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痛苦而又无助地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他无意识地翻看着手机上的通讯录,翻着翻着,邓小梅的名字闪了出来,闪出来后,他无意识地按了通话键。
电话通了,邓小梅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声音传过来后,林川仿佛醒悟,赶紧说“小梅你好!生意怎么样?好吧?”
“好!你是?”
“我是林川,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你们之间的事,唉——”邓小梅叹了口气,片刻后说,“曹睿肚里都有孩子了!”
“啥?她肚里都有孩子了?”林川惊住了,他左手紧紧地抓挖着胸口,身子从石头上软到了地上,手机也从手上滑落……
软到地上的林川身子向后靠在石头上,一声呜咽从心底悲凉拉长,在水乡的秋风中扩散开去。
曹睿啊,夏天时答应你过来就好了,可是,你知道吗,那时过来真的太热,我真的是担心你受不了啊!曹睿,为什么呢?不就短短的两三个月,曹睿啊!……林川头靠在石头上,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他真的后悔,夏天时答应她过来就好了,可是那时,这里真的太热,环境又差,可是曹睿为何就不理解自己的担心呢?
“曹睿!曹睿!曹睿——”林川哽咽着呼唤着,但凄切的秋风把他的呼唤飘浮着无影无踪。曹睿的音容相貌像貌出现在脑海,耳边又飘出那年在病房时她对自己深情的呼唤。
林川不知道是怎样回到面坊的,他回去后,就像一具空壳躯体,躺在**,晚上时,别人叫他吃饭,他也不搭理。
“弟,你怎么了?”林雨见别人叫不了林川,就亲自跑了来。
林川没回答,鼻子一酸,泪水汹涌着。
“弟,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川摇了摇头。
“咋?是不是平智让你受了什么委屈?”
林川依然摇了摇头。
“林川,啥子事你给姐说噻,姐帮你!”
“姐,你帮不了!曹睿在那边都怀了别人的孩子了!”
“啊——”林雨惊讶了一声,这,自己的确帮不了林川了,她知道林川和曹睿结合的传奇和浪漫,她看过林川的《真的爱你》。“弟,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呢?姐帮你想法,找一个不比她差的,凭你的能力哪会找不到好老婆的!”
“姐,不同啊!这段传奇,只要想着,我就会疼痛。结合得那般轰轰烈烈,最终却因为生活里暂时的困难而分手,我真的接受不了啊!……”
“弟……”善良的林雨轻轻叫了一声,眼睛也湿润起来。“弟,或许姐不该叫你过来!”
“不!姐,即使你不叫我过来,两人缘尽也有可能,如果我亲眼看到他们离开,只会更痛苦!姐,你去吃饭吧,让我静静地躺一躺,自然会接受的……”
林雨没回话,点了点头,走下楼去了。
这之后,往昔活跃的林川沉默寡言了,很少说话,更难得有笑声,他像台机器一样,劳动之余,全部身心用在了创作上。
大约十天后,曹睿打了电话来,都怀了别人的孩子了,还打电话来干什么呢?林川虽这般想,但曹睿毕竟是自己深爱着的眼实下还是名分上的妻子。
“喂,你好!”林川心里叹了口气后,压抑着自己心中的痛苦。
“林川,对不起你!其实,挺想你!我……”
“肚子里都有别人的孩子了,说对不起说想我还有意义吗?”林川声音明显痛苦起来。
“不是的,林川……”曹睿突然哭了起来。她一哭,两人的电话自然说不下去,但电话仍然听着的,没挂断。
“喂,林川,我是邓小梅,林川,你误会曹睿了!”
“我误会她了?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
“孩子倒不是假的,是周毛毛的,但事实的真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耐心听我说说事情的真相吧,林川,是这样的……”
电话里声音继续着,林川脸颊的泪滴滴落下。
夏天时答应她过来多好,却因为担心怕把她热着而造成了终身遗憾。邓小梅是怎样把电话说完的林川不知道,只知道后悔和痛苦撕裂着自己。
其实,曹睿内心还是喜欢林川的,虽然因为钱因为生存而改变了不少。但林川过江苏后,她一直保持着和周毛毛应该有的距离。有时,她也想过来江苏,但想到生存,想到多挣点钱后把房子买到县城,还是决定留在广东,再说,灯饰店不是周毛毛一个人的,毕竟她哥也占股份。
夏天的某一天,曹未秋打电话给曹睿,叫她去吃饭,曹未秋和周毛毛正陪一个房产经理吃饭,如果拿下这个房产经理,会给灯饰店带来近百万的收益。
灯饰店钱赚得多,他们会给自己加工资的,曹睿这般想后,赶紧坐出租车去了她哥说的那家酒店。
中国人的酒桌上无外乎是喝酒,好色的房产经理色眯眯地盯着曹睿,曹睿便频频地敬他酒,当房产经理醉得趴下的时候,曹睿也喝醉了。
曹睿是怎样回房的她不知道,林川过江苏后,她房子租到了灯饰店附近。第二天中午时,醉酒的曹睿才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后,才感觉到下体有些异样,她知道有人趁自己醉酒后玷污过自己了。
送自己回房的是从不喝酒的周毛毛,想必是他了,曹睿心里突生恨意,哭泣起来。她的哭泣声惊动了此刻站在门外的周毛毛,周毛毛立即推门进来。
“曹睿,你怎么了?”
