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胡中起床准备去开广播,叫学生做广播操。正在刷牙的时候,归来过来敲门。胡中开门,发现他金黄色的头发剪了,变成原本该有的黑色,以前穿着很花哨,现在也踏实了。他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这也是老胡最近知道身体状况后,变卖了一块地皮的钱。这块地皮是他朋友当时为了周转资金,四万元的低价卖给他的。当时老胡还不想买,但在朋友的强求下,还是买下了。也幸好买下了,这是老胡唯一的一笔存款,最后为归来攒的一点钱。胡老师,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胡中说,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胡老师,我今天就去戒毒。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卡是老胡留给我的,卡里有十万元。现在是老胡最需要钱的时候,我不能用他这些救命钱,我再浑也不能用他的钱了。如果老胡那里需要钱,就请你代劳。胡中接过卡说,好,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归来告诉他密码后有些哽咽地说,中哥,我还有一件事求你,如果……如果哪一天我爸走了,能不能通知我一声?这一次没有叫“老胡”,改口叫“爸”了。胡中说,你就安心在里面,别悲观。我会的,放心吧。
胡中做完广播操吃过早餐,回到宿舍里打开抽屉,看着胡归来给的银行卡和姜水的一万元,他心情无比沉重,也从来没有过地富有。十一万元,再向家里要点钱,可以给房子首期了,但老胡这十万元,即使再有歹念心再横,他都不敢有贪的那条心。于是好好地帮他存放起来,但姜水雪中送炭的一万元,他今天就要拿它开刀了,他决定今天去买辆新的摩托车,以前一直是无证驾驶,今天也要把证给办了,当然,以前借了一些钱也是要还的。这样一算,这一万元就没有了。
老胡这一天也开始手术了,割除了三分之二的胃和三分之一的食道,原本死灰的脸变得铁青了。天天靠着输液,后来可以进食了,也只能像婴儿一样喂一些流食。
几天过去了。老胡的病情也基本稳定下来,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胡中把青姨接了过来,来服侍老胡。胡中每天找时间过来看望老胡,王国就意味深长地说,胡老师为人不错的嘛,对老胡的事帮助不少,还经常来看望,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才是老胡的儿子呢。但王国哪知道,胡中却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冲柴桦来的。看着医院办公室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送鲜花上来,他好生奇怪,所以他每次来医院都要看看今天又有谁送花来。但这两天他又有新发现,他发现柴桦把收到的花都扔到垃圾桶里去了。同事还怜惜那花,问她为什么不要了?但她从来不说什么。
这天,胡中又惯例去看望老胡。青姨正在给老胡喂粥,见胡中来了,就很欢喜,叫他坐。胡中就坐下。突然,老胡想吐了,已经有两天没吐了,意思就是说病情好了两天,今天又开始复发了。胡中慌张地问青姨,怎么了?青姨倒不显得那么慌张,似乎见怪不怪的,一边不慌不忙地把脸盆端到老胡面前,一边让胡中赶紧去叫医生。脸盆到脸前,老胡哗啦啦把粥全吐了出来,差点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胡中去叫医生的路上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他恨不得有多几次这样的机会,虽然老胡是伤不起,但这样的机会是比较难求的,可以与柴医生正面接触。
柴医生不慌不忙地过来问情况。青姨把情况说了。柴医生测了测心率,又叫老胡伸出舌头看了看,再是把脉。胡中心说,这不是中医望闻问切吗?她西医也懂这个?柴桦把完脉说,没事,这种反应属于正常的,现在已经很好了,没有刚开始进食那种强烈反应了,在治疗恢复的过程中,疾病会反反复复,其实如果次数越来越少,病情越来越轻,就是说我们身体与疾病斗争获胜了,所以不用害怕。的确,这两天老胡能开口说话了,虽然还很没底气,像被阉了的太监般变了些声调,甚是微弱,但总能说话了。老胡却高深莫测地笑说,我没怕,我到现在还怕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是他们担心了。柴桦笑笑,那是青姨关心你,你看把你照顾得多细心体贴,你康复得这么快,青姨的功劳不小啊。老胡说那是。青姨笑说,是你们医术高明,我哪有什么功劳?柴桦笑说,再好的医生也需要你们的配合。好了,总之要有乐观的心态,要有信心,这样对战胜疾病很有帮助的,还要按时吃药。这早饭等会儿再吃,一定要吃,要不会没力气的。说完柴桦就走了。她走后老胡嘀咕,这姑娘真是个好医生,不但水平高,还仁心仁术的。
老胡的话也是胡中心里所想的,现在他看柴桦是怎么看就怎么顺眼,但他发现人家从来不正眼看他一眼。于是胡中在内心里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冷美人”。这“冷美人”的名字谐音竟与自己的名字组成“中华”,那就是我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简称了,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
“胡老师。”他正在畅想的时候老胡叫他。老胡是缓过劲来了,憋了好长时间没怎么开口说话,今天很想和胡中说说话。
胡中心里想着柴医生,被老胡这么一叫一个愣噔回过神来,“呃”一声。
胡中的心神不定被老胡看在眼里,继而对青姨说:“你先去打壶开水,我有话要和胡老师说。”青姨就去打开水。
“胡老师,帮我再把枕头放高一点。”老胡要求说。胡中就赶忙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添了一个枕头,问:“怎么样?”
