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长安小升初

希望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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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雨如注。既然已经答应孩子们了,夫妻俩都不愿意失信。芸提前给车加满了油,又将孩子们准备的书籍,学校高价摊派用不完的作业本,大河几件因长得太快,买了没穿几次的外套毛衣装进后备厢,按计划,八点钟准时出发,大河临出门又将他的一个变形金刚提在手里说要送给狗蛋。

番长江开车,一家四口接了可乐,上高速直奔目的地。天解人意,越往西雨越小,下高速时,雨差不多停了。番长江开玩笑说老天爷帮咱免费洗车呢。芸手机响了,一看是老山,没接。微信便来了,说他和狗蛋在太谷希望小学,分享了位置,让芸导航过来。芸心里嘀咕着老山为何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埋怨着艾商这个内奸,还是打开了导航。

太谷希望小学是九十年代,开创中国保健品内病外治先河的知名民营企业家,陕西五零五集团来辉武总裁捐资修建的。下高速不到十分钟,番长江就将车停到了手脚上沾着泥浆,正在校门口翘首以待的狗蛋眼前。大河率先跳下车,高兴地叫着狗蛋狗蛋。狗蛋摆摆手算是打招呼,却裂开小嘴对着后下车的小雅矜持地笑,老山迎了出来,招呼番长江把车开进学校。大河摇着手中的变形金刚,激动地说:“狗蛋,我最喜欢的变形金刚,送给你!”狗蛋严肃地说:“在学校请叫我大名,我叫白爱军。”大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点头说好。又问:“狗蛋,你是不是摔倒了,?怎么手脚上都是泥?”狗蛋白了大河一眼,不理。大河忙改口再问:“白爱军,你身上的泥哪来的?是不是踢球摔到了?”

白爱军低头看看自己裤脚上的泥浆,无所谓地说:“学校花坛被雨冲倒了,我搭把手帮忙呢。”

“花坛怎么垒呢?”大河好奇地问。

白爱军搓着手上的泥点,说:“跟我来!”

可乐怕落下,紧紧地跟着大河,白爱军看了可乐一眼问:“你行吗?”大步朝前走去,可乐撅着小嘴,泪汪汪地看着大河说:“我又没犯错,为啥狗蛋不喜欢我?”

大河拉着可乐,很爷们地说:“没事,我喜欢你,跟我走。”

校园深处有一圈用空心砖垒起来半米高的花墙,花墙内是一块方方正正的花坛,花坛里几支被风雨摧残过的迎春花,耷拉着黄艳艳的脑袋,凄凄惨惨地伏在泥浆里。芸看到一个脚上穿着旧的解放鞋,头戴草帽的背影,弓着腰,有条不紊地垒着花坛。白爱军上前说:“张老师,我们等的朋友到了。”

那个精瘦的背影直起了腰,转过身来,摘下草帽,爽朗地笑着说:“欢迎你们,省城来的客人!”

三个孩子很有礼貌地齐声回道:“老师好!”

芸也说了声:“张老师好。”

张老师指着一个开着门的房间说:“你们先到我办公室坐坐,我这里很快就垒好了。”命令白爱军说:“你替我先招待好客人。”

白爱军点头说:“没问题!”跑到水池去洗干净了手,接过大河手中的变形金刚,咧开嘴笑了,对大河说:“我是假装不喜欢的,因为太贵了,我妈妈不给我买。”

张老师的办公室陈设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一条深褐色的木制长条沙发配同色茶几,茶几上养了一盆绿幽幽的长叶蕙兰,墙上贴着一幅未曾装裱的魏体书法,没有落款,也没有印章。芸念道:“兰为王者香,芬馥清风里,从来岩穴姿,不竞繁华美。”想,将清代程樊的这首《永怀》贴在这里,和茶几上的兰草一高一低,一墨一绿,竟有别样的神韵。没想到像农夫一般的张老师,有这般情怀和雅兴,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老山和番长江抱了两箱书和衣物走了进来,老山放下纸箱问狗蛋咋不帮忙垒花坛呢?说着卷起袖子就去帮忙,番长江说他也去看看。白爱军见状,招呼大家坐着喝水,自己也追了过去,大河看白爱军走了,勾了一下可乐,也追了上去,小雅怕妈妈不让她去,就说到校园走走转转,也走了。芸一个人无聊,看办公桌上摆着几张纸,随手拿起来翻了翻,是一份关于校园围墙重建,旱厕翻修,扩建图书室的资金申请报告。

