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的那些年

43第一次相亲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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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胡世荣去学校接小康放学。小康拿着一张奖状蹦蹦跳跳、兴高采烈地走出学校门口,迫不及待地要对他阿公说:“阿公,给样东西你看。”世荣拿过奖状高兴地看起来,内容是“学习雷锋好孩子”。“小康呀,你做啥好事了?”小康说:“我啥好事都没做,只是举手之劳,就得了这张奖状。”听小康这一说世荣有些醒悟了,早两天小康向他要了三十元钱,说是捐给山区孩子的。“小康呀,是不是因为你捐了三十元,老师奖给你的?”小康笑了,点头说:“嗯。”世荣又问:“你们班同学都捐了多少?”小康说:“我们班都是捐一块两块,还有五毛的,我是捐最多的,而且还是其他人的总和。”世荣摇摇头说:“那你那天又和阿公说你们班有捐五十四十的,你骗阿公?”“阿公,这不算骗,我这是做好事,我不这样说,你也不会给那么多钱我捐,这是善意的谎言。”

回去的路上,世荣的心里很矛盾,小康这孩子是这么的天真可爱,却又学会了撒谎,说谎就是说谎,还振振有词地说是善意的谎言,不知是批评他还是表扬他好。批评他吧,这孩子似乎又没有错,这钱毕竟是用来献爱心;表扬他吧,他又学会了说谎骗钱。世荣正在思考间,小康坐在车尾嘀咕说:“阿公,其实我捐这么多钱不是炫耀我家多有钱,我是为期末的三好学生做准备的,那样小叔就会给我买遥控跑车,还得了三好学生,一举两得。”

世荣诧异地问:“怎么为期末三好学生做准备?”

“我们班上学期末,一个同学在班上排名第七,没有进前五名,但老师给三好学生他了,第五名那同学反而没有。老师说第七名那同学平时表现比第五名的同学好,就破格奖给他了。”

“那你这三十元钱是用来收买老师的?”

“嗯。我现在已进入全班前十名了,只要再努力一点,再加上平时表现好一点,这三好学生准能搞到手。”

世荣由忧转喜,开心地笑起来,他发现小康这学期的确有变化了,这孩子才七岁,无论说话还是思想都有点像大人,而且处事思维竟是如此的周密和深巧。

胡中知道这事之后,没等小康拿到三好学生,就给他买了一辆遥控跑车,还对他暗暗赞赏,他想他在小康这么大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鼻涕流到口里都不会抹一下。现在的小孩子都是人精。

同学在QQ上说要介绍个女的给胡中,胡中以为他说笑,说你自己都清鼻涕流到口了,还顾着拿纸巾给别人擦?同学说,那你看还是不看?胡中想自己回来也快一年了,教师的日子是这么的寂寞,网球市场又是这么的冷淡,这一年没有一个女的看上自己,自己好不容易看上女医生,她又对自己敬而远之。这回有人介绍来了,虽然形式上有点俗,但没办法,这人生大事可不能耽误,也好完成父母的任务,他俩也催了,于是毫不犹豫地说那就看吧!同学说那就对啦,我总不能随便介绍个货色给你吧!不瞒你说,我俩认识有那么一段时间,本来我想纳她为夫人的,但她不合我胃口,我不太喜爱好静的,那样没人给我练嘴皮子,这日子将来没法过。她人长得还不错,在单位上班,一米六高,斯斯文文的,和你读体育那粗犷的性格正好互补,现在都流行互补,你没问题吧?胡中说没问题,我这人胸怀宽广,动静都适合,没那么多要求。不就一顿宵夜的钱吗,看对了,以后这日子就有个伴了,看不对那也是练练眼,也不损失什么。

去相亲的那天晚上,同学在电话上还天花乱坠地把女方的外貌家庭背景介绍了一番,让他好好把握。胡中也就认真起来,出发前到杜仲宿舍的全身镜子前使劲地照。他很喜欢这面镜子,这面镜子能从头照到脚,不留死角。每当有重要的活动,他都会过来照一照,更何况今晚是他头一回正式相亲,对着镜子又是梳又是整的。“仲哥哥,还行不?”

