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的那些年

77为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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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胡中来到柴桦的宿舍说:“今天我去找你爸了。”

柴桦问:“你去找我爸啦!找他干吗?”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为我俩的事。”

柴桦有些期待地问:“那他怎么说?”

胡中说:“他能说什么,我这次去找你爸是想交个底给他的,却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柴桦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胡中走到她面前,双手抚摸一下她的脸颊,柔声问:“如果你爸永远都不同意我俩在一起,不拿户口本出来,你还会嫁给我吗?”

柴桦不急着回答,在房间里踱起步来,神色凝重,良久才说:“如果……如果我爸不同意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另找他人了。”

胡中知道柴桦是在说笑,但他还是抑制不住愠怒起来:“我看谁敢娶你!我就杀了谁。”

柴桦认真地说:“我又不是你的谁,你有什么权力啊?”

胡中走近她,一把抱了过来,两人相拥在一起,亲了一口,在她耳边轻轻说:“我爱你,今生今世你只属于我。我要娶你,你从现在起就是我的老婆。”

胡中口头上从来就没有给过柴桦名分,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很重要。这也是柴桦出于心计故意考验他的,有了他的这些话她心才会踏实些。她说:“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此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给点耐心我吧,让我来说服我爸。”

胡中有些感动,松开了柴桦,又给了她一个吻,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爸要和我赌一场高尔夫,如果我赢了,他就同意把你许配给我,如果输了,就让我离开你。”

柴桦不高兴地说:“我爸怎么可以这样,拿我来当赌注,我还是她女儿吗?”

胡中低声说:“我答应你爸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赢的。”

柴桦又有些担忧地说:“你能赢吗?我爸可打了很多年的高尔夫,你要练多久才能打赢他呀?”

胡中说:“不用多久,只要七十二天就足够了。”

柴桦问:“练这么短时间?怎么是练七十二天时间呀?”

胡中说:“你不记得了?再过七十二天是你的生日呀,到时我要送个惊喜给你。”

柴桦感动地扑到他怀里,好一会儿才说:“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啊。”

胡中说:“你就放心,在大学我就想选高尔夫专业,但这东西消费太高,还有缺乏对抗性,所以我才选了网球。不过,有时候我也会跟高尔夫专业的同学一起下场练习,练得也还不错,有基本功在,我还是有底气的。”

柴桦“嗯”了一声,一双炫目迷人的眼睛凝视着他,说:“我相信你,你要加油哦。”

胡中说:“万一我真的输了呢?”

柴桦趁着这口气,嗔说:“如果真的是你输了,那我只好找别人了。”

胡中却不恼,反而笑着说:“其实你爸不同意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方法来对付他,比如说,等你有孩子了,那时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柴桦抿嘴一笑说:“谁要和你生孩子?要生你自己生。”

“好,好,我生就我生,你别生气嘛。”胡中抹了抹她的头发,“我还有一个办法,只要你敢做,你爸也得答应。”

柴桦问:“什么办法?”

“你看那海珠桥每天闹的……”

“你的意思让我假装去跳桥?”

“你太聪明了。”

“我才不呢,要跳你去跳,你就会出馊主意,”柴桦攥起拳很是柔情地拍打他的胸膛,过一会儿停下又点头赞成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我做不出来。”

胡中却在凝思:“但愿这一幕永远都不要发生,我一定要赢这场球。”

第二天傍晚,胡中坐着柴桦的沃尔沃到球场练球去。杜仲强烈要求车要让他来开,他要过把瘾,开着车的他又是羡慕又是忌妒地说:“人生真是波诡云谲啊!真没想到,你小子竟有攀龙附凤的本事,竟然找到一个富婆。”

胡中脸上始终挂着得意的笑,说:“怎么说话的,我们都很老吗?”

杜仲笑了笑,忙说:“那富妹?富妞?富二代?你的豪变让我想起了一句话,天将降大任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你呀,以后就吃软饭得了,还教什么书呀!”

胡中说:“还真给你说中了,我还真有把教书工作辞了的打算。”

杜仲饶有兴趣地问:“他老爸要给个什么职位给你?”

“啥都没给,我打算回去竞选村长。”

杜仲讶然:“你脑残吧,回去竞选村长?”

