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
我退掉了租住的当街的房间,到巷子深处租了间便宜的,我不能再做这生意了,那样良心真的过不去,那些农民工兄弟,他们都像强哥,要么屋头穷,要么也有委曲,偶尔来找个鸡,大都是长期不能和老婆而压抑太久,真的,他们都像强哥!
我现在唯一的等待是强哥来,要他查查有没有这病,他没有这病就好了,那样,我现在的这点钱就留给他……
11月15日
强哥今天来了,他在街道上见店换了人急忙打我的电话,我去外面把他接了进来。真不晓得怎么跟强哥说,我真的怕他接受不了这打击!强哥,对不起你!
晚上,睡觉时,我把准备好的一床新被子给了强哥,我要他单独睡,在没确定他有没有这病之前,我肯定不会和他同房的。强哥很是不解,问我是啥子事,因为他晓得,我即使来了例假,他想,我也会用嘴好好含他的。现在不睡一张床,他肯定不解的了。
“你那睡吧,强哥,我身子很不舒服!”
“身子不舒服?不舒服我们只好好睡觉,有啥子问题呢?”强哥一脸不解,把被子抱到了**。
“强哥,我染了病,会传染的,我怕!所以我……”
“传染病?啥子传染病?需要这样隔断?”
“强哥,我得了——”我说不下去,哭了起来。
“雨曦,你得了啥病?莫急,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强哥走近我,想抱住我安慰我,但我拒绝了他。“雨曦——”强哥急了起来。
“强哥,我——我得了艾滋病,我……强哥,对不起你,我倒没关系,我最怕的是已经染给了你!强哥——”我哭泣起来,真的很伤心,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这般伤心过。
“莫难过!雨曦,没啥子!我俩爱着,深深地爱着,这就够了!我染了这病,最好,那样我俩无拘无束,痛痛快快地做!我们还拥有属于我俩的甜蜜!雨曦不难过!我不怕,今晚我俩一起睡,痛痛快快地做!”强哥说完抱住了我。
“不行!强哥,你得先查查,没病的话你不能和我一样,你得像模像样地给我活着!”说罢,我拿出了试纸盒。
检查的结果让我伤痛欲绝!
11月16日
强哥确定得了这病后,虽说不责怪我,但他心里是难过的,只是怕我难过而掩饰着。
强哥家里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家里指望着他,他那个姐姐,嫁人后,日子过得也不富裕,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正读书,就靠他姐夫在云阳县城当棒棒挑力挣钱。他姐的小孩我在照片上看到过,很可爱的两个小家伙,我曾经给他姐家里寄过一千块钱,这一点,强哥心里一直感谢着我,虽然他未曾对我说过。
对不起强哥!我真的不晓得我染了这病,晓得的话我死也不会染给你的!对不起,强哥!
“雨曦,你不能再做这生意了!你看看,来的那些都是农民工,他们或许不应该嫖,可是,他们一年出头的不能和女人,雨曦,晓得得了这病,我不忍心伤害他们……”
“嗯!”我满眼泪水,使劲点了点头。其实,我一晓得得了这病就没做生意了,但我没说,我只想让强哥知道,我是听他的。
“雨曦,你就住这儿,我还是去工地打工,挣钱给你治!”强哥在床边坐了下来,把我的头抱在了他怀里。
“不治了!强哥,这病治不好,没必要!多活一年少活一年没啥子,但我们要在一起,过充实点!珍惜剩下的日子!”
“嗯!雨曦,你说得对!”强哥回答我后,眼睛低下来看着我,无奈而深情。
“强哥——”我真的心疼他,喊他一声后,不知道如何说,只在心里深深地疼痛着。
强哥没有回答我,我们凝视着,泪水同时涌了出来。接着紧紧地抱住,亲吻。因为都有这病,没有了顾虑,我们接下来剥得光光的,我们享受着男女间美好的享受,我们疯狂着男女间淋漓的疯狂……
和强哥一番温存后,我忽然想起那晚谷主任的事,我对强哥说了那晚的事,我说,我就想报复他,找个时间,约他来,我和他做,把这病传给他!
“不行!”强哥听后生硬地说,“得了这病也不能再让那畜生玷污你!”强哥咬了咬牙。
“可是,强哥,我真的想报复他!如果不是他把你介绍进那里去做毒犯,如果你没染上毒,说不定我俩早就回去了,就不会得这病,就不会落到这一步!”