作为财会人员,芸对数字特别敏感,她扫了几眼各项预算,脑子飞快地合计出了总数,和预算合计数字完全吻合。她看着这个数字,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干脆把那两箱钱捐给这里,省的整天提心吊胆。但想到大河面临的择校和不可预知的后果,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将几张A4纸整理好,放回原处,走出了办公室。

远远看到老山带着孩子们唱着“团结就是力量”的歌,干劲十足地垒着花坛,小雅也在帮着搬砖,芸怕小雅累着,快步上前接过小雅手中的砖块,说:“宝贝,小心累着。”因担心小雅身体,芸说话的语气中带着责备,让沉浸在欢快气氛中的小雅难以接受,孩子眼里瞬间溢满了委屈和难堪的泪水,扭头走了,其他人没注意,独独番长江向她投来一个差评的白眼。芸知道自己不该当众伤小雅自尊,自责且愧疚,扭头向小雅追去。

人多力量大,不到半小时,简单美观的花坛垒好了,军人出身的老山将花坛的脚边的泥土修得塄是塄,坎是坎,边边角角的线条如同尺量刀裁出来一样,让几个孩子惊叹不已。连天天拿着手术刀为人类健康事业而努力奋斗的番长江也自叹不如。张老师给迎春花修了枝,剪了叶,培了土,将散落在花坛中的枯枝烂叶收拾干净。拿了一些花种,散发给孩子们,说:“这是矮牵牛、百日草、矢车菊、虞美人、紫云英的种子,大家一起把它们种进花坛,校园就可以四季有绿色,春秋有花香了。”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捏着种子,在大人的指导下,把饱满的种子埋进湿润的泥土里。张老师拿了一包种子,送给坐着办公室偷偷抹眼泪的小雅,鼓励到:“多好的春雨,快去将向日葵种下,暑假再来就能收获到你的劳动果实了。”

小雅泪汪汪地捧着胀鼓鼓的种子,想去又不想去,张老师不容置疑地命令小雅:“付出就有回报,走,我教你怎样播种!”

张老师指导着小雅先挖出一个个小坑,然后将种子一个一个头朝上点进去,挖坑的时候,提醒小雅不能挖得太深,笑着对芸说:“并不是所有的种子都要种在深坑里,种的太深,有很多种子是发不了芽的,就像你们城里人挤破头让所有孩子都学奥数,学的深,有很多孩子学不懂,会产生厌烦感并不由自主地对其进行抵触,对以后的学习极其不利!教育就像种花,千万不能急功近利,遵从自然生长规律,才能培养出茁壮的苗,开出美丽的花,结出沉甸甸的果!”

番长江停下手中的活,听着张老师的话,连连点头!

小雅种好向日葵,天空晴朗起来,太阳乐呵呵地出现在了天空,大家聚在水龙头前洗手,刷鞋。突然,小雅“呀”地叫了一声,芸心扑通跳了起来,以为小雅哪里不舒服,紧张地将目光投向女儿,看到小雅半张着小嘴,呆呆地仰头看着天空。“彩虹,彩虹,好大好漂亮的彩虹!”大河、可乐看着天空突然出现的彩虹,惊叫起来。几个大人也被蓝天下,这道如鹊桥般五彩斑斓的美景震撼。番长江叹道:“好久都没有见过如此壮观完整的彩虹了。城市偶尔也有彩虹出现,但都被高楼大厦切成了片段。”

芸痴痴地望着天空,想,大自然的神奇之手,以天幕为画布,随手一挥,便让自以为是的人类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知。敬畏自然,遵从天道,才是为人之道!

