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的那些年

20爱情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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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星期天回家又伸出那双贪婪的大手向他爸要几千元,这次狮子大开口,他爸怎样都不肯给,说,你不是有电脑吗?杜仲说,那台老式电脑坏了,这段时间都不知修多少回了,不想修了。爸爸说,你一会儿买床,一会儿买洗衣机,一会儿买衣柜,这回又要买电脑,每次回来都是几千几千元地要,刚开始工作花钱就这么大手大脚,我就是富翁都变穷了。这些钱都是给你存下的老婆本,将来结婚用的,都这样花了,将来咋结婚?杜仲说,爸你咋想得那么长远呢?这婚结不结还不一定呢!他爸瞪大眼睛,为之一震,说你说什么?杜仲说瞧把你紧张的,不就开个玩笑嘛,我就是见你想得太多了太长远了,过好眼前才是最真实的,把现在抓住才是道理。这东西迟早都要买,现在只是提前买了,早点享用而已,终究是省不了。总之杜仲花了不少唇舌花言巧语地说服他爸,但是最后他爸还是少给了一千元给他。杜仲本来想买台手提电脑的,现在只好买台式的了。

有了新电脑,胡中与杜仲这几个晚上就很少出宿舍,不是躲在宿舍上网就是看电影。一天晚上,两人在看李连杰主演的《霍元甲》,正看得投入,胡中的电话突然响了,一看是青平打来的。

“胡中,你在干吗呢?有空吗?”

“嗯,这个嘛,这个……”

“你说话怎么打起官腔来了。没啥事,你八点半到香河公园来一趟吧,我在门前雕像旁等你。”

“八点半到香河公园,什么事呢?”

“是的,到了你就知了。”

听完电话,胡中心觉青平有些神秘,无端端的怎么叫我去香河公园,和我拍拖吧?你都有男朋友了,难道转移目标瞄上我了?要不介绍对象来了?哦,对哦,那天她还问我择偶的要求呢。他掐了掐时间提前几分钟从宿舍出发,来到公园门口雕像前,青平已经在等他了。胡中停下车来对她说,我先去把摩托车放好,等会儿过来。来到摩托车停放处,一位妇女腰上拴着腰包,手里攥着一打咔嚓响的铁牌子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挂了一个到车头,又递一个给胡中。这公共地方也要收钱?是的,两块钱。胡中第一反应是要这么贵?这里麻麻杂杂也有一两百台摩托车,一台两块钱,这也是来钱路子嗦,而且这活儿不伤神不动脑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三两个晚上就等于我干一个月的活了,真是处处都是商机呀。为了车的安全,胡中只好乖乖地付了钱。

胡中往雕像走去,这才发现青平身边还多了一个女的与她并排站着。借着灯光胡中就大概地打量了一下,与青平有几分相似,但比青平多出一份甜美。青平微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妹,叫青果。”胡中心说,青平果然是做媒来了。胡中对青平心里充满感激之情。做媒很少有像她这样为人着想的,没有选择在酒店或者咖啡馆里相亲而到香河公园,那就不用花一分钱了。

胡中脸上绽出笑,很是礼貌地上前一步,打躬作揖说:“你好!”

青果给胡中认真的态度弄笑了,举起右手摆了摆回应说:“你好!”

青平说:“胡中,我和我妹相比怎么样?”

胡中笑笑说:“给我出难题了,都很优秀嘛。”

青平嬉笑:“我妹比我漂亮多了,人也聪明,今年刚二十岁,正值桃李年华呢。”说着青平把手搭到青果肩上,很亲近的样子。青果不说话,脸上总是面带微笑。青平转而又对青果说:“这就是我说的同事胡中,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我就不多话了,你俩就相互认识,等会儿我还要回学校。胡中,我妹交给你了,你可不能难为她哦。”胡中说:“那一定的。”青平接着说:“这里风景不错,你们就转转聊聊吧!我该回去了。”说完青平便转身要离开,胡中看着她的背影,开玩笑说:“你真的要丢下我们两个回去啊?”青平回过身来再次嘱咐说:“你要记得送我妹回去哦。”胡中对她嚷说:“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公园里有一个湖,公园就是以湖来命名的。晚上的公园比白天热闹多了,很多人晚饭后都来围着湖散步,湖边偶有垂钓者。

