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除风邪,用汤药、针灸、蒸熨,随用一法皆能愈疾,艾灸为其最要。
——唐·王焘:《外台秘要》
54 恋爱:一见钟情
天空的太阳用“毒辣辣”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就像用“野小子”来形容西门凝一样——当然,这只是形容下午的太阳。
此时,傍晚,虽然太阳仍挂在天上,“辣辣”犹在,但已不“毒”。
“小凝,我们真的下去洗?”
“当然。”西门凝一边向两头望了望,一边对问她的好友建铃道。
另一边的好友陈莉则双手抱在胸前,像要阻止着别人来撕扯开她的衣裙般摇了摇头,说:“像那些男人?”
西门凝一时没明白陈莉说的意思,拿眼睛望她。
陈莉见西门凝望向她,越发地将胸前抓紧了起来。
“你们呀。”西门凝感叹。“难道这水不清?”
建铃望着眼前清澈见底的新开河有些恍惚——因为那近岸的水草,在缓缓的水流中,像她们头上散开的辫子般那么一绺一绺,微微倾斜,轻轻飘动着;一些小鱼,便在那飘动中,游过来,又游过去,然后倏忽一下,又一头扎进了草中不见了;还有那河下的石头,像玉一般润着、绿着、质感着,让人的心也不由一片清凉起来……
“脱呀。”西门凝催促着建铃和陈莉。
建铃见西门凝脱得只剩了一件肚兜和一条**,不由犹疑着也开始解起裙带。而陈莉则将手由胸前移到眼睛,捂了,道:“羞死了。”
“嘁,要是在你女婿前面,恐怕你早脱得一丝不挂了。”西门凝笑着伸过手,一把解开了陈莉的衣袢。
陈莉不由“呀”地叫了声,不知是笑还是哭地一下蹲在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裙的同时,将头也紧紧地埋了下去,权当一只手护着胸前。
“算了,小凝,她怕她女婿。”建铃伸手拍了一下西门凝仍伸向陈莉的手。
“你不怕?”西门凝一边收回手,一边问建铃。
建铃望着西门凝,脸微微红了红,羞涩地道:“不怕。”
“不怕?”
“不怕,有灵王在呢。”
“既然不怕,那还等什么,下——”说完,西门凝率先跳进了水中。
建铃一见西门凝跳了下去,虽然犹豫了一下,但也跳了下去。
“啊,真舒服。”西门凝一边一手抓了岸边的一棵水草,一边向岸上的陈莉**着道。“这比用10把鹅毛扇扇着还要舒服10倍,是吗,建铃?”
建铃虽然下了水,可是却显得十分的小心翼翼,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岸边伸下来的一根树根,一边紧张地向深水中试着,见西门凝发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确实舒服。
“别紧张,这里水不深,只要不往河中心去,就没事。”西门凝一边说着,一边放开了原先抓着的水草,将头没入了水中,然后“哗啦”一下又冒上来,一边吐着水一边用手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兴奋地道:“这水下睁开眼睛也能看得见呢。”
“你看见了什么?”这时,陈莉已缓了过来,好奇地伸着颈项问着西门凝。
西门凝笑着向她戽了一捧水,道:“胆小鬼,下来我就告诉你。”
“下来吧,陈莉,真的好凉快。”建铃一边也道。
陈莉又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
“看什么看呀,这里没有人来。我都‘侦察’了好几天了。”西门凝道。
建铃立即做证:“是的,前天小凝就跟我说过。”说完,建铃调皮地向西门凝撩了一把水。
“好你个建铃。”西门凝立即还她一捧。
这样,两个人就在陈莉羡慕的眼神中打起了水仗……
“玩够了,我们上去吧。”建铃一边建议着一边将眼睛望向河中心。
远处的河中心,从这个角度望去,是那么的远,那么的阔,那么地静,要不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知道这是新开河,她还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长江呢。
是的,是长江,不是黄河。
为什么?
因为黄河据说那水是“黄”的,要不怎么叫“黄河”?