张老师洗干净手,甩着手上的水珠笑道:“城里人觉得农村的一草一木都清新,农村人却向往着大城市寸土寸金的奢华,用钱钟书《围城》中的话说,就是被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边说边搬几条长凳摆在校园里,说:“你们稀罕彩虹,咱们今天就坐在院子里,看个够!”

白爱军见状,去办公室提了一个热水瓶,拿了一摞纸杯,忙着给大家倒水沏茶。芸禁不住对这个少年老成的孩子赞赏起来,没有比较,就不知道差距。小雅托着腮呆呆地望着彩虹,大河和可乐傻呵呵地挤在一起拿着平板玩游戏。芸觉得自己对孩子们的教育出了问题,只关注成绩的后果就是孩子成了应试工具,社会适应能力和人际交往能力严重不足,难怪现在社会上出现很多妈宝男巨婴症和公主病。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们将来成为这样的人。三人行,必有我师。虽然白爱军成绩比不过大河、可乐。但他的独立性和处事能力绝对值得孩子们学习。

想到此处,芸对大河、可乐说:“别玩游戏了宝贝们,抬头看看彩虹吧,仰望天空,既可以愉悦心情还可以保护视力呢!”

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听到没听到,依然低头玩着平板。芸提高声音叫了一声:“番大河!”

番长江怕芸忍不住,在众人面前要吼,忙放下水杯,走过去问大河玩什么游戏呢?这局玩完放下平板,让眼睛休息休息。

白爱军见状,叫大河帮他把两箱书抬到图书室去。张老师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端了一盘柿饼和核桃,放在中间的凳子上,笑着说:“来尝尝我们当地特产,虽没有漂亮的外包装,但绝对是原生态纯天然的绿色食品!”接着说:“感谢你们给爱军送来这么多的课外书,我们学校虽然配了图书室,但书籍存量太少,按上级要求,图书室存书应该是就读学生的七倍。我校现有三百二十名学生,按要求配置的话,采购图书的费用至少需要四五万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学校经费有限,实在抽不出资金来建设和充实图书室。”

芸拿起一块柿饼,咬了一口,好甜!笑着问:“张老师,咱们这里没有小升初择校吗?”

张老师拿了两个核桃,双手用力一挤,破了,边剥边说:“听说省城的家长为了孩子小升初上名校,近乎疯狂,不仅带动了地方经济发展,还影响了房地产市场。有家长给孩子报两三个奥数班,有家长竟然不让孩子们去学校上课,直接送去什么培训机构上半日制,全日制。简直是乱弹琴!”他起身将剥好的核桃仁放到呆坐的小雅手中,回头对芸和番长江说:“我市因经济实力雄厚,率先实行十三年义务教育,学费书费全免。师资力量平衡,教师待遇不比城里差,学校设施一个比一个好,不存在择校之说。”

芸问:“那孩子们成绩不排名吗?不考试吗?”

张老师笑着说:“我这是答记者问呢,排名,也评三好学生,学的好得孩子还有奖学金呢!”

芸听到图书室白爱军指挥大河和可乐把书分类的声音,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山里孩子更多了一份赞赏。

张老师也往图书室方向看了一眼,说:“但是,成绩并不是我们的教学重点,学生的心理变化,学生的出入安全以及如何让孩子们拥有良好的道德品质,较强的社会生存能力,才是我们的教育目标。”张老师看夫妻俩人听得很认真,接着叹道:“没办法,环境决定生态,基层教育面对的大多数是留守儿童,如何维护留守儿童的身心健康,树立自尊自爱的人生价值观是我们基层教育要面对和解决的首要问题。说小点,这会影响孩子们的人生道路,说大点,关系到国家和民族未来的命运。”

番长江拍手称赞道:“好!”

张老师摆摆手说:“见笑见笑,没办法,职业病,三句不离本行,搞了一辈子教育,不说教育又能说啥?”

芸笑着说:“您说的好,我们爱听,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工资多少啊?”