“你不懂,这是我爸的一个心愿,也是我的使命。”

“啥使命,你的使命就是做乘龙快婿。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你爸一个村长的心愿而放弃教书,那真是有病。我这次听到内部消息,我们工资又要涨了,听说还是好几百块呢。”

“我爸说得没错,胡蝶村可以有很好的未来,我现在看到了胡蝶村的未来,而胡蝶村的未来需要我这样的人才,所以我要辞职。”

“怎么有未来法?”

“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你就是让人搞不明白。”

来到高尔夫练习场,杜仲感叹说:“想不到我们也可以过一下富人的生活啊,这富人的游戏,今天我要好好地过把瘾。”

热了一下身,做了一下准备活动,胡中就拿起杆挥起来。打了几个球感觉还不错,几年前的底子还在,只是动作不怎么协调,发力上不怎么流畅,这需要慢慢地练习。杜仲却在旁边赞叹不已,想不到我们的中哥是全能型的呀,挥起杆来,像模像样,看来这场赌球还有点希望啊。

胡蝶村村长选举下个月马上开始了,这段时间胡中虽练着球,但他也在想着,该如何说服他妈妈,自己要辞掉教书工作回来竞选村长的事,这件事上必须要征得他妈妈的同意才行,尽管自己已经决定了要回来竞选村长。过去在这事上父亲曾一笔带过地提及,妈妈却强烈地反对。有了这个曾经,知道了妈妈过去的意见,再加上这段时间妈妈的情绪病还没有好转,生怕一些话题会刺激到她,带来负面效果。有了这个担忧,胡中心里充满着忐忑。

但胡中还是做好了做他妈妈思想工作的准备,把心中存放多日的想法用打擦边球的谈话方式说了一些。晓谷听着表情很平淡,她甚至觉察到胡中的想法,便问:“你是不是想回来竞选村长?”

胡中试探着问他妈:“如果回来竞选村长,你怎么看?”

晓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短短地说了一句:“既然你想好了,那由着你。”

妈妈的表现与说话让胡中大出意外,他有些惊讶,直截了当地问:“妈,你不反对了?”

晓谷依然口气平淡:“我不反对也不支持,既然你决定了,自己拿主意。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还你爸一个心愿,现在这条村这个样了,你回来竞选或许是对的。”

胡中像一下子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块,高兴地说:“妈,你果然是个明白人,我还以为你不答应呢,原来我的顾虑多余了。”

晓谷却警告他说:“你回来竞选村长,如果真的当上了,我可提醒你,一定要脚踏实地,不能走歪路。”

胡中承诺说:“妈,你的提醒我一定记住,但你放心,损人利己伤害百姓的事我不会做,我一定会全力当好这个村长,当一个清正廉明的好村长。”

晓谷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辞掉教书的工作?”

胡中说:“就这几天吧,下个月村长选举要开始了,我得提前准备。”

晓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胡中看着他妈,观察了一下他妈的精神状态,似乎比以往有所好转了,心中便有些欢喜地要再说些好话激励的话,讨妈妈的欢心:“妈,你放心,我和柴桦的事那是迟早的,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他爸怎么阻挠,我都要娶柴桦进门。”

晓谷缄口不言,只是略点点头,可心里听着这话还真有些许的高兴。

78双丰收

这段时间,胡中日子过得还是充实轻松的,辞掉了教书工作之后,他心里也没有过多的感触与留恋。七十二天的期限快到了,胡中连日来刻苦训练,自己颇为满意,尤其是近几天来突破了八十杆大关,而且每次训练都稳中有升,这让他信心百倍。

早上柴桦给电话胡中,给他加油。胡中说,你就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会打赢这场比赛的,我要送一份最好的生日礼物给你。其实胡中心中也没有底,他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赢下这一场比赛。但他不能够没有信心,必须要给自己鼓气,这是一场为爱情而战的比赛,只许成功不可失败。柴老板打了二十多年球,成绩稳定在八十杆左右,虽然经过了这七十二天的努力,他也打进了八十杆,但也没有明显的胜算,这个要看场上发挥,发挥好了就有可能赢下比赛。胡中也想好了,即使机会只有百分之十,他也要当百分之百去争取。他深知柴老板其实并不是他的真正对手,真正的对手是自己。他必须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放松心态,从容面对,专注于比赛,才能发挥出更好的水平。这样才有机会赢得比赛。教练出道的他深知这一点。除了这些他还需要多点运气。总之这场比赛他充满期待。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温馨宜人,和风徐缓。胡中与柴古法相约来到高尔夫球场。在柴古法心里,一直认为胡中是不自量力,甚至口出狂言的。他戴上帽子嘀咕道:“真是选日不如撞日,今天难得的好天气。”又对胡中说:“胡中,你可准备好了?”

