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尘世

第三十三章 湖南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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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芸不肯出厂,不肯跟林川走,这完全是钱的事,好在林川跟她感情还不深,除了有点失落感外,并不怎么伤心,但林川第一次被钱这个东西真切地抽打了一次。

没了工作,又得重新找,林川就回了趟中一街17号,去看看那儿的老乡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因为这之前,也就是他进玩具厂不久就搬来了离厂不远的祁山村,原本想和洪智平合租,但洪智平说厂宿舍便宜,每月三四十就行了,而外面租房要一百多,不合算,后来林川就和同厂的另一个叫李晓兵的湖南人合住。住房是套套房,说是套房,那是喊着顺口,其实只两个单间,里面一间,外面一间,另加个厨房和卫生间,房租当然不少,每人要一百二左右。

去到中一街17号,平房的门紧锁着,林川只得去刘老头常修单车的地方。刘老头倒在,他说,“我给你问问李大平,看他食品厂招不招工,你娃儿也真是,家私厂里好好的办公室不坐,偏要辞工,现在这年头,厂不好进啊!哦,你在玩具厂咋不干了呢?”

“我在厂里耍女娃子,耍上了厂长的情妇,厂长把老子炒鱿鱼了!”

“你娃活该!”刘老头笑了起来,“厂长有钱有权,你娃占得过他?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林川笑而不答,又陶了支烟递给刘老头,便告辞他回了住处。

时间还早,李晓兵还没有下班,没人说话,林川觉得有些无聊,就半躺在**。

李晓兵比林川大,近三十了,比较胖,他语言和四川话相当接近。他俩很玩得来,他十分欣赏林川工作之余的学习,他说,人生有一个追求的目标很好,因为前方的路始终有着方向。

他还很欣赏林川的性格,他觉得林川这个人随意,却又有自己的坚持,心肠很好,虽然有时有些吊儿郞当。他尤其喜欢林川“裸连”这个外号,他说叫着心里特别得舒服。其实,林川“裸连”这个外号就是他给取的,并且取得还不久,并且只他一个人叫。

林川在**翻了个身,有了些睡意,很快便睡着了。

林川醒来时,李晓兵已经下班回来,就是李晓兵的开门声惊醒了他。

“裸连,没去找厂?工作都没了,你还睡得着吗?”李晓兵边脱工作服边笑着问。

“草里饿不死蛇的!天无绝人之路,担啥子心?!” 林川坐了起来,掏出烟递了支给李晓兵,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李晓兵接过烟,又拿了林川手上的打火机。他没烟瘾,一般不抽烟,只有时候抽一支林川的。“我妹妹明天出来了,我没请到假,你明天去平洲车站帮我接一下吧!”李晓兵抽几口烟后说。

“行!”林川点了点头。他本想问他妹妹漂亮不,但忍住了。

这是我妹妹的照片,你明天带在身上吧!”李晓兵去他里边的房间后,很快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张照片,递给林川,“我妹妹叫李晓雪,乳名雪儿。”

林川接过照片一看,心里一喜,照片上的女孩子十分漂亮,他对明天去接人变得十分乐意。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时,林川就去了平洲车站,李晓兵本说过,他家里坐火车到广州后,再坐广州的车到C城一般在上午十点左右。

十点过五分时,从广州发来的班车又到站了,林川寻找着从车上下来的乘客,一个,两个……直到第八个时,他眼前拼命一亮——一个青春亮丽的女孩子,背着个背包轻快地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绿色长裙,乌黑的长发从头上往下直直垂下;她身材颀长,皮肤白皙,胸部性感张扬,臀部活力四射;最令林川心动的是她那令人疼惜的清纯,那清纯滴击心灵却又紧紧地压迫着大脑不敢胡思乱想。

“是她!”林川心里肯定着,他拿出像片看了看,便走过去,“雪儿——”即将靠近的时候,他喊了一声。

她一愣,抬起了头,吃惊地盯着林川,“你是?……”她一阵疑惑。

“我是专程来接你的!”林川并不急于抬出她哥来,“就看你敢不敢跟我走!”这林川也真有些吊儿郎当了,怪不得李晓兵叫他“裸连”。人家认都不认得你,哪会匆忙认账呢?

李晓雪虽没立即回答林川,但令林川意外的是,她忽然清爽爽地笑了起来——“裸连!”她猛叫喊了一声,喊得林川脸上一愣。

见林川愣住了,她也就肯定了下来,依然一脸清纯的笑,并向林川走前两步,柔声说:“谢谢你来接我!”