此时远处的月亮爬了上来,映在湖中跳动着细碎而又绵长的波光,夜风吹拂着。青果身上有一种气息,女人身上的气息,充满着魅惑力,摄人心魄。胡中就与青果沿着湖转了起来,两人并排走,很自然轻松地散着步。青果说起了自己的往事,胡中像一个聆听者一样聆听着,说到精彩之处,便插一些话。青果谈吐举止落落大方自然得体,与他初次相处并没有隔阂之心,好像老朋友一样,令胡中感到亲切与意外。胡中的心似乎被她俘虏了。

两人话很投机,不知不觉围着湖转了大半圈,经过垂钓者旁边,胡中说:“走了这么长时间,要不站一会?”青果就点头表示同意。胡中见身边不远处的垂钓者拿着渔竿子甩来甩去,这是一支相当好的“路亚竿”。垂钓者把竿抛到湖里马上又起竿收线,如此垂钓让胡中讶异,他忍不住走过去问:“师傅,你这种钓鱼方法真是独特,能钓到鱼吗?”垂钓者笑说:“不钓到鱼我来干什么?”胡中也笑说:“师傅,第一次看到你这种方法钓鱼,我算是开眼界了。”垂钓者很是认真地说:“这湖里的鱼就好像中国人口一样高速发展,越来越密集,身子都挨着身子了,你说我还浪费时间干吗,直接钩就行了。”胡中就哦了一声,颇感这人有些意思,说:“那这湖里真是鱼满为患了。”垂钓者说:“没错……”话还没说完,果真给他钩起一条大罗非鱼上来。胡中高兴地说:“师傅真是人品大爆发啊,这样都能钓到鱼。”而青果见他真钩上鱼来,更是替人家高兴,开心得像个纯真的小孩子,脸上绽放的笑容渐渐与张明雅的笑容重合。胡中拿她与张明雅相比,得出的结论只是学历略逊一筹,但多出一份率真与热情。

鱼是被钩住身子钓上来的,垂钓者在解钩的时候,胡中仔细地看了看他的钩,原来钩上分有十多个小钩(叫爆炸钩)。胡中想不到有这样的钓鱼方法,不用饵的,和姜太公钓鱼一样,真是旷古烁今。后来胡中才知道,原来垂钓者是往湖里撒了些饲料“打了窝”,这样引鱼过来钩的,要不真是鱼满为患了。

看了一会儿,这时候青果拉着胡中的手要他走。两手相触,温度传来,胡中不禁心中**漾,他想不到青果竟如此脱略形迹,就跟着走了。走了几步又转身对垂钓者说,师傅,祝你满载而归。垂钓者回话,不用满载而归,差不多就行了。胡中与青果听了也就轻轻一笑。

“这人说话真特别,我爸也很喜欢钓鱼,回家的时候我经常吃到他钓的鱼,”青果说,“你可不知道,有一次差点给我爸害死啦。那一天他钓鱼回来,有一条鱼把钩吃到肚子里去了,我爸回来竟忘记把钩拿出来啦,然后晚饭我喝鱼汤的时候,竟吃出了一口钓钩在嘴里。从那以后我爸再也不敢把钓钩留在鱼里了,每一次上鱼他都要拿出来,这样大家都放心啦!”

胡中听了心里都替她感到丝丝害怕,为她庆幸地说:“幸好幸好呀。”青果还在想着那个情景,没有接他的话,两人就一阵沉默。胡中心里明白青平今晚是做媒来的,又从刚才青果与他相处的效果来看,他心里便有了些答案,但他还是想试探一下青果,于是问:“青果……你对我感觉如何?”

青果抿嘴一笑:“很好呀!”

“怎么好法?”

“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好。”

“你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开玩笑也看什么事情。”

“你了解我多少?如果你姐没有说一些溢美之词,你还会这样说吗?”

“我姐说的是一方面,但我有我的主见,我相信我的眼睛。”

青果这是摊牌了,胡中就更相信她刚才拉他的手并不是随意的一拉,背后是有充分心理准备的。

“你还年轻,太草率了!”