胡中信心满满地说:“准备好了。”

第一洞是四杆洞,胡中礼让柴老板先开球,柴老板也毫不客气地站到发球台上开球。胡中看他的准备动作与挥杆还是不错的,只是头稍微抬得过快,收杆右脚踝关节有些外撇。虽然脚外撇只是在动作上有些不美观,但只要重心把稳得好,也并不影响击球效果,但抬头过快就会造成打出剃头球的风险,或增加击球的不稳定性。柴古法这一挥,球的轨迹还是稳定地落在球道上。接着由胡中开球,他瞄了一下方向,摆好动作,试挥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就上前一步把球击了出去,球也落在了球道上,比柴老板的球远了二十多码。柴老板看他的动作和击球距离,表扬他说:“想不到你还有点打球的天赋呀,动作还如此规范,不错。”第二杆柴老板用球道三号木杆把球打上了果岭。胡中听球童的建议选择了五号铁杆,把球打在果岭边缘。由于胡中的球离球洞较远,按规则由胡中先打,为了稳扎稳打,胡中选择了推杆形式,把球稳稳地推到了离球洞约四码的距离。柴老板为他稳定的击球,又点了点头,表示赞可。接着柴老板推杆,他推了两杆才把球推进。胡中在四码短距推杆,一推就把球推进了洞。第一洞两人都没有出现意外,平了标准杆,打了个平手。这一洞过来,柴老板有些明白胡中说的七十二天并不是口出狂言。

第二洞是三杆洞,这时的柴老板开始更认真地对待比赛了,并且感受到和胡中打球既有些挑战又有些惬意感。还是由柴老板来开球,这一杆挥上了果岭,这是他较少出现的好成绩,他自己都为今天的发挥感到很满意,胡中也毫不吝啬地赞美他。接着到胡中开球了,这一挥球落在了果岭边的沙坑里。柴老板坐上球车走向果岭的时候,心想这一洞他赢定了。来到沙坑边,球童给了一支沙坑杆给胡中。胡中走下沙坑观察了一下,这是一个十分陡峭的果岭沙坑,恐怕职业选手也难以保证成功击出。但胡中并没有多想,他果断地采用了开放杆面打高吊球的方法来打这一杆,于是瞄着球洞方向,双脚踩了踩沙,站得更稳一些,然后摆好姿势,果断一挥杆,球被高抛出去,稳稳地落在果岭两码距离的位置。这如同神来之笔的一击,连球童都由衷地为他鼓起了掌。柴老板对胡中这神奇的一击暗暗钦佩:“真是个天才,七十二天训练就能打出如此精彩的击球,实在妙极,看来我不能有丝毫懈怠了。”又赞扬他说:“果然厉害啊,看来我不能轻敌了。”胡中也为自己精彩的一击暗暗喝彩,但他还是谦和地对柴老板说:“柴老板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了点。”

就这样,两人的成绩咬得很紧,当打完十七洞的时候,柴老板稳定地发挥,成绩在七十五杆,比胡中少了一杆,暂时领先。柴老板这时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神色,胡中也知道这一洞关系自己的终身幸福,成败在此一洞,但他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结果,以平常心认真打好最后一洞。