“你明白!你不应该这样子对我的!”曹睿说罢,哭声更大。
“曹睿,对不起!曹睿,我是不应该,可那一刻,我真的忍受不住,曹睿,对不起——”周毛毛说时,在曹睿的床前跪了下来。
曹睿没有再说话,泪流得更欢,他想到了林川,想到了晨晨,她知道,林川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占有一个女人的。
周毛毛一直跪在床前,见曹睿不肯原谅,就一直跪着。跪了好长时间,曹未秋和邓小梅过来看曹睿,知道了他们间发生的事。曹未秋虽然对林川不会赚钱有看法,但出了这样的事,还是要责骂周毛毛的;至于邓小梅,那年在长途客车上和林川一路暧昧后,也可以说命都是林川救出的,所以对林川总在心里护着,本来,他们商量要对林川隐瞒这件事的,只是想不到,后来曹睿竟然怀上了,曹睿准备去把孩子打掉时,周毛毛高低不肯,出价三十万要曹睿生下这孩子,曹睿犹豫不决时,邓小梅故意把消息透给了林川。
出了这事,曹未秋多次劝曹睿,可以考虑和林川离婚,周毛毛其实也不错。有钱,回娘家时,再也不会遭受那年回去的屈辱。
“他身上永远缺少林川所具备的气质!林川显露出来的气质不是你们有几个钱后所能具备的!”曹未秋话音落后,邓小梅对他说。
“我是按现在事情出了后的情况说的,林川晓得这情况后,肯定会影响他对曹睿的感情,如果他心眼小,不放过这点,往后曹睿继续和他,生活会幸福吗?如果离婚了嫁给周毛毛,周毛毛不会在乎曹睿的过去的,他会一辈子对曹睿好!”
在曹未秋心里,其实赞同曹睿和周毛毛,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觉得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的这点,倒也是!”邓小梅认同地感叹了一声。
三人正沉默时,周毛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存折,对曹睿说,“这存折上有一百万,只要你愿意跟和林川离婚,这一百万马上转存为你的名字!”
曹睿看了看周毛毛,没有出声。
“曹睿,我看还是行,周毛毛对你好,对你肯定是百依百顺。一百万,说实话,我和你嫂子这多年了还没有六十万!再说,周毛毛的身家至少接近两百万。跟着林川,除了一个虚名没得实质!你好好考虑下吧!”曹未秋说。
“已经犯下了这个过错,林川又晓得了,往后关系会不会和谐真的说不准。如果你是真心的话,这一百万存到我名下后,还拿二十万,这二十万存给晨晨!”曹睿含着泪说了她的要求。是的,林川已经知道了这事,以后的相处,她真的不敢赌。
“行!”周毛毛当即点头。
双方都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几人立即去银行,一百二十万立即存到了曹睿名下,曹睿也和周毛毛住在了一起。
一切仿佛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谢谢你,小梅!谢谢你在心里总把我护着!”知道这些经过后,林川的内心也经历了撕裂经历了剧痛经历了平复。曹睿的选择或许是对的,既然我深深地爱着你,就尊重你的选择。
“唉——”邓小梅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林川翻开《漂泊》杂志。杂志的封面上,《真的爱你》放在第一条的;翻开第一页,卷首语里编辑说,这篇小说篇幅过长,原来不刊发的,但杂志社破例,因为编辑部的每位编辑都给林川的文字深深打动……
小说中,林川他深情地对曹睿说:
曹睿,钱,够用其实就是一种富有,虽然我们只有万多的存款,但晨晨上学的钱有,我们租房的钱也有,我们吃饭的钱也不差;虽然我们只有万多的存款,但儿子乖巧聪明,妻子漂亮动人,丈夫勤奋努力,还会写小说。曹睿,人生在世上,要懂得满足,快乐是自己找而不是别人给,我们的钱虽然不多,但我永远都想让你笑着快乐着,曹睿,我或许挣不到很多钱,但只要能养家糊口,我就不算穷。
曹睿,我会让我的文字见证我经历过的时代,即使时间消失,我的背影会长长地拉过——
但背影注定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