番长江责备妻子道:“问收入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们这些搞财务的,只关心钱!”

张老师爽朗地笑了,说:“你们城里人讲究,我们不讲究这些,你们要真想知道,别嫌我烦,容我慢慢道来。我十八岁中专毕业参加工作,第一个月领了四十四块五毛钱,千万别小瞧四十四块五,对我们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我一张一张地数了七八遍,全交给了母亲,由母亲张罗着去集市上割了两斤一扎膘厚的大肥肉,下调料煮了,切成薄片撒上盐,给一家老老少少二十四口人,一人夹了一个白面热馍。哎哟,那个香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没吃过那么香的肉夹馍!”张老师沉浸在美好回忆里,似乎那陈年的肉香,悠悠****,穿越岁月,飘**在操场的院子里,夫妻俩无意识地同时咽了口唾沫。

“两年后,工资涨到了五十七块五,后来任团委书记,涨到了八十四,再后来就像校园这棵苦楝树,越涨越高,如今算上工龄,副高职称各种补贴五千出头了。”张老师对番长江笑笑继续说:“以前提起乡村教师,首先想到的是清贫,如今国家尊师重教,尤其对基层教师从各个方面给予照顾,财政上对教师工资的拨款,比公务员还优先,前些年的拖欠教师工资的事情早都成为老黄历了。”

芸说:“我无意中看了您办公桌上的资金申请报告,是财政拨款出问题了吗?”

张老师摇摇头,正要回答,看到系着围裙的老山站在一溜平房门口喊:“别聊了,开饭喽!”便收住了话题,指着那一溜白墙青瓦的平房说:“那是我校的教职工食堂,周内师生都在那里吃饭,走,尝尝老山的手艺。”回头对图书室高声呼唤道:“白爱军,带小客人们吃饭喽!”

芸起身扶起愣神的小雅,还没走到饭堂,油泼辣子的香味已经从门缝里蹿了出来,冲进众人的鼻孔,芸被爨香的辣味呛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七碗白花花的扯面已经盛进了青花老碗里,面上顶着着绿油油的蒜苗和红艳艳的辣椒面,老山将一勺滚热的菜籽油泼在上面,正在愣神的蒜苗和辣椒面被滚油迎头一浇,发出一串哩哇啦被唤醒激活的尖叫,瞬间,欢呼雀跃的香味弥漫开来,饭堂里飘**着一种让人口舌生津,食欲大开的饭香。

芸心里暗暗叹道:“没想到这个莽汉还有这等厨艺!”上前说:“小雅不吃辣子。”老山点头表示知道了。

张老师招呼大家就座,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爱军的小朋友也是我的小朋友。大家有缘一起垒花坛,看彩虹,还一起谈教育,来,为我们的缘分干一杯。”说完端起小酒盅自己先干了。番长江爱喝酒,二话没说,也举杯干了。总要留一个司机,芸招呼孩子们端起橙汁一起响应了一下。张老师热情地介绍着菜品,说:“这是我们当地最有名的御面,你们城里人吃岐山擀面皮吃的多,却不知道我们这彬州御面还是擀面皮的鼻祖呢,尝尝,怎么样?”

番长江边吃边说:“好吃好吃,我们医院最好的麻醉师,我的黄金搭档的王光荣就是彬州人,有一次来回开车三个小时,就是为了回老家吃碗正宗的御面。”

张老师“嗨”了一声,说:“我相信这是真事,有一年市上组织我们基层教师去上海培训半个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连吃三碗御面,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家乡的美味啊。”

说话份上,御面光盘。老山起身又调一盘端了上来。

“这是野菜吗?”芸夹起几根粉嫩嫩毛茸茸的绿叶菜问。

张老师点头说:“苜蓿芽,二三月阳坡上的苜蓿芽香死老汉,你们有口福,白爱军听说你们要来,昨天放学去阳坡里掐的。”