为这事,建玲与西门凝还争过,西门凝说黄河水也有清的,长江水也有黄的,理由是,叫河的水,都是清的,譬如新开河。
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因为她们谁也没见过黄河、长江。
“好吧,我们上去。”也许西门凝也觉得这次在水里玩得时间有些长了。
可是,她们正要往岸上爬,不想,陈莉却脱了长裙(她终没禁得住**),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水中。
水还没没到腰,陈莉便舒服地将那水不停地撩向身上、脸上,然后蹲下身,想将整个身子没入水中。
“再往前走走,那里水太浅了。”建铃建议道。
可建玲的话音还没落,西门凝却伸手将陈莉一推。陈莉猝不及防,吓得两手在空中一抓,人便飘了出去。
“啊,救命——”陈莉大惊。
好在,一边的建铃手疾眼快,一把抓了陈莉——**。于是,陈莉那白白的臀部便像一块白璧样现在了西门凝的眼前,兴得她不由伸手便是“啪”地一巴掌拍了下去……
随着西门凝的这一巴掌,陈莉总算站了起来。但脸却吓得变了色。转过身就往岸上爬。
“不洗了?”建铃一边帮着陈莉上岸一边问。
可陈莉惊魂未定,哪还敢说个“洗”字。
上了岸,半天,陈莉才缓过神来,不禁伸手“抓”向西门凝:“你知道不知道,要出人命的!”
“是吗,你不是站在这好好的么,人命呢?”
可令西门凝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在河中的玩笑没让陈莉出人命,可回到家中,却差点“人命”了陈莉——
第二天,西门凝正在灸馆中准备接收一批从蒙古采购来的药材,突然,建铃慌慌张张地跑了来,远远地道:“小凝,灵王,快,快去救陈莉。”
“救陈莉?”西门凝一时没明白过来,但她还是本能地一把抓了出诊灸盒——她以为陈莉发了什么急病呢。在新开河,西门凝最要好的朋友,就是这建铃和陈莉了,尽管陈莉不久前嫁了,但夫家就在开村,离得不远,也算是一个村的,所以,有事没事,她们仍是玩在一起。
“啊呀,不用这个。”建铃一把扯下西门凝手上的灸盒,“陈莉婆家要休了她。”
“休了她!”西门凝大惊。“为什么?”
“为什么?”建铃一边拉了西门凝就跑,连撞了一位正牵着马马背上驮着药材的蒙古商人也没顾上道歉一声,一边道:“还不是因为昨天我们下河洗澡。”
“洗澡?”西门凝边随着建铃跑边不由笑了起来。“洗澡怕什么,又没人看见。”
“谁说没人看见?”
“谁?”
“她女婿。”
“她女婿?”西门凝不由站住了,“他什么时候看见了?我们明明白白看得清清楚楚,上来连个鬼毛也没有的。”
“啊呀,”建铃不由跺了一下脚,“她女婿晚上看见了。”
“晚上看见了?”西门凝更是莫名其妙了。
原来,昨天下河洗澡洗了也便洗了,确实如西门凝所说的她们上岸连个鬼毛也没看见,可是,哪承想,晚上陈莉女婿也不知怎么就发现了陈莉屁股上红了一大块,且五个掌印若隐若现。
于是,那女婿就追问陈莉是怎么回事。
陈莉开始还支支吾吾地想隐瞒,可禁不住女婿一再而三地问,就将白天与建铃和西门凝下河洗澡的事说了,并坦白说那掌印应该是西门凝的。
这一说,小夫妻俩的私房话,说了也就说了,可更没承想的是,正好她婆婆不知什么事路过房门口,听到了。起初这婆婆也不知道是下河洗澡,只是听到建铃还有西门凝,感到好奇,便将耳朵贴在了门上,这才听出了原委,不由大怒,一脚将门踹了开来,揪了陈莉头发将她踩到了脚下,不仅一边狠狠地抽打起来一边说着“伤风败俗”之类的,而且还指着儿子,说这种货色怎么能留在他们家,得赶紧休了……
这一闹,不仅左邻右舍很快知道了,而且将陈莉一家也惊动了,考虑到这事还涉及建铃和西门凝,陈莉一家好说歹说,说这事待天亮了再议,这大晚上的,扰了村邻不好,这才将事暂时压下了。
压得住一夜,可压不住天亮。
今天天一亮,那婆婆又闹了起来……
此时,陈莉蓬头垢面地跪在地上,两边,一边是婆家婆婆,一边是娘家母亲,正在那吵着;吵来吵去,无非是女人不得露肤更不得下河洗澡什么的。
“吵什么吵?”西门凝远远地便喝了起来。
围观的人一见西门凝来了,立即让开来,让她径直走到了前面。
“起来。”西门凝一把拉起陈莉,“跪什么跪?”
“你别以为你是西门大小姐……”
那婆婆大概是想说“你尽管是西门家小姐,可也管不到我管教我家的媳妇”之类的,可不想,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啪”,脸上便挨上了西门凝的一巴掌。
“怎么了,她那——”西门凝本想说“陈莉屁股上的那一巴掌印是我打的”,但话到嘴边,她终没说出,毕竟她也还是个17岁的大姑娘。“红印是我打的,就像你现在的一样。”
现在的一样?