原来昨天走时,她打电话给她哥,李晓兵已说了林川的大致情况。

从接到雪儿这一刻起,林川就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有事干了——那就是想办法追妹,追这个清纯亮丽的雪儿。

林川把雪儿的背包固定在自行车的后座,同时也把她固定在后座,拉着她,一路灿烂地回到住处。

回到住处后,林川立即张罗午饭,李晓兵一大早已把菜买了回来,他便清理菜,洗菜。雪儿则在他外面的房间看他的书,看他发表的东西,看他正创作的一长篇小说《足音跫然》,偶尔还问一句里屋的林川。从语气里听出,她对林川佩服有加,产生了相当的好感。

菜很丰富,但林川知道自己手艺不好,把菜洗好后,就叫雪儿下厨。雪儿要林川下,林川急忙说,

“我弄的饭难吃,浪费了不合算,这些菜得要你哥两天的工钱!”

她见林川这样说,笑了笑,就叫林川拿围裙。大男人的哪有什么围裙呢,林川找了一件旧衣服挡在她面前,便站在一边看她炒菜,最主要的是贼溜溜地看她。她常能抓到林川在偷看她,但她并不反感,一个美女有人欣赏能反感吗?再说,她对林川已有好感,觉得很投缘。

“裸连,说说你为什么叫裸连呢?”她炒好一个菜铲起来后,递到林川手上时问。

“你哥要这样喊,就成了裸连罢!”

“肯定不是!昨天和哥通电话时他说后我问过他,知道你们家乡话里裸连的意思。”

“真的是你哥要这样喊,我有啥办法!”

“绝对不是,外号都有来历的,说来听听吧!”她站在林川面前,噘了噘嘴,声音也娇,就像千条垂柳在心坎上拂啊拂,柔柔的,痒痒的,不讲说不过去,讲了呢,林川又怕她对自己产生不良想法。

“你讲讲!”她声音更撒娇,“我知道,这名字的来历肯定好笑!”

“讲就讲吧!”林川笑了笑,接着进入了回忆。

那是上个月的一个黄昏,他和李晓兵到旦洲去玩,在一条林荫道上,有一个女孩子斜靠着树。她斜的幅度不小,并低着头,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的丰满看。她真的丰满,又因为天热,她的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没扣,敞开着,在一个大红色夫子罩映衬下,风光无限好。见她如此陶醉,林川也忍不住想去陶醉一下,于是,就轻轻地走去她后面,从她背后偷看。偷看了一眼后觉得不够,又偷看第二眼,还是不够,又偷看第三眼,可仍然不够,但李晓兵不耐烦了,在一旁喊——

“你娃儿走!看两眼就行了,那看得够吗?!”就是李晓兵的喊声惊醒了她,她猛然扬头,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林川。她急忙回头,狠狠地瞪了林川一眼,瞪得林川嘻嘻一笑。

她立起身来,但瞪林川的眼神即刻松弛,由怒变柔——“你个B娃儿裸连!”她忽然说了一句地道的云阳话,虽是粗口,但在她口里说出来,却韵味十足,软柔迷人。

她说完后,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你娃儿真的裸连!”待她走后,李晓兵对林川说,“以后,老子就叫你裸连!”

就这样,林川得了这个外号,但只李晓兵一个人叫,也只有时叫。

林川讲完,抿了抿嘴,想笑,但忍住了。

他虽然忍住了,雪儿却忍不住,“你真的是个裸连!”她笑得眼泪汪汪,右手的锅铲都掉到了地上,这且不说,她肚子也笑痛了,弯下腰来,全身无力似的,双手一下就抱住了林川的腿。

李晓兵回来吃饭后,又急着赶去上班,他走时,要林川带他妹妹去外面转转,最好能带去北拱看看海。

林川点了点头,心里说,“还需你吩咐?”但脸上并没表现出来,这毕竟是他幺妹,想泡先得在背后进行,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饭了才公开,再说,泡妞不急,泡嘛,就是慢功夫,急不得。

下午时,林川用单车拉着雪儿,穿越兰埔,沿着九洲大道,到吉大,看九洲城,爬石景山,游海滨公园,看美丽的C城渔女,接着,他又把她带到了前边的海边。这里是一个海边泳场,很多青春男女正游得欢。

“裸连,我俩也去游泳!”她忽然望着林川说。

“你想游就去吧!我等你。”

“不!我俩都去,你不会游是不?”

“谁说我不会,我只是不想去!”

“我请你!——也不去?”

“我怕你哥知道了骂我,第一次带你出来就去游泳。”

“假正经!走,去!”她拉着林川就去管理处租泳衣。

换了泳装出来,林川只瞟了她一眼,就赶快把眼睛转开,那身材太惹眼了。

她拉着林川的手,像对情侣,越过沙滩,下了水。她的技术很好,但体力远不如林川,往前游去后,回来时,她就需要林川帮助。

泳衣湿后,雪儿的身子就更惹眼,这真难为了林川!

果然,几个转眼之间,有个家伙就膨胀了它该死的欲望。

“走吧,上岸回去!”雪儿抓住林川瞟她的一眼后,微微一笑说。

“还游一下嘛,这么早!”