“谷昌隆!老子进去后都没把你供出来,你竟然如此不义!”强哥听我的话后咬牙切齿,恨恨地说,目露凶光。
我望着强哥,慎住了,想问,却又没开口。
“我进去后,只是说我买毒品吸毒,没供出贩毒的事,我供出来,是谷昌隆介绍到那儿的,他能上岸吗?谷昌隆——!”强哥再次咬了咬牙。
时间不是很早了,我和强哥一道去买了菜,中午吃饭后,他将去工地,他说要去拿回这段时间的工钱。
11月20日
强哥有几天了没回来,我打他手机,总是关着。没了强哥的消息,我担心他,我心里就也没了依托,我想念强哥。
我想回家去,我想看看爸爸看看哥哥看看我妈妈的坟。
我打电话给爸爸,他听说我得了那病,不住地责怪,叹息一声后说,“想回来就回来吧,旁边那间房是空着的,你只能住那间!”我听后,无语,不能怪爸爸,他的担心是对的,我们这个环境,毕竟还属于谈艾滋变色的环境。
我接下来打电话给哥哥,我不是跟他要欠我的钱,我没有要他还钱的必要了,我只想回去看看他们,看看我的亲人。可是哥哥一听说我得了这病,赶紧说,“你先别回来,把病治好了再说,欠你的钱我马上打到你账号上!”
听了哥哥的话,我很伤心,手机丢在一旁,懒得理了。亲情,为何如此稀疏了呢?把病治好了再说,明知这病治不好,等于是拒绝我回去了,哪怕是回去看看。我没有哭,没必要哭了,只是,我想妈妈,如果妈妈在,她不会这样子的。妈妈!妈妈!我心里叨念了两声,眼睛湿润起来。
倒在**睡了会,醒来时,我去银行查看,哥哥欠我的钱已经汇了过来。
11月25日
强哥今天下午才来,这都好几天了,真担心他,他抱了抱我说,“工地包工头已答应了,等工地一完工就付钱,这几天正忙,赶工期,他留我,不让走,今天是经不住磨,才答应我休息半天的。”
强哥说时很高兴,我晓得强哥这种心理,说明有人看得起他,需要他,他还是个有用的人。当然他并未说出自己得了艾滋病。
除了这事儿高兴外,强哥还拿出一千块钱来给我,他说是工钱,这钱真真实实,全都是他的汗水。我接过钱,很激动,我说,“强哥,这钱用着踏实!”
“是啊!”强哥也感叹了声。
温情了一阵,我们出去买菜,强哥还给我买了些化妆品,我本说不买,都这样子了,但强哥说不,哪怕只有一天了,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真的感动,如果不得这病,和强哥这一辈子该多好啊!
11月26日
早上时,和强哥又做了一次,做后,他去了工地,我继续睡觉。或许是没什么心理压力,抵抗力好些,我感冒症状好多了,特别是和强哥欢愉后,轻松的感觉更甚。
睡在**,有些想强哥,想他的体温,想着想着,我进入了梦乡,梦中我回到了故乡,我仿佛又在上学,梦到了林川,但突然地我又到了家里,我梦见了妈妈,妈妈给我说,她是吃了爸爸放了老鼠药的面条后给毒死的,她说她要杀了爸爸,正说着时,妈妈的刀刺进了爸爸的胸口 ……
刀刺进去时,我就醒了。醒来时,我出了一身汗,清清楚楚的妈妈,还是我走时那个样子。
“妈妈——”我心里默默地喊了声,喊后,无声地哭了。
11月28日
天空里飘飞着小雨,更增加了深夜的黑,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强哥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他守在谷主任经常去的一个出租屋,即东门大街86号的附近,谷主任隔三差五地会来这里幽会他的情妇姜美花,今天,他晚上八点就来了,一直还没走的。谷主任肯定会回去,强哥观察过,知道他不会在外面过夜的。
86号有些偏僻,除院内出租房有点飘出来的灯光外,好长一段路没有路灯,黑黑的又没什么行人。
十点过了,又等了十来分钟,谷主任终于从86号院内走了出来。他出来后,强哥从黑暗处突然扑了出来,向谷主任身上刺了刀。这一刀刺在谷主任的肩膀上,只痛不伤命,当谷主任想挣扎时,强哥的刀已抵在了他的腰间。
“兄弟,别乱来,要钱的话,我给!”谷主任不愧是主任,受了这危险丝毫不乱。
“身上有多少?”
“身上不多,只有两三千块钱。”
“两三千也想打发我?娘的!”强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我身上有张卡,里面有十一万块钱,你拿去取吧!”
“密码呢?”
“6637XX”
“想活命就老实点!我给你说实话,我有艾滋病了,你敢耍花样,当心我连你家人都做掉!”
“别!别!兄弟,记好,3297XX!你要记好,3297XX!”强哥知道这个密码是对的了,用心记下时,接过他递过来的银行卡。
“你知道我艾滋病怎样得来的吗?”接过银行卡装进口袋后,强哥继续问。
“不知道。”
“认识张雨曦吗?”