青果断然说:“我说了,我相信我的眼光。”

胡中从来就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听她这样说,就望着月色,念有良辰美景索性逗她玩一玩,于是脸上装作很严肃地说:“青果,有件事我必须要对你坦白,并毫不保留地告诉你。”

青果说:“你说。”

“那天我刚去学校报到,到学校门口,我的样子就把门卫给吓住了,他以为我是流氓黑社会之类的人,反正就是坏人,门卫什么人没见过,来访的都要登记,可以说阅人无数,练出一双火眼金睛。我在门卫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所以……”

青果说:“他有我阅人那么多吗?再说,那一样吗,爱情是爱情,你即使对天下人坏,但只要对我好就行了。”

胡中这才想起人家青果是售票的,阅人更是无数了,就轻笑笑说:“这世界坏人那么多,‘披着羊皮的狼’也那么多,你可小心为妙,保不齐我就是那只披着羊皮的狼。”

青果听他这么说,却泛起天真浪漫的笑,说:“如果你是披着羊皮的狼,我也只好赌一把,赌你不是。”

胡中看着身边的她,说:“你就这么肯定,看得这么准?”

青果婉约地说:“你能这样对我说证明你人不坏,坏人通常说自己是好人,而好人通常说自己是坏人,这是人的本性。其实我的心细得很,我能分辨出,你别小瞧我。”

“我从不小瞧每一个人。但是,万一这只狼装得很好,一直装到把羊吃了之后才露出真面目,那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青果突然走在胡中前面倒着走,右手很优雅地把眼前的头发捋到两边耳旁,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没有一点羞羞答答。

胡中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停下了脚步问:“怎么了?”

青果也站住了,很正经的样子说:“我左看右看你都不像,除了黑一点别的都没有。”

胡中就故意扮出狰狞的样子张牙舞爪地去抓她:“你仔细看,这才是真的我。”

青果就跑,跑了几步停下来,捧腹笑弯了腰:“你太逗了,可爱的狼,想不到你肢体语言这么丰富。”

胡中也笑起来。

胡中被青果折服了,桃花运找上门来,没理由拒绝,何况还是美女。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这几年怎么尽是和美女打交道,先是一个张明雅,再是一个青果。没想到爱情来得这么容易这么快,不用费心伤神,劳民伤财,而且还有种塔罗牌式的一见钟情!他只觉得上天对他格外恩赐,人生就是这么玄妙,碰上张明雅已经是“百年一遇”,可刚分开没几天又来了个傻傻的青果,生活真是无限好啰喂。

“怎么样?我符合你的三个要求吗?”

胡中那天开玩笑地对青平说了自己的三个择偶要求,想不到青平对青果说了,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胡中差点儿记不起来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说,符合,再往后面加一百个你都符合。

青果娇媚地笑了。

转了一圈出到公园门口,胡中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好十点,问青果吃宵夜不?青果说不吃了,吃宵夜会肥的,送我回去吧,要早点休息,保养皮肤。胡中说你天生丽质难自弃,再保养就过头成精灵了。青果却认真地对他说,你知道吗,晚睡第二天皮肤会没弹性又没光泽的。胡中想,女人呀女人,连这点都在意了,心真是细得很啊。

青果在江海市一家儿童游乐场上班,专门负责售票的,离胡中学校还是比较近的。青果住在游乐场的宿舍,胡中送她到宿舍门口,她下车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要进去了。”

“不用谢,进去吧。”

青果依依不舍的样子举起右手摆摆说:“晚安。”

“晚安。”

青果便转身回去宿舍了。

过了两天,晚饭过后青果主动打电话给胡中,要他陪她去一趟步行街,她要买件衣服,胡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天色还没有黑的时候就来到她宿舍楼下,响了下她手机,青果不一会儿就出来了,穿一条米黄色短裙子,粉红色的短袖上衣,出现在胡中眼前。他傻了似的眨巴眨巴眼睛,那天晚上灯光幽暗看不清楚,只看到个朦胧美。眼前的青果就像天使下凡般来到他跟前,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胡中才回过神来说,这两天我拼命地去想你的模样,一会儿把你想成西施,一会儿把你想成明雅,今天你像天使一样把我给迷住了。青果就像天生的乐天派,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想不到你还真会哄女孩子开心,像蜜糖嘴一样。嗯,刚才你说的明雅是谁?胡中无意间说漏了嘴,狡笑地说,是一个明星,韩国女明星。青果疑惑说,有明雅这个女明星吗?怎么我不知道的。胡中还是那样笑,韩国人整容当饭吃,女明星隔一段时间就跑出一大堆,没听说过不足为奇。上车吧!

