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的那些年

68救子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字体:16+-

场子的工程开工了,姜水就开始忙碌起来,青姨也辞了护理员的工作,过来帮忙。本来计划工程花费二十二万元的,最后还是用了二十八万元。为了让姜水住得好一点,青姨这些年所存下的数万元也用上了,给屋子加多了半层,这样在夏天的大热天,人住起来就没那么热。这工程期间,胡中有空便过来帮一下手,晚上空余时间,心情好或不好都会带几支啤酒到工棚与姜水喝上两口。这样的生活还是踏实惬意的。

胡黑牛这期间也打电话给归来,让他有空回来看看,这场子毕竟也有你的份。归来说好,有空我会回去看看,但他却一直没有那心思回去。那女子说十天内把钱给他,但半个月过去了,也不见她来电话说还钱的事,归来又不好为了几百元上门向人家要。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星期。一天午后,天看着就要下雨的样子。归来又送快递到连花小区,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就把车开得更近一点,这人正是往日的“粉友”阿旺,即是吃白粉的朋友。

他赶忙开着车闪到路边的一棵树背后,观察阿旺与另一个朋友的举动,碰巧那位置正是他那天与那男子打架的位置。他俩在抽烟,样子有点鬼祟。归来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竟如此巧合?琢磨了一会儿,归来猛地看出他们两人竟与抢劫的那三人的身影之中的两个是那样的相似。归来终于明白过来了,阿旺肯定也与那男子相识,而且现在就是在等他。

于是归来把车放到一个他认为比较安全的位置,然后走过去,碰巧那男子这时从楼上下来。归来突然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他们都吃了一惊。阿旺叫了他一声,来哥。那男子装出笑容说,你们认识?归来满脸怒色,好像要将阿旺开膛破肚一样,令他不寒而栗。归来质问阿旺说:“阿旺,你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阿旺装作一脸疑惑地说:“来哥,你说什么呢!”

“你还给我装疯卖傻,体育西路连着两天晚上抢我的东西,你还狡辩。别以为我是吃素的,告诉你们几个,这件事已经报警立案了,现在只要我到警局一说,你们三个都得坐牢。”

那男子以为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料竟被他知道了,脸上骤然变了色,随即又虚情假意地笑着过来搭肩揽膀地讨好归来说:“来哥,是吧?有话好好说,我们不知得罪的人是你,要知道是你,我们也绝对不这么干了。”

归来却厉声说:“放开你的手。”他就放开了手。

阿旺也哀求着说:“来哥,我也不知道是抢你的东西,要是知道是你的话,我再穷再浑蛋也不会做了。但我们的确缺钱,没办法,当时天黑,分辨不出是你,就随便找个目标下手了。你就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们吧。”

归来冷眼看了阿旺一眼,觉得他很可恨:“你行呀,当年你没粉吃的时候,谁给你吃?想不到你到头来忘恩负义。说,你们抢我的那些东西放哪了?”

“我们过了两天就转手卖了。”

那男子近前说:“来哥,你要我们赔,现在也没有钱了。不过我们可以向你保证,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你们还想有下次?分明就是冲着我来抢东西的,还装糊涂。我一个月的工资没了,我就这么放过你?”

那男子见归来仍不肯放过他,又说:“来哥,如果你不解气,狠狠打我几拳,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一拳不还,怎么样?”

“呸,打你还嫌弄脏我的手。”

阿旺趁机附和着说:“来哥,我求求你,不要报警,报警我们就完蛋了,要不我跪下求你了。”

面对这三个无赖,归来不想与他们纠缠:“这件事算你们走运,若有下次,小心我打断你的腿。都给我滚。”

他们连忙走了。

“阿旺,给我回来。”阿旺又滚回来。

归来问:“你那个朋友是干吗的?”

阿旺看在归来饶过自己的分上,一五一十地说了。

两个多月后,场子工程基本竣工了。这天,胡黑牛与姜水在场子里宴请了一些亲戚朋友,摆了几围。开吃前,胡黑牛站起来说,各位,各位,在喝上这杯小酒之前,我先讲两句。在座的都鼓起了掌,又说好。胡黑牛说,我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到来,由于时间仓促,今天只是简单地备了点薄酒、小菜,喝不痛快吃不饱还请多多包涵。明天凤凰养殖场就正式开场养殖了,我在这声明,我只是个打工的,并不是什么老板、幕后策划人,这个场的真正老板是姜水,姜场长,我只是得闲来给他搭把手。我也向大家打个招呼,以后诸位有什么好事大事喜事,需要猪鹅鱼之类的,我们大量提供,按照市场最低价出货,并保证质量。希望在座诸位能给我胡某人一个面子,多多赏脸光顾,也欢迎各位随时前来指导工作,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向我们提出来,我们一定悉心聆听。如果我们的猪鹅没达到诸位的质量要求,还请你们多批评,我们一定改正。好了,我就说这些,下面有请我们的姜场长讲话。姜水谦逊地站了起来,举起酒杯说,我没什么说的,各位喝好吃好,这杯我敬各位的。一饮而尽。

