨格听了吴佳如的话,脸面一下红了。
吴佳如点唱的第一首歌曲是《黄土高坡》,让杨格意想不到的是,佳如会唱得那么嘹亮清越,她激扬悦耳的声音充满着无畏无惧的奔放,让人联想无限。一曲下来,她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接下来是《我热恋的故乡》,《雾里看花》,《涛声依旧》。一整个晚上都在对刘萨大献殷勤的胖伙子客人接过吴佳如递过的麦克风便唱起了《天竺少女》,《追梦人》,《我不想说》,《多情的玫瑰》。之后,有人跟着点唱起邓丽君的歌曲。至于刘萨,她只点唱了三首歌曲,一首是《乡恋》,另一首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最后的一首是《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刘萨的唱腔远没有吴佳如的优美,但她倾注于歌曲的情感却把杨格的思绪带回了故乡,带进了陈翠妤的世界。
当龚雪兰和她的丈夫吴希步进歌厅时,大家一并用劲地鼓掌。跟着是不约而同地合唱起《生日歌》。之后,大伙恭请龚雪兰夫妇合唱首歌,龚雪兰推辞不过,便和吴希合唱了《九九艳阳天》。一曲下来,大家又是热烈鼓掌。掌声过后,吴希独唱了一曲《映山红》。五十多岁的他,歌喉甚是雄浑。
吴希放下麦克风,便抱拳请大家自由发挥。
“雪兰姐,宝珠今晚不能参加你的生日Party,但她委派了她的师弟杨格代为出席,你知道的,宝珠能歌善舞,而且你一向喜欢听她歌唱。既然今晚她没能到场,那么她派出的代表杨格理应代她献唱几首歌曲给你欣赏欣赏啊!”
吴佳如说着便拉起了龚雪兰的手,一面是似笑非笑的望向杨格。
“好啊!这提议好。小杨,你就来一两首让大家一睹你的风采吧。记得第一次认识你的那个晚上,咱们也是去了歌厅的,当时是你怕生没有唱,现在大家都那么熟悉了,你再不用有什么尴尬了,你就放心在此一展歌喉吧!”
“雪兰姐,我唱歌真的不行,让小萨代表我师姐歌唱吧!”
“刘萨是刘萨,你是你!对不,雪兰姐!”
“小杨,勇敢点吧!”龚雪兰开始鼓励杨格了。
“雪兰姐,你原谅我吧,唱歌,我真的不在行!”
“杨格,这可是雪兰姐求你了,你怎么能让我们今晚的寿星雪兰姐失望和扫兴呢!”
吴佳如决意今晚一定要听到杨格的歌唱,所以她步步进逼着不肯放过杨格。她感觉自己对他如此情真意切,而且那感情还无比火热,可他对自己的所有示好却视而不见,那种近于无视的冷漠甚至已冷入骨髓。对于杨格这种异常骄傲的淡漠,令她彻底伤了自尊,她觉得那是自己从未遭受过的无比耻辱和挫败,而正是不甘于接受这样的耻辱和挫败,更激发起她在心底里对杨格的越发疯狂的纠缠,她发誓,今晚一定要战胜他,一定要他乖乖就范。
“是呀!小杨,你是念过四次一年级的人,不应该是个唱不出一首歌曲的人啊,来,给你啦!给大家展示一次吧!”
龚雪兰说完便把麦克风递给了杨格。其实,她此刻已完全察觉到了杨格的为难处了,所以本意已想说一句那就算了吧的话就此放过杨格,可转念一想,这么点小的事,竟如此胆怯,将来如何能成就像样的事业,于是便在瞬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决定,自己要激发出他有冲破牢笼的勇气和担当。
到了这地步,杨格再也没法推脱了。他让刘萨点选了《橄榄树》。然后满心紧张地跟随奏起的音乐节拍小声地对着麦克风唱起来。杨格的声音里载满着深挚坚定的感情,宛如溪水流淌过光滑的石面,有一种出山泉水的轻快,也有一种奔向大海的磅礴情怀。大家极安静地聆听着,到歌曲唱完,大家报以了热烈的掌声。
后来,吴佳如、刘萨和别的客人们又轮番点唱了好多歌曲。
离开歌厅时,已是凌晨后的夜了。
送杨格和刘萨回去的还是原来的那位师傅。上车前一刻,吴佳如过来与刘萨他们握手。
“刚才,真是对不起!”
在握住杨格的手的一刹那,吴佳如的眼神里恰似流露了别样的温柔。
日子是一天天过去着,杨格心里却是一天比一天紧张和沉重。
星期二下午,叶宝珠事前没有电话通知就从桥头镇过来了。晚上,看到只有自己和叶宝珠待在办公室里,杨格于是壮起胆子向叶宝珠提出,自己想请她暂借一万元钱,往后他会在七个月里逐月从薪水中扣还。
“能告诉我你借钱的具体用途吗?”