芸看白爱军,正埋头吃油泼面。大河吃着碗里的,眼珠子却不时瞟一眼桌上的肘子,想夹不敢夹的样子。芸教育孩子们在饭桌上,大人没有动碗筷,孩子们不能先动碗筷,并且夹菜时候要快准稳,不能站起来夹离自己远的饭菜。平时大河在家里吃饭从来不管不顾,一出门,换了个人似的,看来平时的叨叨孩子虽然嫌烦,但都记在心里了。她有点欣慰,给几个孩子一人夹了一片肘子肉。张老师、番长江和老山三个大老爷们,几杯酒下肚,熟悉亲热起来,老山不停地叫着“哥”给张老师斟酒,又拍着番长江的肩叫“兄弟,干!”大河吃了妈妈夹的肘子,觉得好吃,又给自己夹了几片,顺便还给可乐,白爱军夹了几片。几个人边吃边窃窃私语。只有小雅用筷子挑起碗里的面看看,放下,又挑起来看看,放下,不停重复着,好像没一点食欲。芸给小雅夹了几根苜蓿芽,放进碗里,小雅依旧低头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面,不知道想什么。芸看小雅郁郁寡欢的样子,心疼起来,不知如何安慰,看着一桌子老山精心准备的饭菜,顿觉索然无味……

张老师看芸母女情绪低落,将御面换到芸面前,说:“快吃御面,老山调到御面,比五星级酒店的还好吃。”

芸勉强笑了笑,给小雅夹了两片御面。

张老师说:“你方才问申请资金的事,我给你详学详学。”自斟自饮一杯说:“我们曾是国家级贫困县,每年国家有固定的扶贫资金。近年来因能源开发,经济飞速发展,由县升市,成功跻身西部百强,这是好事。可自古以来,得失并存,福祸相依。随着好事而来的是,国家专项扶贫资金取消。我校是著名企业家来辉武教授捐赠筹建的,当时明窗净几,红砖碧瓦,小楼婷立,设施很完备。可随着时代的变迁,学生数量的增加,旧校舍无法满足教学要求,五年前教育局拨专款将学校按统一标准进行了翻修重建。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塑胶跑道,四层教学楼,图书室还有基础建设,不比你们省城的差,但比起软配置来,我们差距还很大,按教育局数字化办公教学要求,教师每人一台电脑,十个学生至少配备一台电脑,餐厅应该配备油烟净化处理器,还要煤改气,当时重建资金紧张,学校围墙没有重建,还是三十年前505希望小学的,围墙质量很好,但地基下沉,安全隐患不容乐观。厕所还是五年前修的旱厕,如今也需与时俱进,改为水冲。还有图书室的藏书量,远远不能满足孩子们的课外阅读要求……这些杂七杂八不在统筹拨款范围内,只能学校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再有一年就退休了,想在退休前给学校出把力,把学校建设的更好些,给师生们创造一个良好安全的学习工作环境。”

“您真是一个有情怀的好老师!”芸听着张老师滔滔不绝地讲完,忍不住赞了一句,问:“这些事情是不是你们校长出面筹措更容易些?”

张老师喝了一盅酒,憨憨地笑了。

老山喝红了脸,将头凑到芸跟前嚷嚷道:“我哥就是校长!”

番长江也喝高了,扶着桌子走到芸身边,一手揽住芸,一手举杯说:“有眼不识泰山,来,老婆,咱们敬张校长一杯!”

当着孩们的面,作为老夫老妻,番长江很少有如此亲昵的表现,芸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端起饮料敬了眼前这位可敬该敬的乡镇小学校长。

张校长很爽快地喝了杯中酒,说:“你们省城人,视野广,路子宽,欢迎牵线搭桥,让有识之士献爱心,捐助教育,筑梦未来!”

老山高声道:“哥,你为了学校可真拼啊,见谁都化缘。你们一个月工资能在市区买两平米商品房呢,省城人看着光鲜亮丽,两个月工资不一定能在省城卖一平米商品房呢!”

老山说的是实话,大家都哈哈地笑了……

芸有微信提示,打开看了一眼,2018小升初新政出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