姜水说完,孟主席站起身来也要说点话,各位,我也有一句话要说。今天我很荣幸得到牛哥的邀请,与大家欢坐一起。我们在祝贺凤凰养殖场日后生意兴隆大吉大利的同时,我有一句最想问,这句话憋了好长时间了,我相信这句话也是大家最想听的,那就是牛哥和青姨的事什么时候给办了,我们想着接着再喝你们那一杯呢!胡黑牛面对着在座诸人期盼的目光,勇敢地站起来直面这个问题,笑着向大家说,这个要问青姨了,只要她答应,我这边一百个没问题。青姨一直在忙着招呼客人吃好喝好,没工夫坐下来,听到孟主席的话,竟忸怩着身子,红了脸,又听黑牛这么一说,就幸福地笑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有人说,你看青姨都害羞了,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黑牛哥,你就准备请我们喝喜酒吧。胡黑牛爽快地说,没问题,你们也准备随礼吧!

正热闹欢乐间,这时归来抱着一个孩子回来了。几围人看到归来抱着一个孩子回来,一片讶然。王国看着这孩子十分可爱,与归来有几分相似,朗声说:“归来你厉害啊,想不到,在外面偷偷地生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对老胡嚷说,“牛哥,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啊。”

要说这孩子,虽不是归来亲生的,但与他不是用“缘分”两字能道尽的。昨天归来按照送快递的流水线路来到连花小区,发现有好几个人站在一幢楼下往上面的阳台看热闹。楼上吵得很凶,不断地传来摔盘子打碗的响声。归来不是个好事之人,他隐约感到楼上应是秀丹和那男人在吵架,于是他也凑了过来。不一会儿,人们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男子突然抱着一个孩子冲到阳台,毫无人性,极不冷静地要把孩子从阳台往楼下扔,全然不顾秀丹在屋里苦苦哀求。围观者一阵惊呼,在楼下不断地喊不要啊不要啊。孩子还是无情地被扔了下来。有人大喊快上去抱住孩子的时候,归来这时已箭步冲了上去,眼看孩子就要掉到地下,在距离孩子只有一步之遥就能伸手接住的归来,在十万火急、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一个鱼跃扑过去,这才接住了孩子。这是多么惊险的一幕!围观者万万料不到现实中上演电影中的画面,捏一把汗的同时都为这小孩子能保住命暗松了一口气,不停地赞叹归来的英勇行为,又骂那男子狼心狗肺。见心爱的孩子被扔下楼,惊魂未定的秀丹哭天喊地地跑到阳台,也要跟着跳下去,当看到自己的孩子平安无事,这才止了轻生的念头,但却晕厥过去了。当孩子被归来接住后,大概是在痛与吓的裹挟下哭了,但看到归来接住他,又马上坚强地笑起来,这也让归来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与紧张,惊诧不已,并十分喜欢这孩子。

注意力从孩子的身上转移回来后,归来这才发现自己下巴磕破了,还不停地流着血,并染红了孩子的衣服。一位好心人见他流着血,立马跑回家里拿着纱布药水出来,给他包扎,这才止了血。由于注意力过分地集中在孩子身上,归来以为只是下巴破了,并没有发现右肩膀也脱臼了。当他再次抱着孩子送给秀丹时,右肩膀一阵剧痛,他才知道脱臼了。

这期间围观者早就报了警,警察赶来,押着那男子下来。围观者向他吐沫大骂,没见过这样当爹的,虎毒还不食子呢,还是不是人?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在医院里,骨科医生给归来移位纠正,并包扎固定之后,要他留院观察一天,以免后患。归来却不太愿意,最后还是抵不过医生的恐吓,为安全起见,留了下来。晚上,秀丹抱着孩子来医院探望,又是叩头又是感谢的,好话说了一连串。归来只是淡淡一笑,同时为孩子大难不死庆幸万分。来,孩子给我抱抱,我一只手也能抱住他。这孩子和我特别投缘,嘿嘿,我很喜欢。说完又放孩子到**与他玩耍。秀丹看着他如此喜爱她的孩子,感动地笑了笑说,既然这么喜欢我这孩子,孩子又和你有缘,就认你当干爸?归来开心地说,好呀,想不到我当干爸啦。秀丹又说起那奶粉钱。归来看了一眼她侧额上残存的伤痕,心疼地说,别提那奶粉钱了,我已经忘记了,你就当作是我送给孩子的礼物吧。秀丹却解释说,不是她食言,只是每次她爸妈汇钱过来,那男人总是向她要钱,骗她的钱。面对他的苦苦哀求,自己心一软,就给一半他了。

