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的那些年

67姜水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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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水要出狱了,原本三年的牢狱之苦,两年半就出来了,能提早出来离不开他的表现、老胡的关系和监狱组长的关照。出狱的那一天,老胡给电话胡中,要与他一起去接姜水。

胡中没想到老胡会这么主动热情,再想想那也是应该的,是姜水救了他,青姨又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所以他身体康复得这么快,这么好。两人租了辆的士,在去的路上,老胡说:“胡中,我有个想法要和你说说。”

胡中说:“你说吧。”

老胡想了想说:“我们村子有财那个场子之前不是一直养鹅吗,早一两年就没做了,现在那场子荒芜着,我想包下来再整改一下,养些猪鸡鸭鹅什么的,想让姜水来做,不知他愿不愿意?”

胡中思考了一下说:“这个要是在以前吧,姜水肯定不愿意,这毕竟是苦活脏活,他那性子也不是做这个的料。但是坐了两年半牢,性子也改了一些,加上他在牢里干的也是这些活,我看有希望。不过这个要问他,目前还不好说。”

老胡说:“是呀,所以我想和你说说,出了狱之后我想带他到那里看看,看他的想法,你也劝劝他。他和青姨都是我的大恩人,我想他以后的生活能正常起来,青姨也不用在医院干那活了,这样大家都有个奔头。”

胡中说:“老胡,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希望姜水以后能改过来,能干正当的事业,这是好事,我尽力劝说他吧。”

两人来到监狱门口不久,姜水就出来了,看见老胡,心里又是意外又是惊喜。姜水坐了两年半的牢,比之前结实了。胡中轻轻地击了他肩膀一拳,然后来一个深情的拥抱:“终于盼到你出来了。”

老胡也上前给他一个微笑说:“你还记得我吧?”

姜水与他握手,说:“你不就是老胡,怎么不记得?想不到你能来接我,感谢一路的关照啊!”

老胡开心地笑:“说什么感谢,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呢!”

姜水也开心地一笑,说:“看你气色,还有身体都比以前好了,这一关闯过来了,真是福大命大呀!”

老胡高兴地说:“这得感谢你,还得感谢你妈,要不是你们俩人,我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都别站在这里了,走,回去吃饭去,咱们边吃边聊。”

吃过饭,他们回胡蝶村,来到有财的场子。老胡说,就是这个场子了。这真是个好地方啊,我为别人看了一辈子风水,今天总算给自己看一回,这里风水不错,到处绿意盎然,环境优美,北面有胡蝶村的后背山,南有小河依傍,得了地利的鱼塘有这活水进进出出,养鱼养猪养鹅没得说。只要不发生禽流感,不发猪疫,这活儿或多或少总能赚点钱。

胡中应和说:“姜水,你可知道老胡用心良苦,从前你再不懂事,这回该懂了。这活儿是辛苦了点,但这么好的机会,你去哪找?”

姜水也明白老胡的意思,但他一毛钱都没有,拿什么来投资?于是说:“这两年半坐牢就是在里面养猪、种茶,但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有。”

老胡很认真地说:“不用你一分钱,我给你五成,还让你来当场子老板。”

姜水立马摆手:“凭什么我一分钱没投,还得五成?”

老胡苦口婆心地说:“姜水啊,没有你,就没有我,也就没有这后面的事。不给你五成我还不放心呢!只要你踏踏实实地给我干,最后谁多少成都不是问题。”

姜水看到了老胡的诚心诚意,也知道给他五成是让他踏实下来,尽职尽责地干。若是打工的话,万一他玩起脾气来,捡包袱走人,老胡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他也来了个干脆话:“老胡,你就不怕我做砸了?”

老胡释然地笑了笑说:“不怕,我相信你,你就放开手脚来干,就算全亏了,我也没二话。”

姜水高兴地说:“即然你对我这般信任,这么好的事,我也给个爽快话,那就干。”

老胡见姜水答应了,很高兴:“好,太好了。这个场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凤凰养殖场’。”

胡中思考了一下说:“老胡,叫凤凰养殖场,这对头吗?咱们养的可不是凤凰啊。”

老胡还是那样笑着说:“不养凤凰就不能叫凤凰?隔离凤凰村没出凤凰也叫凤凰村呢。”又说,“这钱本是身外之物,对我来说如浮云。这是归来他妈给他买房的钱,归来死活不肯要,现在他是长志气了,这场子的事我也和他明说了,他非常赞成。姜水啊,到场子开工时你也叫你妈过来帮忙,别在医院那么辛苦了。”

老胡说这最后一句话,姜水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但这又是他希望的。

吃罢晚饭,老胡把一张二十五万元的银行卡交给有财,他要拿下这个场子。有财还是有点舍不得卖这个场子,若不是和雪嬲闹这一出,若不是现在赶着到城里买房和他的小情人过日子,他不会卖如此低的价,这场子就是土地面积卖地皮都值二十五万元。他就想多要一万元,说,黑牛叔,你看当时卖场子我也没想那么多,二十五万听起来像二百五的,你看那屋子,还有那果树,我都没怎么算你的钱,就二十六万吧?老胡却说,我就是喜欢二百五,二百五又怎么地?之前说得好好的,现在出尔反尔,你有财可不是见钱开眼吧,要不然二百四?有财就谄谀地笑笑,乡里乡亲的,我不就差这么一点钱要赶着给房子装修吗?要不就加多五千?黑牛还是坚决地摇摇头。有财见他仍不肯就说,那算了,你黑牛叔可捡到便宜了。