青果穿着短裙子故而侧着坐车,两条雪白的大腿搭在一起,避免走光。胡中却不开车,青果说走啊,胡中还是不走,说我开车很快的,为了你的安全请你做好安全措施。青果心领神会地双手抱紧他的腰,他像触电一样。车开了,一路上青果时不时在耳边说话,他耳根就痒痒的,全身酥软了。偶尔刹车,感觉背上有两团火球烘烤着,热乎乎的。胡中又有些愧意,如此灵美的女子坐在破车上,真是委屈你了,你等着,他日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辆光鲜体面的小车,让你体面地活着。

胡中牵着青果的手走在街道上,真是羡煞旁人,每到之处总有小伙子往她身上扫眼过来,青果却浑然不理,开心地逛着。胡中发现也没有理睬,只感到一种幸福的惬意涌上心头。

来到一间女性服装专卖店,青果来回迂转着把所有衣服都认真看了个遍,女服务员不耐烦地跟着转,胡中则坐到椅子上随她们转。青果拎出一件上衣问:“这衣服多少钱?”

女服务员绽出几分做作的笑说:“小姐,你真有眼光,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一百零八块。”

“有折扣打吗?”

“一百零八已经是打折扣的了。”

青果拿到试衣间换上了,穿出来身子晃转着问,阿中,好看吗?

这是青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胡中没想到她叫得如此亲切,这声音听了令他泛起一股暖流在心窝里流淌。“好看。”

服务员讨好地说:“你男朋友真好眼光,像你身材这么好,这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是特别漂亮,特别适合。”

服务员不经意说“男朋友”,胡中听着耐人寻味,青果却不以为然。

“是挺合身的,可是我觉得这衣服色调不耐看,还是不值当,八十八块还差不多。”青果说着就到试衣间换掉了。

服务员眼看到手的生意没做成,像狗撵兔子一样急了,拿着青果换下的衣服边抖边说:“这衣服色调不知多好看,你再看看这质地,到哪买呀,简直为你度身定做的一样,一百零八块值了,你走第二间一百零八块能买到这样的衣服?”

“还是算了。”青果不理睬她,拉着胡中的手往店外走。胡中疑惑地说挺好看的,怎么不买了?

刚走出店几步远,正在一边柜台伏案的中年男子开口了,卖给她吧。

“嘿,回来。”服务员喊。

青果这时诡异地笑了,拉着胡中的手回到店里。

“我们老板同意八十八块卖给你了,你赚了。”

“给我包起来。”

付了钱,青果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然后拿着衣服,两人走出店外。

胡中恍然明白了青果的心计:“想不到你还真鬼呀,如果每一个老板都遇到你这样刻薄的顾客,我看倒不如回家种番薯。”

青果沾沾自喜:“你也不想想我之前是做什么的,其实这衣服成本很低的,八十八块他还赚了。相差二十块呢,只要简单地动动脑子就可以赚二十块,多好呀。这方法还屡试不爽,这也是省钱的办法啊。”

胡中感叹道:“是呀,还挺有成就感和喜悦感,以后我买东西就叫你帮我买好啦。”

青果嫣然一笑,说:“谁帮你买呀,你是我的谁呀?”

胡中说:“你说是谁那就是谁。”

“那你就是我的大傻猪吧!”

“做猫好不好?可以天天在你身边,喵喵的。”

“那好吧,不过你这猫可要听话哦,要不我不喂你吃哦。”

青果逛街很疯狂,一逛就是好几个小时,好像有使不完的劲,胡中脚早就酸了。但与青果在一起很开心,这种开心和与张明雅在一起是不一样的,总之就是另一种开心,难以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