最后一洞是个“狗腿”四杆洞,这下柴老板让胡中先开球,胡中只好当仁不让。在这么关键的一洞,一脸平静的他,看不出丝豪紧张感,这让柴老板感到惊奇与赞叹。但胡中这一开球却令人失望,打得不够扎实,打短了还打偏了,不幸之中的大幸是后果不是十分严重,没有打出球道,球落在了球道边沿上。胡中心下都为自己这一杆捏一把汗。而柴老板的球则稳妥顺利地开在球道上。这样形势就很明显了,只要柴老板正常发挥,这一洞即使平手的话,胡中便多出一杆输掉比赛。胡中走在球道上想着这结果,难免心起波澜,他深知接下来的这一杆关乎自己的终身幸福,只要比赛没有打完,下任何结论都为时尚早。因为接下来这一洞会发生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为了扭转局势,胡中必须要剑走偏锋,采用冒险的打法,只有绕过左边的这片树林,让球成功地落在果岭上,才有可能以尽量少的杆数打下这洞,这样才有一丝希望打平甚至逆转这场比赛。理论上虽是这样,但实际上他能不能做到,这考验一个人的真正本领。别无选择的他一边向球走近一边观察着球场形势。想定之后,向球童要了支球道五号木杆,又朝着果岭方向瞄了瞄,然后深呼吸,走到球的位置,摆好姿势,毫不犹豫地一挥杆,球飞了出去。这一挥,胡中还是比较满意的,球呈右弧线成功地绕过了树林,但落在什么位置,要走过去才知道。柴老板觉得自己已稳操胜券,轻松地一挥杆,远远看去,他的球落在果岭边沿上。两人就往果岭走过去,意外的是胡中与球童竟找不到他的球,在果岭与周边找了好一阵。找不到球这就意味着胡中输球了。最后球童说,是不是进洞了?走过去一看,球洞里果然有个球,是胡中标记的球。胡中掉下深渊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起来,并他为这力挽狂澜的一击惊诧不已,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真是谢天谢地。柴老板也为他这一挥感到惊喜,大加赞赏。最后这一洞柴老板推了两杆,那结果就是胡中险胜一杆。

“对不起,柴老板,今天我运气好一点,要不输的是我。”胡中高兴地过来握着他的手说。

柴老板虽输了,但他脸上却是无比欢喜,拍拍胡中的肩膀说:“不错,后生可畏啊。”

“那柴老板许下的承诺应兑现了。”

柴老板嘻嘻一笑:“这场球我输得心服口服,我喜欢你打球不骄不躁的,看来以后我又多了一个对手了。”在回球车的路上,柴老板一边解下手套递给球童一边对胡中说,“你打电话给柴桦,晚上一起吃饭,我要宣布一些事情。”

这是胡中一生最兴奋的时刻,就打电话向柴桦汇报战果,这样就向她送上了一份别样的生日礼物,并告诉她晚上吃饭的事情。电话那头,柴桦也十分欢喜。

晚上在酒店里,三人都到齐了,还没有上菜就先上了拉菲红酒。菜上来时,服务员已斟上了三杯江酒。今晚是个开心的日子,不沾酒的柴桦也要意思一下。柴古法举起杯,郑重地宣布同意他俩在一起,胡中高兴地一饮而尽,心情激**地说:“谢谢柴老板的成全……”话没有说完,柴古法不高兴地打断他说:“你叫我什么?”胡中意识到说错了,马上改口说:“爸。”三人欢喜地笑了。胡中接着说:“我胡中是个穷孩子,寒门出身,爸不嫌弃我,反而同意许配这么漂亮优秀的女儿给我,我胡中三生有幸啊。”又斟上半杯酒,并给柴古法斟上小半杯,“爸,这杯是我敬你的。”又一饮而尽。柴古法也把酒喝了,对胡中说:“英雄莫问出处,你也很优秀,特别是能干踏实,这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只要你和柴桦开开心心幸幸福福过日子,这比什么都重要。”胡中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对柴桦好好的,好好爱她,尽我所能让她幸福开心地过一辈子。”

柴桦听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爸,我也有话要对你说。以前是女儿任性,对你的态度不好,那是我不对,这么多年我一直努力在改,可以说,我终于改过来了。从今往后我一定对你好好的,尽量多抽出时间回来看你。”

柴古法开心地点头说:“好好。真是高兴啊。”突然又问:“胡中,你有什么梦想?”

胡中想了想说:“我的梦想就是开一个网球俱乐部。”

柴古法听了,笑了:“你这个梦想太小了,有没有想个更大的?”