归来说:“离开他吧,你和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秀丹有些难过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越变越坏了,结婚前不是这样的,现在还动手打人了。我也不怕你笑话,有两次我已经下定决心捡东西要离开他了,但他看到我走,拉着我的东西不让我走,还哄我求我,被他这一哄一求,我又原谅他了。前天我姥姥走了,我说要回东北一趟,他怕我带孩子回去不回来了,死活不让我们母子俩回去。我就说孩子让他来带,我一个人回去,过几天我就会回来,他还是不允许。我是姥姥带大的,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我俩就打起来了。以前我总是害怕他隐忍着他,让他打,这次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谁知道……”说到这竟有些哽咽,“谁知道,他竟然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敢抛下。”

归来听了阵阵悲酸与怜悯涌上心头,呵斥她丈夫说:“他就是个畜生来的。我了解他一些,他是个瘾君子,不但骗你钱,还偷还抢,还在外面与别的女人混在一起。离开他吧。”

“嫁给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好这一口,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或许就是我的命,我也认了。”

听她这么说,归来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就是太善良了,别再执迷不悟了,他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要认命呢,你就不能改变一下,抗争一下?他已经是无药可救的人了,现在还面临着法律的制裁,而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美好生活,你还想等他,继续和他这样过下去?”看了看孩子一眼又说:“你看这孩子多可爱,你总得为孩子想想,孩子应该有一个美好的前程。那畜生根本不值得可怜同情,不配做一个父亲,他就是禽兽不如。”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回东北老家吧,我怎么有脸回去?”

归来面对楚楚可怜的她,两眼直直地盯着她说:“让我养你保护你,让我来做孩子的父亲。”这是他第一次动真格向女人表达,而且还是个妇人,比他大四岁,但他没有丁点的畏缩和犹豫,相反是无比的坚定和果敢。

秀丹感动不已,一股温热涌上脸来,有些害羞又不相信地说:“你开玩笑吧,还是可怜我?”

归来眼神里流露出满腔真挚,他要让她相信他的真诚,并不是信口开河:“我没开玩笑,我喜欢你,也喜欢这孩子。”

秀丹垂下脸,眼眶里涌着泪水,这是多年来所受的委屈与压抑的泪水,说:“我可比你大啊,还带着孩子,你不怕我拖累你吗?”

“我不怕。我说我喜欢孩子,也喜欢你。”

秀丹默不作声,静静地轻抹了抹泪水,调节了一下情绪说:“明天我要回东北老家拜祭姥姥,我不想孩子受这么长路途的累,你能帮我带几天吗?”

归来高兴地答应了,这才有了归来抱孩子回来的一事。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客人们都回去了,老胡与姜水商量着如何进好第一批猪苗与饲料的事。青姨打理好一切,与小孩子在一边玩耍。突然场子大门口的狼狗凶狠地叫起来,青姨说:“该不会是谁来了吧?”就出去看。见容婶拎着一袋水果笑吟吟地出现在门口,看着狗扑腾得凶恶却不敢进来。

青姨领她进来,胡黑牛见容婶来了,颇感意外地说:“容婶,你咋来了?”

容婶进屋放下水果,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说:“我来是要和你们说点事的。”

胡黑牛说:“来就来吧,怎么还买东西的,你也太客气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那我就说了。”

“说吧。”

容婶思忖了一下说:“黑牛,姜老板,我有一个女儿,就是我的那个养女,惠珍。去年高中毕业,考上什么三B学校,我也不懂什么大学,但这杂牌的烂鬼大学还那么贵,学费要一万多,读完三年要好几万块,我和容叔哪有那么多钱再跟她的尾。她本人也不想读,就到城里工作,在公司也是帮打打杂的,每天来来回回。前一段时间,看见你们这场子开工,她突然和我说不想去城里工作了,死活要我来问你们这里收不收人,她想在家里干,一来方便,二来可以照顾我们两个老人,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儿子,就这一个养女。你们看……”

胡黑牛说:“要说我们这场子有点规模,也确实要再请一个人帮忙,但请也是要请个男的,干的都是粗活脏活,下饲料,扛馕糠喂猪,打扫猪圈什么的,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可干不来。”

容婶忙说:“我女儿从小就勤劳,不怕脏不怕累,干农活是一把好手,你别看她是个娇小的女孩子,但她身上的力气,一般的男孩子还比不上呢。给你们扛饲料、打扫猪圈、扛馕糠喂猪、做饭这活儿都不成问题。黑牛,姜老板,看在乡里乡亲的分上,能不能考虑一下?”

黑牛问姜水意见怎么样,姜水说:“既然容婶一片诚意和苦心,这样的话,就让她试一个月吧。”

黑牛对容婶说:“我们这里还刚创业起步,工资方面也不会很高,包吃一个月就一千吧。你回去和你女儿商量下,如果她接受的话,就叫她明天来报到上班。”

容婶听他答应了,满心欢喜地说:“太好了,我女儿她肯定会答应的。”

第二天,惠珍果然来上班了。其实她来姜水的场子,是冲姜水来的,这个高中刚毕业的女子已经看上姜水了。那天,姜水正在场子里忙得死去活来,惠珍正好与容婶去田里,从这里经过,看到姜水,却被姜水懒于打理的满腮虬髯深深地吸引了,心醉神迷地爱上了这个铁汉子。所以才有了容婶上门这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