“我想投资股票。”杨格如实回答了宝珠的提问。
“炒股?”叶宝珠惊讶道:“你懂吗?”
杨格回答说自己现在确实不懂,但强调自己可以跟别人慢慢学习。
叶宝珠说那太冒险了!她劝杨格现在不要涉足那个领域,还举出事例说自己的好些同事和朋友都玩过股票,他们没几个能赚钱的,大都是亏了钱。她要杨格听她的话,别借钱玩什么股票了,那于他真是伤不起的事儿!她要他脚踏实地的干实事。
“好的,师姐,我听你的,我不借钱了!”
“你与刘萨常不常就闹别扭,是么?”
“没有啊,我们一直相处得好好啊。”
“师弟,你口中不承认并不等于我看不出你们俩其实是心照不宣,当初我真不该武断地把你介绍给刘萨,以至连累她现在痛苦万分!我真不明白,其实刘萨是很不错哦,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呢!”
“师姐,是你把事情看得过于严重了!”
“你再怎么说,我还是隐约感觉到现在你是有了心仪的女子了,是不?”
“师姐,婚姻讲究的是‘缘分’二字。没有缘分,再心仪也没有用。”
“师弟,那我问你一件事,我要你讲真心话,你能如实回答我么?”
“你问吧!”
“如果刘萨兼有哪怕只是一点点叶飞飞那样的特质,你会爱上她么?”
“师姐,无论我说‘爱’或‘不爱’,那都是不切实际啊!”
“我说的是假如。”
“这种事情没有假如可言,她们俩这辈子不可能都像你那样,智慧与美丽同集一身!”
“感谢你对我的赞美,如此看来,你择偶的要求是蛮高啊!”
“没有啊,我是一切随缘!”
“今后我可不敢再掺和你婚姻的事情了,就一次就摔了大跟斗了。”
“师姐,你可别放弃我,我的进步有赖你的支持啊。”
叶宝珠乐呵呵地笑起来,说看不出来杨格倒是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
杨格说自己可不是马屁精,他一向是实话实说啊!
“知道了,你的品性难道我还不清楚么,放心吧,师姐一定会护着你的!”
叶宝珠与杨格的谈话,直到刘萨进来后才转换到了工厂业务的话题上。
叶宝珠在厂里只住了两天,到第三天清晨,她就坐早班车回东莞桥头镇了。
杨格担心的事终究发生了。那是星期六下午四点。杨格刚刚开完管理人员的工作例会,才和刘萨回到办公室。桌面上的电话铃声便响了。刘萨伸手拿起电话接听。
“你好!请问……”
“好的,他在。”
“喏!是找你的。”
刘萨把话筒递了过去。
“你好!”
“翠妤……我一定不能再去见你了……请你原谅……翠妤……你听我解释……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们……喂……喂……”
陈翠妤那边哭泣着把电话挂断了,杨格最后无奈地放下话筒呆坐在椅子上失神。
“你也别想太多了,好吗?”
刘萨心里多多少少明悟了杨格对翠妤的拒绝。
“小萨,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的,现在请你让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安静一会吧!”
“好的!”
然后刘萨静静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吃晚饭的时候,刘萨始终看不见杨格出现。他一定还是把自己禁闭在办公室里,我得把饭送过去给他,刘萨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办公室里没有亮灯,里面折射的是一种黄昏薄暮的暗光。杨格是仰着脸把头枕在椅子靠背的顶端,双目一动不动地呆望着天花顶。
“杨格,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该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得吃饭啊!”
刘萨进来后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按了电源开关,屋里顿时堂亮起来。
杨格沉默着没有说话,依旧呆呆静看着天花顶。
“快点吃吧,要不一会饭菜就凉了!”
刘萨把饭盒子端到杨格跟前劝说道。
“你先放下吧,我一会再吃。”
“好吧,那我出去了。”
刘萨轻轻把门关上,她这是第一次看到杨格如此失魂落魄的表情,她知道屋里的他正在折磨着自己。为什么他对陈翠妤就那么入心入肺。那陈翠妤也真是的,当初不肯嫁给杨格,如今她自己已是有夫之妇,却还要不断的来缠绵杨格。呸!我最看不起这种人,幸好今天杨格终于果断地拒绝了她。刘萨明白杨格现在痛苦万分,思想也正在激烈地争斗,但是他是一个言行一致的人,说断了那就一定是断了。之前那翠妤横插在中间,以至自己横竖闯不进杨格的情感世界,这回起,不再会有什么障碍了,那可是多么快乐的安慰啊。
刘萨离开后,杨格并没有触碰放在桌面上的饭盒子,他伸长手去拿过电话,然后拨打了叶飞飞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通了,只是没人接听。隔上好一会儿,重拨第二次,也还是一样。再拨最后一次吧,杨格对自己说道。
第三次,仍旧没人接听。
杨格似乎清醒了些,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这时候不正是下班后的那段时间么!