“更大的,就是网球学校了。”

柴古法又笑一笑:“你这个想法不实际,明天你去把教书工作辞了,回去竞选村长。”

胡中没想到柴古法也有这意思,说:“我一个月前就把工作辞了,也有回去竞选村长的准备。”

“很好呀,今晚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就是要投资胡蝶村,在胡蝶村建度假村。我投资房地产这么多年,现在房地产也基本到了发展的瓶颈,所以我想改变一下自己的思路,改为投资度假村,发展旅游业。胡中你要有思想准备,这个度假村你将是负责人。”

胡中听了心中欣喜但又有些担忧地说:“爸,这么重要的位置,我又没有经验,你就不怕砸在我手里?”

柴古法开心地笑了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设计这场赌球,其实是我在观察你。要说你们的事我早就没意见,只是要考验你。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可不能随随便便交给一个人啊!俗话说,球品如人品,今天你的表现我很满意,这么重大的比赛你还如此沉着从容,战术战略如此自信清晰,实在难得。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就大胆干,这度假村交给你,我放心。再说,背后还有我,你怕什么?”

今晚胡中是一连串的兴奋:“谢谢爸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这时胡中订的蛋糕送到酒店来了,又吃过蛋糕,柴桦的这个生日别有一番意义了。

胡蝶村三年一次的村长选举马上就要开始了。在选举前的几天,胡中从报纸上以及各方面的信息上,了解到了江海市委市政府要申报旅游城市的报道,市文化局正在挖掘江海一切可开发的旅游资源,其中胡蝶村斗牛场就榜上有名,并放到头版头条,这与柴古法投资胡蝶村的想法不谋而合。有了市委市政府的方针政策,那柴古法的发展篮图便有着光明的前景。

这是胡蝶村历史上村长选举最热闹的一天,也是选举制度重回正轨的一天。在党刚召开的十八大会议之后,在新的历史背景下,在镇政府的监督下,肃清了以往的选举乱象:买票贿选、选举作假甚至暴力拉票等现象。胡黑牛也头一回回来参加村长选举投票一事,他是为支持胡中回来的。胡中作为参选代表,西装革履的,很是端庄、帅气。

选举在斗牛场举行。连任九届的广平再也没有权利参选了,淡出历史舞台的他老了,神情落寞地出现在选举现场,却没有谁搭理他。本次选举除了三位为老前辈参加选举外,其他四位都是三四十岁的年轻一代,其中以胡中最为年轻,他今年三十一岁。在选举前,各个参选代表都发了言,都准备得很充分,写了演讲稿,唯有胡中是脱稿演讲的,并最后一个发言。现在作为一名度假村负责人,曾经的老师,他神情笃定,带着浓烈的家乡感情色彩发表了这次演讲:“各位父老乡亲,首先我胡中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参加村长选举。大家都知道,前一段时间,党的十八大胜利召开了,在这个历史的新时期,习主席向我们国人提出并阐述了中国梦。今天我们人人都在讲梦想,谈理想,我们胡蝶村人也有梦想。我们的梦想就是过上幸福安康,团结富足的生活。各位父老乡亲,在选举前,我想说说我的父亲。上两次村长选举我父亲落选了,落选后,他曾对我说,胡中,下一次选举不如你也回来参选,不当老师了。我妈听到这话后就和我爸吵了起来,我爸说,当好这个村长比当老师更有挑战和出息。当时我和我妈都觉得我爸的话不能理解,一直都不明白。但是今天我明白了。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下个月柴氏集团将要进驻胡蝶村,胡蝶村度假村就正式立项动工了。”

场下一片欢呼声与掌声。

胡中接着说:“父老乡亲们,今天我有两个身份站在这里参加选举,一个是我作为柴氏集团负责人的身份,一个是我作为村代表的身份。作为胡蝶村度假村的负责人,我在这宣告,欢迎胡蝶村广大青年回家乡发展,共同致富……”

这时有人打断胡中的话并提出疑议,既然你胡中说你是胡蝶村度假村的负责人,怎么能兼职这个村长来管理我们胡蝶村?你到底是当村长,还是老总?