“我累了,想上岸了。”

“我还得游一下,我……”林川低下头,像无意间看水似的,掩盖自己已有些羞红的脸。

“走!回去了!”她拉了林川一下,但她的力不但没拉动林川,反倒被林川本能反应的力带得扑向了他。她这一扑不打紧,触到了林川那,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羞红了,嘟了一下嘴后,仍不忘露出一丝羞林川的笑容。“你去游吧,看来你的确不好意思上岸!”

林川看了一眼她的脸,急忙反身扑进水里。但这样的时候,要想心情平静就必须把雪儿忘记。在水里游时,林川想到了背诗,从李白的床前明月光到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至少背了二十多首,有个家伙才在那些优美的古诗里自惭形秽,偃旗息鼓。

林川走上岸时,雪儿已穿好了衣服在等他。他看了她一眼后,急急进了更衣室。一出来,瞟她一眼,发现她一见自己就笑着羞,急忙低头推单车。她坐上车后,林川拉着她沿海边大道往北拱而去。

走了一段路后,她忽然双手拦腰抱住了林川,并把头靠在他背上。“好累!”她完成这些动作后才说。

“你才游两个回合呢,就累?”林川接过她的话说。

“也是,跟你比差远了!”她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又传达着对林川的羞。她笑了几声后,见林川不出声,就又问,“你后来是怎么办的呢?”

“什么怎么办的啊?”林川明知故问,想看看她怎么答。

“你心知肚明嘛,还问什么怎么办,好意思问?”

“有什么不好意思呢?——那又不是丑事,正常的生理反应!大惊小怪!”

“耶——还数落起我来了!就算是正常反应,我问你是怎样让它不反应呢?”

“背诗罢!我背了二十多首古诗!”林川不再跟她裸连,正经回答了她。

“裸连,你还真裸连得可爱!”她又笑了,并把头抵在林川背上,用额头摁了摁。

“坐好,免得我又背古诗!”林川把单车往前冲了一阵,接着紧捏刹车,她立即紧贴上,她的丰满和林川后背实实相触,一张一弛后,林川才让车平稳下来。

“你使坏!”她抽出手轻轻在林川背部捶了捶。

“捶得硬是安逸,心儿沙沙的,痒痒的。”

“那……你背古诗吧!”她又笑了起来。

笑声,在海边一路遗留,温馨而且情怀**动。

黄昏时,林川才带着雪儿从北拱回到住处,回到住处时,她哥还没回来,林川去外面打电话找邓小芸问了一下,她说厂里忙,不能放假,但已准许李晓兵做完手头的任务就回来,大概就一个小时左右。

中午还有一些剩菜,林川突然无心情吃这些剩下的,决定请他俩兄妹到酒楼去吃。

决定后,林川便不安排雪儿做饭,找了衣服到冲凉房冲凉。只是,冲凉又出了麻烦,只要一想到外面的雪儿,只要一想起海水中游泳的情形,只要一想起,有个家伙就又高昂它的士气。

这真的恼火,背古诗都没用,因为在这无人之境里,无法静下心来,冲凉冲凉,林川竟冲出了汗水.

“裸连,你快点洗,洗了我还要洗!”过了一些时候,雪儿在外面林川睡的**喊叫起来。

“急啥!洗澡得慢慢洗,才能洗掉身上的疲劳!”

“我看嘛,你肯定又在背古诗!”

“没有!”

“肯定有!”

“真的没,说了你又不信,这又不能见证!”

“赌五百块钱,我马上和你见证!”

“给钱,你也不能见证!”

“只要给钱,就行!”她说话时,人已经进了里面这间房。她该不会真的来见证吧?林川急忙把身子转了个方向。

“赌不?”她的声音在笑。

“现在还赌?你声音这么酥这么麻,你离远些才行!”

“耶——你自个的事,还怪到我头上了吗?”她说完又边去了外面的房间。见她出去,稍微好了些,林川先穿上裤子,问题还是大,他把衣服半提在前面,遮掩着,并对她喊道,

“来洗!”

她提着衣服往冲凉房来时,见林川如此遮掩,心里已明白,“噗哧”一笑,到底还是女孩子,笑时已有些脸红,也不再说话,就去了冲凉房。

“你洗吧,我去外面有事了!”

“也好,你到外面背古诗去!”她又笑了起来。

林川没再搭理她,“咣”的一声关上门,出去了。

在外面溜达一圈后回来,李晓兵也回来了,他见林川没准备晚餐便问为何,林川笑了笑,说,“到外面吃酒楼去!你妹妹刚从家来,得为她接风!”

“你请客是不?该不是打我妹儿主意了吧?”李晓兵笑了起来,也不顾自己妹妹就在旁边。

“看你说的,凭我两个的友谊也该请客嘛!”林川回答时,抬起眼瞅了瞅雪儿。

雪儿微笑着,对他俩的对话并无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