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中自从买了房,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压力,为了房子的装修,他到各楼盘小区体育馆发起了网球培训班的广告。一份份广告派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最后只有三几个人响应号召,而杜仲在市区租了一个游泳池开游泳培训班,只拉了两条横幅,每天的电话就络绎不绝,很是红火,第一批报名的就有一百多人。他就很羡慕杜仲,如果他也收那么多学员,那就可发笔小财了,这装修的钱不到两个暑期就有着落了。杜仲叫他转行教游泳他却不情愿,他还是想到北京去干老本行,主要还是想探一下柴桦,很久没联系她了,不知她还好吗?这次上去,他是想好了,探过回来,他对她就该彻底死心了,步入而立之年,该认真考虑找个女人过日子了,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次也是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于是他联系了苏旭。苏旭说正好,我在北京包了两片场地,招了些学生,正缺教练,你能屈才上来教,这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再说,我老婆还有两个月要生了,有时候要照顾,我也忙不过来。请别人也是教,请自己人也是教,倒不如请自己人。至于住宿也不成问题,这里附近还有房屋出租,你尽管上来便是了。
听苏旭这么一说,胡中就决定上北京干一个暑假,总比呆在家里不干强。到北京后,苏旭在“阿里郎”饭馆接待了他。
两人坐了下来,几年不见,两人有很多话要说,但基本都是苏旭问胡中的情况,胡中和盘托出。苏旭最后叹口长气,说:“没想到你活到这种地步了,当年若到北京来,也就不会是这样子了。走,带你去看我的房。”
胡中瞪大眼问:“你在北京买房了?”
苏旭自豪地说:“买了,在六环外,郊区。”
胡中就很是羡慕地说:“嘿呀,兄弟不错啊,在北京都能够买得起房。”
苏旭在顺义区靠近首都机场买了一套九十八平方米的房子,虽离市区较远,但这里环境是比较优美的。在这楼房价格飙高的年代,尤其是在北京这样的城市,能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那是相当本事的了。两人来到房子里,苏旭领着胡中参观每一个房间,意气风发地规划着将来房子如何如何装修与布局,对未来的生活是一番美好畅想。胡中嘴里总是不停地赞叹房子不错不错,又问:“首付给了多少?”苏旭说:“给了六成,四十多万,供三十万,一个月差不多供两千块。不给六成不行啊,给三成我也不敢供呀,北京生活消费这么高,赚的钱不能全花在供房上面,是吧?”胡中又问:“这房子的首期都是你一个人出的?”苏旭说:“我一个人哪拿得出四十多万,才出道几年,二十多万是我出的,十多万向家里人要的。”胡中说:“那也不错了,几年下来,赚了二十多万,可比我强多了。”苏旭来到南面的一个窗口,指着说:“胡中,你过来看,看那边,现在正在建地铁呢,这房子幸好买得早,这地铁一建好,没准这房价就是一两百万了。”胡中羡慕地说:“想不到你也成百万富翁了。”
看房回来,胡中就到苏旭的出租屋坐,又吃过晚饭,然后与苏旭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出租屋苏旭出了点钱,叫房东给他打理好了,胡中内心充满着感激。苏旭临走前说,明天在某某小区有个球,八点钟的,我要陪少英去做产检,这球就让给你来打了。
北京的早晨来得特别早,太阳晒了进来,胡中也就醒了过来,还打了几个喷嚏,心想是不是北京昼夜温差较大,没盖被子,冻着了。
这天是星期天,胡中骑着苏旭的小绵羊摩托车,按着他昨晚所指引的路线出发了,路上又买了个早餐,提前很多时间到了小区的网球场,他就趁这会儿工夫一边吃早餐一边等着。吃过早餐不久,客户就到网球场来了。竟然是柴桦与她姑姑,这大出胡中的意外。柴桦也没想到教球的会是胡中。两人碰面甚是惊喜。
两人寒暄一阵,胡中就陪她俩打球。打完球,姑姑给报酬他,胡中高低都不肯要,姑姑还是硬塞了给他。
晚上,两人相约来到一间餐馆坐下。柴桦穿了一条短裙子,胡中印象中第一次看到她穿裙子,就说:“你穿起裙子,女人味十足。”
柴桦笑了笑,说:“以前在镇上上班,要经常下乡给人看病,没有机会穿,来北京不用下乡了,就补回来。”
“你来北京换了号码也不告诉我,幸好我向张莎要了你的电话。本来想安顿下来再给电话你的,没想到电话还没有打就遇到你了。”
“很多人我都没有告诉电话,也就是告诉了张莎一个人。”
“到北京工作还开心吧?”