胡中解释说:“如果我当村长了,你们担忧的问题,也是我将来要做好的一个方向。胡蝶度假村属于胡蝶村,属于胡蝶村未来发展的一部分,两者不分家不矛盾不冲突,但可以作为两个项目管理的模式,经济收入独立,分开管理,达到互利共赢。但是如何作为两个项目来管理也是接下来我要和大家探讨的一个问题。”

“那你说来听听。”

“各位父老乡亲,本次柴氏集团进驻胡蝶村,投资胡蝶度假村,旨在打造一个集娱乐餐饮旅游度假于一体的项目,看中的是胡蝶村的地理位置、自然风貌以及人文文化。在斗牛场这一块,柴氏集团就预算投资八百万元,建一个现代的斗牛场,以后我们就可以坐在台阶上,不用被日晒雨淋。比赛还要结合旅游,不再固定在三月初三、九月初九,可以天天开场斗牛。过去,斗牛都是牛与牛相斗,我们还可开设一个人与斗牛的项目,走出一条更宽敞的路子来,当然这牛不是水牯牛,是我们江海的黄牛。在这两项上,柴氏集团首先拿出一百万,奖励参与比赛的牛主和运动员,名次越好奖励越多。还有,为了鼓励更多的人养牛,为胡蝶村斗牛赛提供更好的发展条件,柴氏集团每年还拿出二百万补贴给养殖户。”

场下又是一阵热烈欢呼。

“父老乡亲们啊!要实现我们胡蝶人的梦想,必须要团结,必须要一盘棋,步伐一致,不能在思想上掉队。过去我们村子总是被人瞧不起,原因是我们内部有问题啊。我们一些个人的恩怨到今天应该放下了,抛之脑后,我们的思想觉悟必须要提高,这才是我们全村人民要走的路子。如果我当了村长,我还计划好了,祠堂和村部将重新装修,装修后的祠堂将供人参观上香,村部将作为村干部的办公地点。我们还可以利用北面那块自留地种植大棚蔬菜,为度假村餐饮提供农副产品,从而增加大家的收入,等等,总之要利用好胡蝶村的一切条件。各位父老乡亲,我就不多说了,胡蝶村的发展离不开度假村,度假村的未来需要胡蝶村。只要我们敢想敢做,胡蝶村未来一定会成为江海市第一村,成为全国独一无二的村庄。”

胡中的演讲振奋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场下响起了激烈而又绵长的掌声。这无疑是振奋人心的消息,大家都高喊“胡中英明,胡中万岁,胡中当村长”的口号。听到这众望所归的口号,胡中为自己的演讲感到满意的同时心里也就有了底。

最后,胡中期盼的结果出炉了,他的票数最高,以绝对优势当选村长。

79皆大欢喜

年末了,满眼都是喜庆的景象,街道上隔三岔五便会飘过花车的影子,为这寒冷的冬天平添了几分暖意。这天,柴古法主动约晓谷见面,敲定胡中与柴桦大婚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胡中与柴桦的爱情长跑终于跑到了终点,有了皆大欢喜的结果。晓谷听到儿子的喜讯,病不知不觉地好了。对于婚礼是大办还是小搞,晓谷不发表意见,她尊重两个年轻人的选择,尊重亲家的意思。其实这是晓谷委婉的说法,因为她知道亲家柴古法有的是钱,有钱人有有钱人的做法,所以这个权力还是交给亲家这一方为好。柴古法说,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他也不喜欢按传统的形式大办,他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形式上能简的还是尽量简。但是该请的亲戚朋友一个都不能落下,都要请上,让大家都知道,让大家都送来祝福。至于彩礼,形式上给点就是了,柴古法不讲究这彩礼多少,在乎的是他们俩人今后能幸福生活。

这些日子胡蝶村注定了热闹非凡。胡中与柴桦,胡黑牛与青姨,姜水与惠珍,胡归来与秀丹,四对新人约定一起结婚。四对新人同时结婚,这在胡蝶村历史上从来没有过。酒席没有在花团锦簇、奢华堂皇的酒店里摆设,而是选择在简陋宽敞、别具一格的胡蝶村斗牛场里。二百四十围的酒席,鳞次栉比地摆满了斗牛场的里里外外,场面波澜壮阔、热闹欢腾,这又是一场充满人情味的婚礼。