老胡挪了挪身子,感觉舒服多了,说:“好了,你也坐。”
胡中就拖椅子过来坐下。
老胡清清嗓子说:“胡老师,咱们虽是同事,但从来没怎么好好说话。你也姓胡,我也姓胡,你是哪里人?”
胡中说:“老胡,其实我和你同村,都是胡蝶人,我爸还经常提起你。”
老胡有些惊讶:“你爸是谁?”
“我爸叫胡世荣。”
“你是荣叔的孩子,难怪这般脸熟。”老胡释然了,又说,“你爸还好吧?”
“好,好,身体健康,现在在家干农活。”
“那就好。”说完他爸,老胡又瞥了胡中一眼,没头没尾地说,“这医生不错吧?”
胡中有些不明白地问:“什么医生不错?”
“你骗得了别人的眼睛可骗不了我。”
胡中还是装作不懂。
“你看你刚才那个样,想着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老胡指了出来。
胡中憨厚地笑:“姜果然是老的辣啊。”
“胡老师,我长话短说。花城中学你是第二个对我老胡好的人,第一人可以说是王国。你经常来看我,我就觉得奇了怪了,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说的没错吧?”
胡中笑一笑,坦白地说:“我这不是做个顺水人情嘛,一举两得的事啊。”
老胡笑:“这个女医生是个好医生,如果能给你泡到,你小子可就幸福喽,也为胡蝶村争光喽。”
胡中心想,给我泡到了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这无疑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但柴桦开着沃尔沃越野车,让他顾虑。“老胡,你误会了,我来看你那可是真心实意,来看她只是好奇。我和你说,追她的人比我们学校学生还多,而且都是一些官二代富二代,我只是个看热闹的人。”
“你管她有多少人追,管他三代还是祖宗十八代,爱情是公平的买卖,你不追就一点希望都没有啦,做人啊,要把想法落到实处,别到头来后悔。”
“老胡,这我知道,做人要实事求是,基本路线不对就无法从实际出发。”
“你甭和我说老时代的那一套。我问你她有男朋友了没有?”
“这我也不知道,看每天还那么多人围着她转来转去,应该没有吧!”
“这不就对了吗?这说明,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看柴医生就是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胡中颇有兴趣地问:“那她是什么人?怎么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那我也不知道了。这汤呀,是咸了还是淡了,够不够味要自己试过才知道。”
“老胡,想不到你会看风水,还会看人哪。这人生道理呀,我讲不过你。算了算了,这事也只能说说,开开玩笑,让我当市长的几率比这还高,就别拿我开涮了。总之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么不可能,我说,万一人家反过来追你呢?”
“老胡,你这话说得有意思,动听,但亿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老胡冷笑着说:“做人要有点自信,你胡老师也不比别人差。我看你呀,在人家面前晃来晃去的目的是什么?还是有想法的。”
是啊,我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为的是什么?胡中也不明白,若说没有想法吧,那为啥晃来晃去?尽管他心里清楚与柴医生就好像海与天隔着地平线一样,说是线,但距离很遥远,没有交点。可冥冥之中他就是抵不住**要来看她几眼,不看他心里不舒服,像有股力量无形中支配着,很怪异,像吸毒上瘾一样。不管怎么样,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已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她。见老胡这么说,胡中勉强笑了笑,不再与他争辩,说:“老胡,真没想到你心头还这般清醒,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呀!”