“行,太行了。”杜仲从没有看过他打扮得如此认真,心里一直在发笑。

“你笑啥,你等着,今晚我不给你带个嫂子回来我跟你姓杜。”

“好,那兄弟等着你凯旋归来,别让我失望呀。”

“啥时候让你失望过,借你的鞋来穿穿。”说完就去拿鞋,“你这‘O型’腿,穿这么好的鞋,真是糟蹋了。”

“哎呀,借我的鞋还侮辱人。欵,我和你说啊,不能白穿呀,要会做人一点,事成之后得表示表示啊。”

“你想怎么表示?”

“起码宵夜。”

“没问题。不就白粥一碗吗?”

杜仲笑笑说:“怎么能是白粥?和你做哥们,也太亏了。”

“行,那就加料吧,清油、盐呀什么的。”胡中说完用力踏了踏地,“这打钩的鞋就是好穿,走起路来没有丝毫的卑微感。”

胡中走到门口时,杜仲躺在**抛出一句:“别给我落单了。”

胡中停住脚步举起右手做了个标志性的“OK”手势,然后扬长而去。

胡中提前到了,来到一间事先讲好的咖啡厅。这地方是相亲的首选,因为环境温馨宜人,灯光幽暗又恰到好处,让人很放松。

“天起,这里。”胡中向同学招手。

天起走了过来哈哈大笑说:“胡老兄,你咋越长越年轻嗦!岁月咋能把你给忘了嗦!”天起在成都读大学,用起成都的腔调说话。

胡中笑:“都说江海的水养人嘛,你不也是一样,四川妹子把你滋润得细皮嫩肉的。”

天起坐了下来说:“嗯,说得好,等会就把你的幽默表现出来,这事百分之一千就成了。”

服务员跟着过来了:“先生,请问要点些什么?”天起说:“水就行了,我们等一下再点。”服务员就走了。

“在邮政局上班还好吧?”

“还不错,活得充实。”天起说,“既然同学难得出来坐,也顺便帮我把业务办一下,你手头上的那一百几十万块有空就存到我那里,让我把任务完成。去年没完成任务,这年终奖少了一半,还坏了心情。”

胡中听了感到突然,但也明白他的意思:“行,我有空去你们邮储银行开个户,发的工资都存进去。”

“那还差不多。要不是这回当媒公,同学俩不知啥时候坐到一块呢。”

“那是,我也想不到啊!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嘛,感谢,感谢啊!”

“哎,你不介意是个甩手货吧?”天起又马上补充说,“不过你放心,我俩之前的友谊是纯洁的。”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没有好屎屙。”胡中笑笑,“说什么介意,纯洁就行,你这是舍生取义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得好,吃不到葡萄也可以说说葡萄酸嘛。”天起喝了一口水又说,“胡中啊,你大学女朋友的相片我是看过了,对比之下没有你之前女朋友漂亮,不过你小子大学真是走了狗屎运。出来工作就不一样啦,不像大学那么单纯了,首先人要对头,还要问你有没有单位,车啊,房呀,说实在的你什么都没有,她也没要求什么,只要人好。我也希望你不要要求太高。”

“这我知道,既然她没什么要求,那我又怎么能把要求起高喽!”

这时天起用眼神示意胡中往玻璃窗外看:“你看,她来了,坐紫色丰田雅力士车的那个就是她,是她自己的车,怎么样?只要把她搞到手,你就成有车一族了。”

胡中只是憨厚一笑:“车不车无所谓,主要是人对头。”

小谰进来天起就相互介绍,胡中的眼睛在她身上穿梭了一阵。

“嘿,你别老盯着人家啊。”天起说。

胡中这才歉意地笑了笑:“我这不是被小谰的气质迷住了嘛。”

小谰说:“哪里哪里,想不到胡老师真会开玩笑。”

胡中说:“这都是我的心里话。不瞒你说,刚才你来之前,天起把你给描述了一番,我脑海里给你打了个九十分,看到本人就不止这个分吧,起码有一百零一分啊。”