原来那婆婆正用手捂着被西门凝打过的脸,而那脸,早也红了起来……
“好呀,不得了啦。”那婆婆一愣之后,立即放起泼来,往地上一坐,双手不是拍在腿上就是拍在地上的大叫了起来。“灵王打人啦。西门家欺负人——太甚啦。”
“我今天就欺负你了,怎么着?”说着,西门凝又举起了手。
这婆婆平时也是恶惯了的,大家都不待见她,现在见西门凝教训了她,都站在那有的笑着有的哄着甚至有的还叫起了“好”。
那婆婆一见西门凝的手又举了起来,她知道这丫头是练过武的,要是再挨她一巴掌,肯定吃不消,于是,就地一滚,滚了出去,然后坐了起来,骂道:“你这个没天没地没人伦的,看这辈子谁敢娶你!”
“我。”
大家不由吃了一惊。
“我不仅这辈子要娶她,下辈子还娶!”
随着声音,一个装束与新开河村迥然不同的小伙子走了过来。
谁?
正是刚才建铃拉了西门凝跑出来时撞上的那个从蒙古送药材过来的商人。
只见他眉毛浓重,鼻尖挺拔,一张俊棱的脸庞透着一股英气,让人见了,不由要轻轻呼上一声“好儿郎”……
55 结婚:一波三折
郑兀惕今年一十九岁,原本一直在蒙古随着父亲经营药材。前几次,都是管家押运着货车一路南下的。这次,他一是想亲眼见见山西风光尤其是那富有传奇色彩的艾蒿,二呢,也是想看看供货的西门灸馆规模。听管家说,西门灸馆不仅开到了平阳府,而且在其发源地,那条新开河,仿若一条天河——至于是一条什么样的天河,管家说,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说得出。当时,他便调笑着管家,说你不是“身临其境”过么,怎么说不出?管家露出一脸的憨笑,说如若是少爷去了,才能说;他,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只是管家。
于是,少爷郑兀惕便亲自“其境”来了——只是不曾想,他从平阳府一路打马过来,刚到西门灸馆,被从馆内冲出来的两个少女差点撞得跌了一跟头,而那两个少女却连一声道歉甚至连眸也没回一下地便急急地跑了过去。
肯定有事。
郑兀惕想完,将马让伙计牵了,然后尾随着少女一直地便随到了陈莉家门前。
只见其中一位少女生着一身的虎虎之风,凛然伸张起正义,当下,他在心里不由便叫了一声“好”字。待到少女竟然出手教训起那个泼婆,郑兀惕简直就要将那个“好”字喊出声来了,因为她那脾性,太与他们草原上的人相似,不,不是相似,简直就是一致。于是,当那泼婆说出“你这个没天没地没人伦的,看这辈子谁敢娶你”时,他毫不犹豫地立即跳上了前,高声回了一个“我”字,并且立即又补充道“我不仅这辈子要娶她,下辈子还娶”。
一时,大家都愣住了,不知这俊美少年是谁。
“我叫郑兀惕。”郑兀惕上前先是冲西门凝抱拳一揖,然后转身,又冲大家一揖,道:“路过此地,见到不平,正想上前,没想到,这位女英雄竟先了小生一步。”
大家面面相觑。
“什么英雄狗熊,我只是见不得这样的泼婆!”西门凝说完,一扭身,往外走。
虽然表面上西门凝仍是那么强悍,可在心里,却早已掀起了巨浪——因为在听到这青年的那声“我”之后一转身,见到他那挺拔的身材,还有他那一脸的峻傲,她的“方寸”,立即,不,是早就乱了起来……
郑兀惕一见,立即上前拦住西门凝,拱了拱手,道:“还没请教姑娘名姓呢?”
“她叫西门凝。”一边的建铃替西门凝答道,“我们的灵王。”
“你就是西门凝,灵王!”
西门凝不由怒了一眼郑兀惕:“怎么,不像?”
“像,像,像。”
“你见过?”西门凝一言不让。
郑兀惕站在那就有些不知所措了,说见过吧,那还怎么“请教姑娘名姓”?如果说没见过,那又怎么说得出“像”?
“对了,公子叫什么?”还是建铃打破了这尴尬。
“在下郑兀惕,蒙古药材商人。”明明是建铃问的,可郑兀惕却冲着西门凝躬身答着。
西门凝不由脸红了起来,为了转移话题,她望了一眼建铃,说:“将陈莉带上,去我家;她婆婆不是要休了她吗?不休决不让她回。”
“小凝,灵王,”这时,陈莉的丈夫忙跑了上来,“我妈那是气话,还望不要将陈莉带走。”
“气话?有这么‘气’的‘话’吗?”