老胡笑笑:“我是病了,但我心眼没病!”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老胡又问起那天晚上的事:“听王国说那天晚上是你的一个朋友发现我的?”
胡中点头。
“你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
这时青姨打开水回来。胡中瞅了一眼青姨,脑子好像有样东西在闪烁,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又再仔细想想,有了,那天晚上就是青姨的儿子姜水发现的,若不是老胡今天问起,他都想不起这层关系。胡中高兴地说,其实发现你的人正是青姨的儿子。老胡与青姨面面相觑。胡中又解释说,发现你的那个人叫姜水,就是青姨的儿子。老胡指了指青姨说,你是说她的儿子?对啊,青姨的儿子,也是我的好朋友。青姨听说是自己的儿子救了老胡,也很高兴。老胡感激地说,缘分呀,你们母子俩真是我的恩人啊,我都不知怎么样感谢你们。出院后,我得感谢他。
他们刚说到这里,楼层的办公室那边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胡中以为有家属到医院闹事来了,走出去一看,一个衣着新潮整齐,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手捧一大束玫瑰花,站在柴桦的身后。
年轻男子上回请了三百个学生,求爱不成,不死心,又到医院来了。他始终相信没有漏不出水的管,没有结不成的缘,对待爱情对待女人,就应有一颗执着和越挫越勇的心,他似乎熟谙男女之间的这点关系。但这方法运用在柴桦身上似乎不怎么奏效。所以这次到来并没有以往那样的意气风发,信心满满,他甚至有点蔫了似的站在那里,等待柴桦发落。
柴桦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尽管她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但他仍然死皮赖脸地纠缠着她。面对他的步步紧逼,柴桦不耐烦了,靠窗而站,绷着脸,两眼满是怨怼之色,想着该如何打发他。而过道上的几个病人、家属以及办公室里的同事则个个欢天喜地的样子,站在一边,等待着好戏上演。
大约过了半晌,柴桦很厌倦地转过身子,嗔怒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的了。你几次三番这样已经干扰到我的工作了。你知不知道?”
年轻男子依然耐心,依然厚着脸皮,笑着说:“柴桦,如果你不收下的话,即使你拒绝我一百次,我也会送一百零一次,直到你收为止。”
“我收了你的花又怎么样,又能代表什么?也是在敷衍你。”
“那我不管,只要你收下就行了。你看这么多人看着,我怎么都不能拿回去吧,你就当给个面子我!”
“这面子我还真给不了,你赶紧走吧。”柴桦有她的原则,说不收就是不收,挥挥手,示意他走。
男子见她仍是不收下花,突然跪到她跟前,很虔诚地说:“柴桦,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让你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请你相信我。”
众人想这样的戏应是在电视上看到,想不到今天上演真实版。双手交叉在胸的胡中看得兴致勃勃,但又生出几分忌妒。
他这么一跪,柴桦更是反感:“你真行,你还让我说多少遍,我都烦了,赶紧起来走吧,别最后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男子不死心,无计可施的他开始质问柴桦说:“到底为什么?难道我不帅?难道我不够风度?还是我不够真心?你就不可以给个机会我?”
柴桦只觉他问得好笑,目光灼灼地对他说:“你是够帅,是够有风度,但我就是不喜欢你这型号的,也给不了机会你。你就在这跪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就不奉陪了。”说完柴桦要回办公室。
男子见她要走,就扑上去抱住她的脚说:“柴桦,我是真心爱你的。不管是谁都没法阻止我爱你。我求你给一个机会我,好不好?”
柴桦拼命地挣扎着让他把手放开:“我也求你,别这么无赖,好不好?你这样缠我,我真的烦了。”
男子仍不肯松开手,像神经病一样:“我是真心地爱你,我并没有想让你心烦,我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爱,行不?”