“当然认识。”
“我就是你介绍到蛟哥那里干活的那个,明知他贩毒,你还要我去?让我染上吸毒,现在让我和张雨曦都得了艾滋病,并且,9月份底时,扫黄你又诈了她五千!有这回事吗?”
“有!有这回事!”谷主任此时才感到后怕起来,开始还以为仅仅是为了钱,现在竟然是报仇来了!他一急,就冒出汗来。
“对不起!兄弟!对不起!”
“对不起管锤子用!”强哥说完刀已进了谷主任的腰间,刺进去时还旋转了一圈。
这一刀是致命的,谷主任倒在了地上。
强哥把谷主任的尸体往路旁的草丛拖了拖,接着就去了银行,从柜员机上取了四万九千九百。取钱后,他上了出租车,过十二点后,他又到另一家柜员机上取了四万九千九百。取到九万多后,强哥去了雁飞山,他打电话给我,要我去拿钱,接着,手机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手机响了,我拿电话听时,醒了,原来是一个梦。虽然是梦,但我怕极了。我担心强哥,也想念强哥。
11月29日
深夜时,我的手机真的响了起来,这时候电话响肯定是强哥了。我翻身拿了放在床边的电话。电话果然是强哥的。
“雨曦,明天早上时,你到我们平时玩的雁飞山,在山梁上那个石头下的一个小洞里,有一个纸包,里面有点钱,你拿去用!”
“强哥,你哪来的钱,你不能做坏事啊,强哥,不管咋样,我们还能在一起过上几年的,强哥!——”
“谢谢你!雨曦,这钱是谷主任的,他哪样拿去的就哪样拿回来!”
“强哥,你把谷主任咋样了?强哥,莫吓我,强哥,我想你!”
“雨曦,一个人好好过段日子吧,如果钱有多的,就给我家里汇点,我对不起家里,也对不起你!雨曦,你——你保重!”
“强哥!强哥——”我喊了两声,电话一阵忙音。我立即打过去,但已经打不通了。
我看了看时间,是深夜两点五十。
没有了睡意,但这黑灯瞎火的,我也不敢去雁飞山。强哥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这钱得保下来给他爸妈寄回去。
窗外静静的,偶尔一声汽车的鸣叫划破夜空,我很害怕,我猜测着强哥肯定做掉了谷主任。事情肯定还没发现,要不然,警车肯定开进村子来四处查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我坐了的士去雁飞山,按照他说的地方,我果然掏出了一个纸包,纸包里有一条小纸条:
“雨曦,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就只有这点了!你一定要快快活活地过段日子!”
“强哥!”我哭泣着喊了声,急忙把钱装进了包里,四处看了看,真渴望看到强哥,但没有,我只得痛苦地离开雁飞山。
下山后,我坐车离开了C城,我到了离C城很远的地方,我去银行给他家里转了十万。转出那十万后,我把我的钱给他姐姐转了两万。这是最后一次给钱他们了,我真的很痛苦,我再也看不到强哥了。
完成这一切后,我坐车回来C城,回到村子。村子里停着好几辆警车,几十个村治安也在挨门挨户地查,根据现场的足迹,他们正寻找一米七到一米七五身高的男子。现场就两个人的脚印,一个谷主任的,一个犯罪嫌疑人的,所以当我这个矮个子女人走过去时,问都没人问我,更别说怀疑了。
我站在人群里,他们都在分析和猜测,都认定是仇杀,因为谷主任身上的钱一分未动,什么都没动,不是仇杀是啥?
警察在村子里排查了些时间,终于撤走,当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查没查到线索。
下午时,我退了房子,我搬到了离雁飞山最近的村子腾沙村,在那里租了间房,我决定,我每天都要去雁飞山,我渴望在那山上看到强哥……
11月30日
今天,早上天刚亮我就去了雁飞山,中午也没吃饭,天黑了才离开,但没有强哥的影子,我很伤心!
12月1日
今天,我很早就去了雁飞山,中午没吃饭,天黑了才离开,依然没看到强哥,我不但失望,而且伤心!
12月2日
今天下雨,我到雁飞山时,已经九点左右了,中午没吃饭,天黑时才离开,没看到强哥,我绝望起来,我真的伤心!
12月3日
今天依然下雨,人感冒了,没力,我无法去雁飞山了,会不会错过强哥呢?我心里十分难过,我想去,可实在没力气……
12月8日
今天,感觉好些了,我去了趟雁飞山,只到中午时我就回来了,没有看到强哥。我已经习惯看不到强哥的那份伤心了。
12月10日
我将不再写日记了,接下来的日子,只要能,我会去雁飞山看看的,还有,我想把我的日记送人,我想我的事情应该要让别人知道,可我不晓得来送给谁。
等等呗,等强哥;等等呗,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