那丈夫站在那便一副可怜巴巴地垂着头,不知说什么好。
“一个大男人,护不住自己的老婆,还好意思站在这。”西门凝又怒了起来。
“下回不会了,我保证。”
“你保证不行,得你妈。”西门凝将眼睛望向那泼婆,可是,那泼婆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你妈呢?”
“她早拉了陈莉跑了。”有人答。
“不是要休了她吗?拉她做什么?”建铃道,“不会回去又折磨她去了吧?”
“她敢!”西门凝眼睛立即瞪了起来。
“不会,不会的。我这就去看看。”陈莉丈夫说完,看了一眼西门凝,转身跑了去。
“会不会?”建铃有些不放心。
郑兀惕却笑了道:“不会。”
“不会?”西门凝与建铃一起望向他。
“难道她真的记吃不记打?”郑兀惕道,“她之所以如此闹,无非是想说明一下她家门风正,看得出来,她们婆媳关系平日里还是不错的。”
“你看得出来?”西门凝问着郑兀惕,眼睛却望向了建铃。
建铃见西门凝望她,想平常陈莉婆媳关系确实还是不错,不由点了点头。
西门凝就没再作声,白了一眼郑兀惕,将脸转向一边;可细心的郑兀惕马上发现,在她转过的一瞬,她的脸却红了……
回到西门灸馆,郑兀惕运来的货已卸完了,伙计也结完了账,按理说,他们当立即拨转马头,踏上回乡之路才是,可郑兀惕却没来由地发起火来,硬说伙计算错了账。
“算错了?”西门凝似乎知道郑兀惕的心事,歪着脑袋定定地望着郑兀惕。
郑兀惕被她望得实在是心虚,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没错,
我——”
“没错还‘我’什么?”西门凝立即敛了脸色。
“我只是想在贵府上讨口饭吃了再走。”郑兀惕嗫嚅道。
“吃了走?”
“嗯。”
“能走吗?”
郑兀惕的脸就憋红了:“不能。”
“为什么?”
“我爱上你了!”
本来西门凝的心还一直在那“嗵嗵”跳着,结果,郑兀惕这句话一出来,那“嗵嗵”声反而不“嗵嗵”了,似乎她就知道他会如此回答;之前的“嗵嗵”只是为了验证一下而已。
“随我去我们的草原,做我的女王吧!”郑兀惕说完,深深地向西门凝行了一个郑重的礼仪。
一边伙计却早忘了刚才少爷的“责备”,不由立即跳起了草原上独有的舞蹈来……
相爱的人,总是嫌时间太短。转眼,郑兀惕在新开河村待了三天,不得不离开了。
离开前,郑兀惕说下次来,他便带着哈达和美酒前来“下定”(即提亲。按照风俗,如果女方家欣然留下哈达,则说明同意这门亲事;如果不同意,则将美酒喝完,然后又重新给装满。郑兀惕相信,那“哈达”,西门家肯定会是“欣然”的);而西门凝,却提了一个要求,就是最好能帮建铃也找个如他郑兀惕一样英俊的青年,这样嫁过去,她姊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郑兀惕自是喜不自禁。
说“下次”。
下次转眼便到了——只是,这“下次”,让郑兀惕的“欣然”一下变成了“黯然”……
秋天,仿佛一阵小雨便落了下来。
人们脸上都带着秋收的笑颜。
“老李,你今年的黍子收成怎么样?”
“可好啦,一冬都有面吃了。”
“王小二,你这是去哪?”
“去帮老岳丈家收割……”
路上,随处都能遇见这种带着杮饼甜味的问候。
这时,几匹马响着好听的铃铛出现在了新开河的村头,有眼尖的一眼便认了出来:“喂,那不是那个蒙古小子吗?”
“是他,又给西门灸馆送药材来了。咦,不对呀,送药材那马怎么还披红挂绿呢?”
于是,好奇就一直随到了西门院前。
“郑兀惕!”西门凝兴奋而羞涩地站在门前的那棵桂花树下,远远地便向郑兀惕招起了手。
郑兀惕则放了手中的马,三步两步地向这边跑了来。
到了近前,郑兀惕立即单膝下跪,将一条洁白的哈达双手托举着为西门凝献上。
西门凝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僵在那,满脸绯红,手足无措地往后缩着收着藏着。
郑兀惕不由殷殷地望着西门凝,双手再次往前送了送。
西门凝不得不求助地望着郑兀惕。
郑兀惕点了点头。
于是,西门凝在郑兀惕的鼓励下,犹豫着伸出手,接过了哈达。
郑兀惕立即兴奋得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去搂抱西门凝。西门凝不知是吓的还是羞的一转身,跑进了院子。
“过来呀,格斯尔。”郑兀惕看着西门凝跑进院子,这才回过头来冲仍站在那牵着马的青年叫了声。
一个与郑兀惕一样俊俏的小伙子便走了过来。
“她答应了!”格斯尔上前在郑兀惕左胸前擂了一拳。
郑兀惕立即还了他一下。
两人兴奋得跳起了蒙古舞……
这时,听到消息的建铃也过了来,只是不想,原本来见西门凝的她,却迎面就碰上了郑兀惕与格斯尔。
郑兀惕显然早与格斯尔说过,所以,他一见建铃,便立即上前一边施礼一边用眼神示意格斯尔:“怎么样,这位?”