“你还让我说多少遍?爱情不是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这样纠缠我,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男子这才松开了手,但仍跪在那里,说:“好,好,我相信这只是你一时的气话,那我不缠你。我换一种方式,但别叫我这样轻易放弃你,好吗?”
胡中看到柴桦拒他于千里之外,心里莫名地涌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感。这喜悦感似乎是幸灾乐祸,又似乎是一点光,一点希望。年轻男子百般纠缠,不肯放手,胡中不知何来由,像有双手在背后推着他,让他挺身而出要帮助柴桦:“这位兄弟,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勉强没幸福,何必这么执着呢?”
胡中的话正好撞到年轻男子气急败坏的火焰上。他很不领情,没有来时的温文尔雅,双眉紧蹙瞪视他说:“你是谁?给我讲什么歪道理,站一边去。”
胡中也心知自己是假惺惺的样子,却让他骂得很是不爽:“这位兄弟,我是好心劝你,让你有一个台阶下,你还好心当驴肝肺。就你这风度还想追人家……”可刚骂到这里,胡中就住口了,顿时觉得怎么说都是自己不对,毕竟这事与他无关,不应插手。正要龟缩回去的时候,柴桦突然走了过来捉住他的手扯到男子跟前,很认真地说:“你不是说给你个理由吗?我现在就给个理由你,从现在开始我有男朋友啦,他就是我男朋友,这下你可死心了吧!”
众人都怔了,作为当事人的胡中更是愕然,但马上心下了然,柴桦这是气话,故意演来气那男子的,他是没戏了,柴桦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接他的花,也就不接受他的爱。
男子站起身哈哈大笑:“柴桦,你可真会开玩笑,有什么玩笑不可以开,偏开这样的玩笑,谁会相信呢?”
“我没和你开玩笑。”柴桦见他还不死心,突然狠狠地抱着胡中强吻。面对扑面而来的一吻,有些猝不及防的胡中愣在那里,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惑与紧张,更没有做出丝毫抗拒的意思。柴桦这么漂亮的一位美女,这是他求神拜佛都盼不来的。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平日里最敬重的女医生竟然吻了他,他以为这是在做梦。但她唇是那么真切,那么软绵绵,那么温润,他甚至嗅到了她的齿香;朦胧中还有两团东西顶着他的胸部,那都是真的,虽隔着衣服,但他敏感的肌肤亲切地感受到她那温暖柔软的身体。一切那样的真实。
假戏真做,众人都目瞪口呆,均想这场戏竟便宜了胡中。强吻了一会儿,柴桦松开来说:“这下你可信了吧?!”
年轻男子对柴桦的表现感到唐突与气愤,自己在情路上苦心经营,在还没有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半路竟杀出一个程咬金,这是令男人愤恨的事情。他狠狠地说:“行,行,这一切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取其辱。”一气之下,把花扔在地下,走了。
随即大伙儿都散了。
年轻男子走了,柴桦也释然了。胡中这回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柴桦抱歉地说:“对不起,刚才的事你别误会,我是拿你当挡箭牌的,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过我还是谢谢你。”
“其实在我心目中你一直是我的女神,能和女神有这么一次美丽的邂逅,我心满意足了。”胡中说完又试探性地问,“我俩能做个朋友吗?”
胡中问这话的目的柴桦还能看不出来?心里暗说一句:这都是些什么男人呀。没想到送走了一个无赖,又来了一个强盗。若不是看在他刚才帮了忙的面子上,她会对他毫不客气。柴桦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要走:“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再见了。”说完就迈开了脚步。
胡中仍不甘心,在她背后又问了一句:“我俩就不可以交个朋友吗?”