杨格打开饭盒子吃了三四口饭,便又咽不下去了。到差不多又快要上夜班的时候,他才离开办公室回房间找衣服洗澡。完了,他从抽屉里取出所有珍藏的陈翠妤写给自己的信件以及全部与陈翠妤有关的照片,在全部认真浏览过一遍后,他把它们全装进了一个大的牛皮信封里。灯下,他取过钢笔,在信封面上很郑重地写下:翠妤,请你原谅我。杨格。然后签写上今天的日期。
杨格心绪不宁地到各车间去巡视。九点时候他又回到了办公室。那时刘萨正对着手中的小镜子审视着自己的脸,这两天来,她的脸庞冒出了好几颗红红的小痘痘。
看见杨格进来,刘萨慌张地把小镜子折合上了。
“小萨,你现在敢一个人去一趟深圳市区吗?”
“现在去市里干啥啊?”
“我不便再去见翠妤了,所以想请你帮我带一件东西送到市里的千叶酒店去,亲手把它交给翠妤。翠妤今天到了深圳,入住在千叶酒店。在这里,除我以外,唯独你认识她。”
“杨格,我是胆子小的人,再者,对于深圳,我是人地皆陌生,一个人晚上真的不敢去,要不,明天一早我再替你送过去好么。”
“真对不起,是我心里太烦太乱了,一时间全没考虑到这些,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夜往真是危险。现在提及了,我还真不放心让你去了。”
“杨格,真的对不起,是我无用,帮不上你的忙。”
“那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了。”
“你就在办公室里静坐吧,什么事都别想了,今晚我到车间去巡视吧!”
刘萨关切望了望杨格,最后是转身离开办公室。她心里此刻其实也十分难过:如果自己够胆子替杨格去一趟市区把东西交给陈翠妤,杨格现在也许就不用那么痛苦了。要是一会他忍禁不住,亲自跑到市区去见陈翠妤,那么他和陈翠妤的那份感情岂不更加纠结。自己一直走不进杨格的心坎中,不就是陈翠妤在他心中占满了所有的空间才装容不下自己吗。想到这点,刘萨竟开始怨恨起陈翠妤来了。
“我该怎么办,去不去见翠妤?去,怎么再有勇气在她跟前直接拒绝她。不去,她会不会真如她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杨格,我一定会在酒店的大堂里等候你的出现,你若不来,我就等到天亮。’”杨格已是心乱如麻了。
“上天,请你赐给我勇气吧,让我作出最后的抉择!”
时间是一分一秒地过去,快近十点的时候,杨格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折磨。他果断地走到车间告诉刘萨,自己马上要赶去市区了。
回房间拿了信封,杨格便匆匆走出工厂的大门,走到街上好不容易才叫到一辆的士。
上了车,杨格要师傅直奔千叶酒店去。
车上的杨格虽是闭合着双眼,但怎么也控制不住内心思想的激烈争斗。在前进的路途上,他感觉眼球里变幻的光影是愈来愈明亮。车辆应该进入繁华市区了。
车辆缓缓地并最终停了下来。
“好了,千叶酒店到了!”
“谢谢你!”
杨格付完车费后,就站在酒店门前的停车坪上,看着彩光闪烁的高大霓虹灯,他彷徨着却不敢走进酒店的大堂去。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杨格忽然间有了感触一般,他快步走到街边的电话亭里拨打了莫颖慈的电话。
三十分钟后,莫颖慈驾着车出现在杨格的跟前。
“是啥急事情,听你的嗓音都变沙哑了啊!”
“颖慈姐,你帮我去见个人行吗?”
“啥意思?”
“你进去一趟酒店的大堂里吧,看里面是否有这么一个女子候在里面,如果有,你就把这个信封交给她,并且一定要劝说她回到房间里好好休息,别在大堂里瞎等了,转告她,她要等的人不会来见她了,当然,也拜托你千万别告诉她我就在酒店外面!啊,她的名字叫‘陈翠妤’。”
杨格从信封里取出一张陈翠妤的单人照让颖慈看。
“哟,还真是光彩照人耶!她是你曾经的恋人?你不再喜欢她了?你心里却又极度的关心和担心她?”
“先别说这些了,你看清楚了么?”
“我记牢了!”
“那好,我把照片放回去了。”
杨格说完便把信封重新封合上。
“我弄不明白,你既然来了,为什么就没有勇气去见她一回呢!”
“你不懂的,我现在求你照我的话去做好了,快点,好么!”
“好吧,谁叫我是你的好朋友啊。”
“快去吧,我的一切都拜托你了!”
莫颖慈让杨格坐回到半降了车窗的车里去,然后她拿起信封款款步进了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