斗牛场里用竹与木在一边搭建了一个临时平台,柴古法拉着柴桦的手上来交给胡中。而立之年的他,既当上了村长,又是度假村的总负责人,更高兴的是娶了他最心爱的女人,一并实现了多个心愿,本应欣喜若狂,但他并没有过多的喜形于色。他时常提醒自己今天虽是新郎,但他背后更是个村长和老总的身份,在世人面前该保持一份应有的内敛和沉稳。当他牵着柴桦的手的时候,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同时更多了一份感慨。

亲戚朋友们期待已久的压轴戏马上就要到来了。一场婚礼的**,无疑是新郎新娘的真心吐露了。一切都按照当地习俗进行完毕后,下面的环节就是司仪向新人进行问话了。在这活动开始之前,柴古法强烈要求借这机会说两句。他拿过话筒,场下顿时安静了下来,他清清喉子说:“各位亲朋好友们,各位来宾,胡蝶村的父老乡亲们,你们好……首先欢迎你们的到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是我女儿和女婿大喜的日子,以及其他几对新人大喜的日子,我本不应该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说一些不协调的话,但我总忍不住要说。前些日子里,我在胡蝶村征地的事情上,和胡蝶村的父老乡亲们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在这向你们深表歉意。”向场下鞠了一躬,整理下情绪,又说:“今天,我女儿嫁到胡蝶村里来,从此也就是胡蝶村人,爱屋及乌嘛,从今往后我也是胡蝶村人。下面,我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未来几年,柴氏集团的发展重心将倾斜于胡蝶村,从此,我将与胡蝶村人共命运,共发展,共致富。”

场下,发自内心的一片热烈掌声打断了他的话。

好一阵他又说:“各位,我最后祝贺今天几位新人,白头偕老,生活幸福美满!也祝大家的日子幸福安康!心想事成!”

又一阵掌声。

司仪问过姜水与惠珍、胡归来与秀丹的爱情故事之后,接下来是胡中与柴桦了。司仪先对新娘一番赞美,然后按照程序念词:“柴桦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胡中,作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逆境还是顺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柴桦坚定地说:“我愿意。”做足功课的司仪善于捕捉每一个细节,这时当然不肯放过她的过去了,又问:“听说曾经有许许多多的男人追你,还有很有钱的人追你,但你却一个都没看上,反而看上了你现在的穷新郎胡中,请问是什么原因让你义无反顾地爱他?”柴桦幸福的脸上又有了一个微笑,轻轻地脱下戴在手上的银圈子,向众人说出了这个手圈的秘密,最后并说:“要说我俩除了缘分之外,是他给了我信心,让我相信了这个世界是有好男人存在的。”

场下,掌声欢呼声不断传来。

轮到胡中了,司仪按照程序又走了一遍,然后问起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新娘的爸爸是一名地产大亨,我们在座的都很想知道,当初你喜欢上新娘,是看上了她爸爸的钱,还是看上了她这个人?”志得意满的胡中笑了笑,直言不讳地说:“我认识柴桦的时候,还不知道她有一个这么有钱的爸爸,但当时我已经很爱很爱她了,知道后我就更爱更爱她了,所以都看上了。”司仪又问他追新娘用了五年的时间,是什么毅力让他做到的?胡中却别有一番感慨说,他俩之间虽然发生了许许多多磕磕绊绊的事情,但他始终保持一颗爱她的心,或许正是这颗心感动了上苍,感动了月老,最终把线牵到了一起。他还说,我一直听说,我们的另一位新郎老胡当年娶的新娘翠媚,是胡蝶村最美的新娘,这个纪录很多年都没有被人打破。今天,这个纪录我宣布将要重新刷新,我的新娘子柴桦才是胡蝶村最美丽的新娘。

接着司仪朗声说,下面到了交换戒指的时候了,我们的新郎今天是不是准备了一颗十克拉的钻戒,还是五十克拉的钻戒呢?下面让我们拭目以待。

胡中则从口袋里拿出差不多四年前想送给她的那枚金戒指说,柴桦,还记得这枚戒指吗?听他这么一说,柴桦就记起来了,点点头,然后两人相对而视,喜极而泣地相拥在一起。在这甜蜜的一刻,司仪伴随着音乐对这戒指的来历做了一番演说来配合这气氛。