光阴似箭,胡归来在快递公司不知不觉工作两年时间了。一天下午,他到连花小区送快递,客户答应马上下来领取。为了效率,归来就一边等着一边拨通附近下一个客户的电话,送完了这个包裹紧接着就可以送下一个了。他干等了好几分钟,客户仍没有下来领取。于是他又拨通了电话,客户答应下来,可过了好一阵还是没有下来。归来等着有些不耐烦了,心里正有些火起的他,忽然看到女客户抱着孩子下来。这女子面色有几分憔悴,脸上竟有掌印,这分明是刚给人打的,而抱着的孩子却有几分得意可爱。看着这样的一对母子,归来心中的火陡然灭了,一种怜悯之心涌上心头。归来不好意思问人家的事,就问她叫什么名字,确定这包裹是不是她的。这时一个男子怒气冲冲地走了下来,推开女子,抢过包裹看了看,见是一个四百六十块的包裹,就厉声说:“好啊,还说你没有钱,四百多块的东西你都舍得买,你还有多少钱瞒着我?”女子有气无力地说:“我没多少钱买东西,那是孩子的奶粉。”男子像疯了一样,说:“奶粉用得着买这么好吗,也不用买了,把钱给我。”说着就去翻抄女子的衣袋。女子拼命躲闪,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捂住衣袋,弄得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归来要赶着送快递,无心看他们这样闹下去,吆喝一声:“呃,这包裹还要不要?”

他俩似乎没有心情搭理归来,男子见她捂着口袋不给翻抄,恼羞成怒,猛一巴掌往女子脸上拍过去,“啪”一声响。女子脸上一阵剧痛,就放弃了抵抗,只见她空洞的眼神带些恍惚,恍惚中闪出绝望,绝望中凝固一滴泪,呆呆地站着,任由他从她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五百元钱。男子拿在手里正得意的时候,归来一把抢了过来,正义凛然地怒骂:“你还是个男人不?女人的钱你都抢,还打人,这钱还是奶粉钱!”

男子用凶恶的眼神看他:“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你太管闲事了吧,给回我。”

这时一对老夫妇围了过来看戏。归来仍不给他,死死地拿在手里:“敢情这是你媳妇吧?这是你孩子吧?你看你媳妇这张脸,这么漂亮,给你打得。我告诉你,你出手打媳妇,就已经犯虐待罪了,你问问这两位叔叔阿姨,我有没有权力教育你?”

两夫妇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法。

男子却不加理会,说:“虐待罪?哪来的虐待罪?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打我媳妇,天经地义的事,你管不着。拿过来。”

归来蔑视地一笑:“刁民,真的是刁民。这钱还真不是你的,你拿了我的包裹,这钱就是我的。”

男子就把手里的包裹扔到他摩托车的胶箱子里:“拿来。”

归来说:“那这包裹打算不给钱了?”

“我管你给不给钱,你把钱给我。”

“那你就别想要这个钱了。”

男子见归来没有丝毫给回的意思,就动手与他打了起来。女子抱着孩子呆站了一阵,见状赶忙上来劝架,并大声说:“不要打了,那钱给他,这奶粉钱我回头再给你。”

归来打得正兴起,他自从戒毒后再也不是以前孬弱的家伙了,那男子不到一回合就给他摔倒在地下,动弹不得。听女子这一喊归来才放开他。男子翻起身来,抢过他手里的钱,放进口袋里,吐了一口痰说:“哥们,你有种,走着瞧。”

男子走了,两夫妇离开了,孩子也止住了哭声,意外的是竟伸开手来要让归来抱抱。归来看小孩大约一岁多,却不怕生,惹得他十分喜爱。女子却对孩子的举动不加理会,神色黯然、嗓音有些嘶哑地哀求说:“这位师傅,我没有钱了,家里也没奶粉了,这奶粉能不能让我先拿回去,过几天等我有了钱再还给你,可以吗?”

归来看小孩如此得意,又怜惜这柔弱女子境况凄惨,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你叫秀丹吧?”他看包裹上写着她的名字。女子点头。归来说:“拿去吧。”女子连忙点头感谢说:“你放心,我就住这里的503,我不会跑掉的,十天内我一定还你。”归来向她微笑说:“我信你,没事,拿回去吧,别饿着孩子。”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大约八点多,归来骑着摩托车送快递经过体育西路,突然从绿化带杀出三个戴着摩托帽的劫匪。体育西路是一条较偏僻的道路,周边空旷,人烟稀少,是打杀抢的首选地点。归来以前只是听说这里较乱,没想到自己也栽在这里。猝不及防的归来,被抢掉了二千多元的财物。第二天晚上又出去送快递,偏不信邪的归来,结果又在体育西路遇到同样的事情。归来暗骂,他妈的,撞了什么邪。到第二天上班的时间,公司办公室领导找他谈话的时候,归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领导分析了一下情况,一句话倒提醒了归来:“你该不会和什么人结下了仇吧?”这话让归来陡然想起那天那男子与女子打架的事情,那男子临走前说了一句“走着瞧”。归来想这劫匪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公司虽然报了警,但归来却损失了一个月的工资。公司有约定,快递员送货期间丢失了货物则要做出赔偿。归来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并想出一计,准备收拾那男子。这天晚上,他假装去送快递,摩托车后胶箱子装的却是假货件,外面看去像货件,里面是包装好的垃圾,底下并放了一条六十厘米的钢管。劫匪要是再抢劫,他首先拿出钢管拼了命追打过去,追打一个是一个,绝不会再次给他们逃窜。

但是,这天晚上,归来扑了个空,第二个晚上,他又假装去送快递,结果又扑了个空。归来想,这三个劫匪难道发现我这送快递是假?还是怎么了?这都是归来的猜想,可再愚笨的劫匪也不会在同一地点连续作案三次以上,因为他们害怕归来报了警,有警察潜伏在附近,那他们就只有等着被抓了。归来还想到小区去找那男子算账,但他又没有证据,想想只好作罢,以后再经过体育西路多留个心眼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