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段时间手气很好,赌“大小色”赢了不少钱。为了奖励自己,晚上又来到他再熟悉不过的夜总会。
他叫姜水,就是那个曾经与江湖人士叫板、充满正义感的小伙子。他二十五岁,高大威猛,五官轮廓分明,那懒于打理的须根透出几分沧桑感,给人感觉很男人,如果做演员那他一定是一个正派角色。然而并非如此,他是一个小混混,有小偷小摸的习惯,骨子里还有种占士甸的反叛,终日混迹于赌场,沉溺于夜总会、酒吧,还经常带一些莫名其妙的女子回出租屋,进出派出所也是家常便饭,没有正当职业。
夜总会门前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着,披一身暧昧的色彩,里面光线迷离,乍隐乍现的饮食男女身陷舞池,在摇滚震耳的音乐中疯狂地搔首弄姿。引人入胜的是舞池中央一名长发女郎穿着三点式在跳着钢管舞。钢管舞本是一个正规的行为,是很好地利用钢管来健身的一种舞蹈,但身处夜场,加之着装很少,因而沾染了是非,受到了老百姓的误读。而姜水很喜欢这样的舞蹈,很喜欢这里颓废糜烂的气息,这种气息正与他的生活态度有机地结合到一起。
姜水要了一扎酒,独自一人坐在酒水台边静静地欣赏着舞蹈,一边咕噜咕噜地喝着啤酒,一口又一口,不一会儿工夫一扎酒就喝完了。这冰镇啤酒喝了就是尿多,姜水就去上厕所。厕所里面站着一个人,他面向着厕所窗外,正拿出一包药倒在手掌,然后一把拍进口里,接着拧开矿泉水瓶盖子喝了一口水,把药送到胃里去。吃完了药这才晃晃悠悠地走出去,从姜水身边走过,好像没看见他一样。姜水却一直盯着他,心说,这人怎么了?喝酒喝到这个份上,竟然躲到厕所里偷偷地吃药,看神色这人命不长了。见到这人姜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嘲讽,还是怜悯?
这个人正是胡黑牛老师。胡黑牛今晚也在夜总会与一拨人斗酒,他喝了很多酒,老胃病又犯了。胡黑牛一直在别人面前表露出坚强的一面,他不想让朋友知道,于是躲到厕所里吃药。他就是这样很多事都不喜欢给别人知道,尤其是这身体的事。胡黑牛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这药也越来越不管用了,以前两三次药吃下去这胃病就好了,现在吃一个星期都不管用,而且还加大了剂量。胡黑牛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脆弱了。西医就是这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中医综合医治,肾虚时,肾脾双医,标本兼治,脾好了,进而吸收好了,也能促进肾好得更快些。这正是中医的高明之处。如果你还懂点医理,懂点气功,高血压的人如果意守足下涌泉穴或大敦穴等,往往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中医气功就是这样玄乎。那练功中似守非守的要领,正是影射出了我们做人的道理,做事不能太过较劲,但又不能太过随意,得各保留三分,我们才活得其所。其实人是自然之子,脱离不开自然这层关系,中医理念讲究天人合一,根据阴阳五行、脏腑经络、四气五味、四诊八纲对人体进行辨证施治,最后标本兼治。当然,这也不是突显西医不好,中医就好,两者各有所长,在一些疾病上能综合运用并相得益彰。但西医把人体分割开来,不考虑人与自然整体性的局限思维,治起病来往往是南辕北辙,死路一条。长期服用化学性的西药,身体还会产生抗药性,药力越来越差,病情也就越来越严重,这时就应该注意找方法了。
气功说简单一点就是调整呼吸,当然还要调心调身来配合。我们从一生下来就用胸式呼吸,气功则用的是腹式呼吸,也叫深呼吸,如果我们能不自觉地用腹式呼吸,那对健康是很有好处的……而不像一些人说气功是假的,带有迷信色彩,是金庸写武侠小说为求精彩与效果把气功夸大化了。其实,金庸笔下有些东西还是有史实根据的。
姜水并不认识胡黑牛,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日后的生活轨迹竟与胡黑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姜水小便回来又要了一扎啤酒,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样子,老胡的出现让他触景生情地想起了母亲与外婆。他很久没回家看过母亲了,他想应该找个日子回去看看,母亲自从和父亲分开后就没有开心过一天。外婆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再不回去看,恐怕就来不及了。想着想着姜水就有些伤感。姜水就是这样的人,非常典型的双重性格,即便他生活如此潦倒,好赌又好偷,但他的本质终归是好的,对母亲外婆的孝心那是令人肃然起敬的。西方人说,人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姜水大概也是这样吧!
姜水发愣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女人一直注视着他。年轻女人终究还是坐不住,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胸有成竹地走了过来,坐到他身边媚笑着说:“帅哥,情绪不高啊!来,咱俩结个伴喝两杯。”说着自个儿向姜水的杯子碰去,说话的声音略有些淘气的节奏感。
姜水没有搭理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自己喝着酒,那样子酷极了。
年轻女人不依不饶:“别这样嘛!坐到一起就是缘分,交个朋友吧?”
姜水仍然没搭理她。
年轻女人想他真会装酷,就暧昧地笑了好一阵。
姜水这才看她说:“很好笑吗?”