小谰说:“胡老师真会说话,过奖了。”

胡中第一眼看小谰还是充满了好感,只要小谰没问题,那他就可以与她往纵深里发展。尽管她没有明雅青果那么美,但也有别致的一面。

她五官轮廓分明,身材中等,但肌肤却出奇的皎白,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在胡中看来,好静的人大致都是这样,那是缺乏户外活动和太阳滋养的结果。金黄的卷发与黑方框眼镜相配下,显现出时尚与土气的交融。天起说她是一个非常有爱心的女子,经常帮爷爷婆婆捶腿,晚上空闲时还陪爷爷婆婆到外面散步,那也算是她的运动了。

天起最后说,“你们俩慢慢聊,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我就不做电灯泡了,该华丽退场了。”起身前还谆谆叮嘱胡中要记得送人家回去。

天起走后,不一会儿柴桦与张莎来了。正好他俩旁边有个位置,柴桦正要坐下来才发现胡中,并主动打招呼:“咦,胡老师,怎么这么巧?”

胡中与小谰正聊得火热,突然看见柴桦出现在这里,像电线短路一样,停了下来:“柴医生,巧呀。”

张莎问:“你们认识?”

“算认识。”柴桦坐了下来。

这一坐,胡中有些不知所措,生怕旁边的柴桦误会,就主动地介绍小谰说:“这是我表妹。”

柴桦就冲小谰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小谰也冲她笑了笑。

然后各归其位,各聊各的。

柴桦的到来,是胡中完全没有料到的,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和小谰先前聊得火热,突然变得不知该聊些什么,每一句话都恐怕旁边的柴桦听到。

胡中的转变也让小谰觉察到了,低声问他:“胡老师,你是不是很在乎她?”

胡中牵强地笑了笑,装作听不懂地问:“你说谁?”

小谰看了一眼柴桦说:“还有谁,不是她吗?”

胡中底气不足地说:“你在说什么?我都不知你说什么。”

“那表妹你怎么解释?”

“无意的玩笑,哈哈,你不必在意。”

小谰这时肯定地说:“胡老师,你骗不了我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喜欢她。”

胡中越掩饰越是给她看出来了,心里暗暗佩服她。但看出来归看出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承认:“没有呀,我们只算是相识,什么都不是。”

小谰藐视地一笑,然后拿起包包走人。

胡中知道她执意要走,终究强留不住,反觉她这一走会让他轻松不少,于是赶忙掏出二百元钱放在桌上买单,然后向柴桦她俩打了个招呼,跟了出来。

柴桦与张莎两人正聊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去听他俩说些什么,见他打招呼离开也只是漠然地回应。只是胡中心里有鬼,自作多情,看柴桦到来骤然变得拘谨起来。胡中也暗骂自己,还是心理素质不过关呀!到了门外小谰站住了,转过身说:“胡老师,我是女人,你骗不了我的,你的眼神你的神态已经出卖了你,你很在乎她。所以请你尊重我,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了,就不要逢场作戏出来相亲啊。”

她这么一说胡中内心顿觉得有些冤枉,又有些对不住小谰,他是真心来相亲的,但柴桦的到来让他莫名地乱了。他还是解释说:“小谰,对不起,我没有逢场作戏,我和你相亲是真心的,只是没想到……”

“胡老师,你可真行,到现在都还不承认,还在撒谎。你要不要我进去帮你说,说你喜欢她,成全你的好事?”

胡中慌忙摆手说:“别,别,小谰,我坦白和你讲,对,她曾经是我暗恋的人,但我俩根本就不可能。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她一下子出现在这里,我就莫名其妙地慌了神……”

“你别再解释了,我不想听,况且我俩什么都不是,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说完小谰愤然上车走了。

胡中也不知道会这样,他回到宿舍里,天起的电话就打来了。电话里,天起痛骂了一番:“胡中,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不知好歹的家伙,我算是看走眼了,这么纯洁的姑娘,我都不忍心伤人家的心,才介绍给你,看你憨厚老实,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