“还行,在这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不比在家里什么都要靠自己,闭门造车一样。”
“像你这么聪明,会的东西这么多,还要学呀?你要学到什么程度?”
“中医博大精深,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胡中对柴桦说话内敛安分了些,不像以前那么嬉皮笑脸了。
“你变了!”
“是吧,我自己也感觉变了。”
“在江海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子?”
“还没有。我想这次回去得好好找一个。”
柴桦以果汁代酒与他碰杯:“那我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幸福。”
听到这话,胡中心里只有无限的酸涩,但他还是说声“谢谢!”又问:“你男朋友什么时候到?”
“他今晚加班,要晚点到。”
胡中说:“非常期待到底是哪位这么有魅力,竟然追到我追了几年都无法追到的女神。”
柴桦只是笑笑。
两人一边喝着一边聊,大约过了半个钟,柴桦的男朋友到了。
柴桦相互介绍对方。胡中看他除了几分白净之外也没有看出特别的魅力来,和自己比起来这身体相貌并没有占什么优势,但柴桦就是看中了他。胡中称赞他说:“久仰你的大名,今日一见,幸会,幸会。”
安东南说了声“你好”,然后坐下来说:“你叫胡中吧,我听柴桦说过你,你在家那边当老师是吧,怎么这么有空到北京旅游来了?”
胡中说:“对,现在正值暑假,有时间就上来玩一下。”
安东南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当老师是有暑假的这个概念。”
“安医生,难得今晚见面,咱们喝两杯?”
“胡老师为人真是豪爽,我不喝酒,不好意思。”
“安医生真是好脾气啊,难怪我心中的女神喜欢你。好,咱们就以果汁代酒,我敬你,祝你们生活快乐。”
三人就碰杯。安东南又说:“谢谢,我也感谢你手下留情,让了这么好的女孩子给我。”
“那说明你安医生有福气,”
“是吗?胡老师真会说话。”
寒暄几句过后,胡中总觉得和这个安东南性格上有很大的差异,话题总是聊不到一起,柴桦也很少说话。坐一会儿,胡中觉得很没意思就说回去了,柴桦让安东南送送他。胡中说:“也好,反正有一段路也顺路。”
回到出租屋的路口,安东南停下车,胡中还不想那么快下车,奉劝他一句说:“安医生,柴桦是个好姑娘,好好珍惜她。”
安东南说:“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爱她的,谢谢你的提醒。”
胡中正准备下车,安东南猛然伸过手来抓住他的下部,好一阵才放开手说:“果然是好家伙。”
胡中被他这一抓吓到,不禁“咦”了一声,心想:这个安东南是不是变态的?想不到文质彬彬的他会有这种爱好,做出如此不礼貌、卑劣、唐突的行为,和想象中的形象竟大相径庭。胡中道:“想不到安医生还有这种嗜好。”
安东南若无其事地笑一笑:“我看兄弟一表人才,情不自禁。以兄弟这么好的条件,肯定会找到更好的女孩子。”
胡中深沉地一笑,说:“是吗?谢谢兄弟的夸奖。我下车了。”
“后会有期。”
胡中望着他驱车远去,最后消失在视线里,他对“阴里阴气”的安东南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之感,这感觉让他困惑与不安。
胡中回到出租屋附近,他不想睡这么早,想找个人说说话,于是往苏旭的出租屋走去,看他睡了没有。苏旭的出租屋灯还亮着,还没等胡中敲门,听到脚步声的苏旭就断定是胡中过来了,开门出来说,我就知道是你来了,我正要找你呢。走,去你那里坐坐。
两人走在路上,胡中关心地问:“今天少英产检怎么样?”
苏旭说:“一切都正常。欵,电话里你说晚上去见个人,北京你还认识谁?”
胡中说:“我今天早上去打球,其实那柴小姐我认识。”
“不是这么巧吧?”
“何止巧,在江海我还追了她几年呢。”
苏旭有些惊讶,不可置信地说:“不会吧?那你怎么让她跑到北京来了,当时什么情况没追到手?”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命吧。”
“这都给你撞上了,那是什么缘分。我看这才是命里安排呢,注定她逃不掉。”
“没希望了,八月十五她就结婚了。”
“啊!都准备结婚啦?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哎,好东西都给别人家占了。”苏旭为胡中没追上这样的好女子扼腕叹息。
胡中不语。
苏旭又安慰他说:“有点遗憾。不过无所谓,还有大把的女人等着,只要赚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道,“明天上午七点半下午五点那两个班开课了,上午那个班你去教吧,下午那个班我来。咱俩分工合作,没那么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