年轻女人也没有搭理他,对柜台的服务员说:“哎,服务员,再来一瓶红酒。”
服务员起开一瓶红酒放到桌上。年轻女人斟了小半杯,然后很优雅地摇晃着杯里的红酒,红酒在杯里转起了小漩涡,像她笑脸上的小酒窝一样甜美。她注视着小漩涡很久才说:“从中学到现在,你们男人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我,煞费苦心地来讨好我,都想得到我的身体,可他们越是这样我偏不喜欢。你是第一个这样冷淡地对我的。看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得罪了你一样,何必呢!出来玩出来喝酒,就让烦恼去见鬼,何必跟自己过不去。”略停一停,继续说,“都说人会说谎,但眼睛不会说谎,如果我没猜错,你并不是为儿女私情闷坐,而是经历了一些风浪到这里来避港歇息。说你心如止水吧,但又谈不上,算是沾点边吧!我说得没错吧?如果说错了那我自罚一杯。”女人没等他开口就一杯畅饮下肚。
不能小看女人,她说得不错,姜水的确经历过一些事,虽然说不上什么大事,但也足够让他刻骨铭心,比如父母打架、离异,自己被派出所扣留……二十五岁的姜水对生活总是很消沉叛逆,大多时间沉默不语。姜水现在开始很认真地打量她,她大约二十四岁,双眼细长迷人,头发金黄,发端微卷,有几分妖媚又有几分怜惜动人,黑色抹胸连衣裙,半露的乳沟打动人心,举手投足相当雅致。姜水斟量着她倒像个风尘女子多一点。
年轻女人感叹:“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气氛,还有这样的美酒,这样的美男子坐陪,真是舒服极了。”
姜水并没有为她的美色所动,相反几分讥嘲地笑一笑:“这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乏荒唐,人家要和你交朋友你偏不爱,偏要和我交朋友。不会那么简单吧?”
年轻女人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说:“想不到你一个男的还怕我一个女的。其实我很简单,和你交朋友目的也很单纯,女人和男人交朋友不就为了那点事吗?要怕也应该是我怕才对,因为你这人藏着,而且藏得很深,像一条游**在水面上的鲸鱼,只露出一个翅,绝大部分还是在水里。”
“既然这样,你还是小心为妙。”姜水懒洋洋地说。
“既然出来玩,有什么玩不起的。我偏要交你这样的朋友,你的冷漠让我觉得好奇,我这人就是这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来来,咱们不说这个,干一杯,即使朋友做不成,那搭个伴喝个酒总行吧, cheers。”姜水顿感这女子还是有点意思的,于是跟她碰了杯喝上了。
年轻女人还是好奇地问:“今晚怎么一个人出来喝闷酒?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你的意思是,不吵架就不可以出来了?”
“那是,我说错了,自罚一杯。”一饮而尽。
姜水陪她喝。年轻女子又笑着问:“你经常到这里来?”
姜水淡淡地说:“这个不好说,看情况,哪天心情好了,就出来坐坐。”
“那我祝你天天好心情。”她举起杯,“来。”又干了。
觥筹交错之间,杯底暧昧渐生。姜水没想到一个女子竟如此能喝,还喝得这么猛,就问:“怎么,你一个人出来?”
如此懂男人心的年轻女子哪能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于是带点暧昧说:“是呀,想不到你还会关心人。怎么?你是怕我喝醉了给你添麻烦,还是有其他想法?”
“那你说呢?”
“都有吧!”
姜水不语。她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年轻女子又问:“你说我像那样的女人吗?”
她把姜水心里的猜疑道了出来,姜水觉得这女人不简单,好像把他看透了一样,看得他心有些发怵。姜水自认为是猎艳高手,只要他看中的女人,极少有逃逸的,他从不害怕自己去靠近任何女人,害怕的是女人靠近他,那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姜水头一回遇到这事,心里没有把握,依然搞不清她是什么来头。
凌晨一点了,年轻女人喝了很多酒,醉歪歪的样子却**犹存,猛然扑到姜水的怀里,嘴巴贴着他的耳根呢哝:“你是浑蛋,你就是个大浑蛋……”
她骂姜水,姜水并没有愠怒,他自然明白这不是在骂他,是在招惹他。于是他往酒水台撂下一千元钱,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女人出去,女人踉踉跄跄地跟着走。姜水招了辆的士,带着女人回到出租屋。
**力,色,妖娆的盘绕让人蚀骨般地心跳,无法拒绝!
久旱逢甘雨的女人,对床笫之欢如鱼得水,尤其性欲强的女人,通常是比较疯狂的。在没有空调的出租屋里,风扇开到最大,两人战得大汗淋漓。姜水抱着她油光细嫩的肢体肌肤,宛如手握泥鳅一样,有些滑溜。完事后,姜水点起了一支烟。这时年轻女人的酒气早就醒过了,拿起毛巾帮他擦汗,当擦到肩膀时停住了。姜水的肩膀布满了爪痕与齿印,那是她留给他的痕迹。她轻轻地抚摸着,问,疼吗?姜水机械地摇了摇头不说话。她毫不掩饰地说,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般快乐。
两人不语的时候,房间显得很安静,只有风扇轮子的转动声和人的呼吸声。过一会儿姜水又接起了一支烟,她小鸟依人地帮他点火,然后又伏在姜水的怀抱里嬉闹起来……
屋角堆满了烟头,床头上打开的烟盒里还有几根香烟。
姜水有一个特点,每当做完这事必须要抽烟,他觉得这个时候抽烟特别有味道。这不是一包普通的香烟,是一包中华烟,是姜水奖赏自己的高级“战利品”。如果在日后你问姜水这女人叫什么名字,姜水肯定这样回答:不知道。她长得怎么样?忘记了。
早上醒来,年轻女人穿好衣服。在走之前拿起姜水的手机打了她的手机,女人把号码存了,然后诡秘地笑了笑,走了。
姜水醒来发现年轻女人走了。走就走了,他并没有惊讶,这个早上醒来和别的早上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