最后轮到胡黑牛与青姨说话了。胡黑牛肯定地对大家说,胡中说得对,我一点都不吃醋也不嫉妒,相反我很幸福地祝福他俩。柴桦曾经是我的医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不管在长相上,还是在内心上,都是美人,所以胡蝶村最美的新娘理所当然是柴桦。但是,我要说,这个纪录虽然被打破了,但我今天又创下了两个新的纪录,我是胡蝶村最幸福的人。下面,我要宣布我的第一个纪录,今年我五十四岁了,五十四还能开桃花,这可是胡蝶村第一人呐。本来孤独一生的我从此又多了一个伴,让我的下半生有了依靠。第二个纪录,归来是我名正言顺的儿子,姜水是我爱人青姨的儿子,胡中的新娘柴桦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胡中也是我的儿子。今天我和我三个儿子一起结婚,我看以后谁能打破我的这个纪录。

全场**迭起,有人欢呼,有人吹起了口哨……

胡中心中最惦念的人就是父亲胡世荣,他为父亲没看见他大婚的这一天而感到惋惜。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老师,两个月后他竟华丽转身,从“乞丐到富豪”。这一切都让旁人艳羡不已,但他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未来任重而道远,他已经准备好了,要带领胡蝶村开创辉煌。只可惜父亲不在了,没能与他分享今天的喜悦。

举办完婚礼的第二天午后,一抹绚丽的暖阳映红了天际。胡中捧着一束鲜花,柴桦紧随其后,他俩要上山拜祭父亲。这时已是深冬了,山里生长着的树木依然黛绿,这万物肃杀的冬季仍然无法扼制它们的勃勃生机。那是征服严寒的固执,对生长的一种渴望。只是山里的草枯了,但在胡中看来,那是生命的韬光养晦,土壤下仍然潜伏着饱满的生命力,只要春风一拂,生命之花便会再次绚烂绽放。此时的大山一片宁静,只有风不停地吹打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与红霞相映成趣。一阵猛烈的寒风裹杂着绿叶与枯草的气息,滑过胡中的脸颊,使他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异样的舒适,于是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立在那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远远地往父亲的坟望去,坟的形状清晰而又模糊。胡中的灵魂深处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强烈地感觉到父亲的存在,父亲还活着,就在他身边,就好像从没有离开过他一样,他仿佛看到了父亲敦厚的脸膛,含着笑在注视着他,笑容是那样的祥和。胡中也笑了。柴桦停了下来,望了望四周,好一阵才说:“走吧!”胡中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

来到父亲的坟前,胡中轻轻地拔掉坟前的枯草,放下手里的花儿,内心始终对父亲充满敬意与感恩之情的他虔诚地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温情而又诚挚地说:“爸,你儿子今天来看你了,儿子今天是给你报喜来的。儿子结婚了,是你喜欢的柴医生,柴桦,今天我带她来看你了。爸,儿子还有几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儿子当上村长了,这是你多年来的夙愿,儿子给你实现了。第二个好消息就是,早两个星期,那果园我给买回来了,还有,四棵凤凰树也种回来了,以前那一幅景象又回来了,只是树断了枝杈,还需要再长几年。爸,你是一个好父亲,你是英明的,你大智若愚,没有随波逐流,没有见利忘义,胡蝶村人没能读懂你,但儿子懂你。我知道斗牛场是你的一块心病,这是我告诉你的第三个好消息,过了年斗牛场就开始奠基动工了,现在建设的规划图已经出来了,是一个可以容纳两万观众的比赛场地,将来的斗牛场必定是一派生气。儿子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当好这个村长,完成你的心愿。爸,愿你泉下有知,安息。”胡中说完,又叩了三拜。

柴桦站到坟前来,恭恭敬敬地叩了三拜,轻声说:“爸,我也看你来了。儿媳妇不孝,没能让你看到我和胡中结婚的这一天,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做个好媳妇,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爸,你安息。”

上完坟,映红的天际也渐渐暗了下来,他俩慢慢地消失在大山里的山道上,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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