柴桦仍然没有理他,似乎没有听见一样,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后来的几天里,胡中还是一如既往地来医院探望老胡,心存希冀地以为柴桦会把他当朋友或者什么的。但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胡中就有一种失落感,发生这么亲密的事情,连做个朋友都做不成?弄得他几个晚上都睡不熟。他就很想找机会再问一下她,但想想也就算了,毕竟有过那么美丽的回忆,毕竟柴医生是一位有格调的女人,年轻男子那嚣张的架势都败下阵来了,自己什么都不是,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柴桦虽是个医生,但有时被生活中的一些事情干扰,难免也会有心烦意乱的时候。晚饭的时候她约张莎出来吃饭,告诉她酒店房间号后并交代谁先到谁先点菜。晚上吃饭的人多,厨房里多少有些忙不过来,上菜自然会慢一些,这是柴桦的经验。张莎是她初中高中的同学兼同桌,人长得还不错,性格有几分可爱,又带有些小孩子气,令人又爱又恨。她大学毕业后在社保局上班,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张莎路近就先到了。柴桦不一会儿也来了,但她却走错了房间,订的是202房,却走到了220房,见到里面有人才想起来。
来到202房,她把走错了房的事和张莎说了。张莎惊诧地看她,说:“不是吧,这边刚告诉我,那边就忘记啦?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最近你干吗?总是心不在焉的,你可是当医生的,手术台上可别犯这样的错误哦。”
柴桦叹一口气说:“我也感觉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恍惚,莫名其妙。”
张莎笑说:“我虽不是医生,但我能诊断出你病的症状。”
柴桦斟了茶,一边用茶水洗碗一边说:“那你说我是什么症状?”
“我看呀,是追你的男人帮使你眼花缭乱,多情惹得烦恼呗。”
柴桦不屑地说:“切,我才没有呢。”
张莎天真地笑:“那么多男人追你,要不让一个给我?”
柴桦说:“好呀,我看你男朋友怎么收拾你。”
张莎说:“我都还没答应嫁给他,他管不了我。”
柴桦说:“你俩刚毕业就闪电式登记了,怎么?还没答应呀!”
张莎说:“在老百姓眼里登记不算正式结婚,要摆喜酒那才算是结婚了,一天没摆酒我就还是自由身。”
柴桦说:“那你俩打算什么时候摆喜酒,日子挑了没有?”
张莎说:“没有,我不想那么早,都烦死了,还没结婚就催要孩子了。”
柴桦笑一笑说:“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
“喜欢也不能这么早呀,生孩子身材就变形了,人一下子就变老了。还这么年轻,就变形了变老了,多难看。”
服务员上菜来了。上了一份筒骨铁棍山药,上完就离开了。
柴桦看着这菜,高兴地说:“知我者莫过于张莎也,看来你是越来越知道我的口味了。想不到你也有细心的一面,你男朋友娶了你肯定美死了。”
“那可不是。你到现在才发现我的细心呀,也太迟了吧!”张莎有几分得意地说,说完沉默一会儿后,关切地问一句,“柴桦,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将来?”
柴桦说:“想那么遥远干吗?过好现在就是了。”
张莎说:“那你想过什么时候结婚没有?”
柴桦说:“目前工作还没安稳下来,我不像你那么恨嫁。”
“有时我真搞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你这工作不是安定下来了吗,你还要怎么才安稳呀,难道你还想当院长呀?我们做女人的,过了二十八就算剩女了,那时无论你家庭出身多好都贬值啦。”
柴桦淡淡地说:“贬就贬吧,那我可不管,现在我想还是以工作为主,我享受这份工作带来的快乐。”
这时服务员又上菜来了,服务员走后张莎说:“工作与婚姻没矛盾也没冲突吧?”又低声问:“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呀你?”
是的,柴桦害怕婚姻。当她刚上初中的时候,那时正是她心理的成熟期,却目睹了她爸爸经常左搂右抱一些女人回家,后来她还目睹了她妈妈在失败的婚姻的笼罩下,抑郁地患乳腺癌死去。读大学时,她拥有了最期待的爱情,但最信任的男朋友最后也变心而去。这一切的发生,令她对这世界上的男人失去了信心,对爱情死了心。
柴桦不堪她这样问,便说:“不谈这事,吃饭。吃完饭陪我去趟超市,很久没去超市了,家里都闹饥荒了,要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回去。”
过一会儿,张莎一边吃一边用征求的口吻说:“柴桦,要不星期六咱们去打网球,运动运动,放松放松?大学毕业后都没打过,很想再打打网球。”
柴桦笑说:“好呀,不过就你以前那水平,得加强练习啦。”
张莎努努嘴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再说,我这不是舍命陪娘子吗?”
“是呀,咱们这水平老是在捡球也不是办法,不知江海有没有这方面的教练?要不请个教练,抽空练一练?”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