“姑娘好。”格斯尔立即会意,上前一步,一边行礼一边有些生硬地用汉语道。
可建铃不知呀,她以为格斯尔只是与郑兀惕一同前来送货的一个伙计呢,便落落大方地笑着道:“公子好俊。”
“俊吧?”不想,西门凝接上了。
建铃就不好意思地一边跑向西门凝,一边嘟了下嘴,道:“没你郑公子俊,好吧。”
“他叫格斯尔。”郑兀惕见西门凝重新出来,马上郑重介绍。“我兄弟,从小一起玩到大,他家也是药材商人。”
西门凝就笑着伸手点了下建铃的鼻子,轻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喏。”西门凝用嘴努了一下格斯尔。
“很俊。”
“做你女婿?”
建铃先是一愣,接着,脸就红了起来,一边捶着西门凝,一边道:“我才不要呢。”
“不要,那我可介绍给别的姑娘啦。”
建铃脸红得早就如这秋天的柿子,哪还回得了西门凝的嘴……
当即,郑兀惕一边与西门灸馆交结着货物,一边悄悄与西门凝商议让格斯尔去建铃家提亲。
西门凝又将建铃悄悄拉在了一边,告诉她如此这般。
第二天,当格斯尔出现在建铃家时,她父母什么也没说,就高兴地收下了他的哈达与美酒;当然,说他们什么也没说也不准确,因为他们只说了一句:“与西门家的小凝在一起,我们放心。”
可是,令西门凝万万没想到的,建铃父母放心,而她自己的父母,却怎么也不放心,不仅让她立即还了郑兀惕的哈达,而且还将西门凝软禁在了灸馆中,不许他们见面。理由说起来,说是,也不是——两个字:太远。
任西门凝如何说,如何闹,甚至如何哭,他们就是一个“不同意”……
“这如何是好?”这下,不仅郑兀惕急得嘴角冒泡,格斯尔也急得团团转,“建铃说了,灵王不嫁,她也不嫁。”
“这是哪归哪呀,灸王是灸王,她建铃是建铃嘛。”郑兀惕反过来只好安慰格斯尔,“再说,小凝也没说她不嫁我呀,是她父母不同意。”
“有什么办法没有?”格斯尔问。
郑兀惕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你以为这是在我们草原呀,不同意可以抢亲?”
“那不抢还有什么好办法?”
“有。”这天当他们两人又在悄声嘀咕着时,不想,一边的建铃突然眼睛一亮,接了话茬。
“有?”
建铃肯定地点了点头:“有。”
“有你倒是说呀。”格斯尔急了,瞪大了眼睛望着建铃。
“干吗,比眼睛大呀?”建铃也瞪大了眼睛,“就不说。”
“姑奶奶,求你了。”郑兀惕连连作起揖来。
“求我?”
“求你?”
“那好,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要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我也答应,只要你说出来有用。”
“包管有用。”
“那你说呀!”
“你得一辈子对西门凝好。”
“就这条件?”郑兀惕不相信地眨巴着眼睛。
“就这!”
“哎呀,这还用说吗?”郑兀惕举起一只手来,“我发誓,一辈子对西门凝好。”
可建铃仍不说,只是拿眼睛眯着望着他。
郑兀惕不明所以了。
但他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忙用肘拐了拐格斯尔:“说。”
“说?你对西门凝说,我说什么?”格斯尔一头雾水。
“说!”郑兀惕再次拐他。
格斯尔这次明白了过来,马上也像郑兀惕一样举起一只手来,道:“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
可建铃仍在那眯着眼。
“你,‘你’是谁嘛,说。”
于是,格斯尔晃了晃手,再次道:“我发誓,一辈子对建铃好。”
“这还差不多。”建铃终于笑了起来。
郑兀惕与格斯尔一见建铃笑了,忙异口同声地道:“快说呀。”
“去找她曾祖。”
“找她曾祖?”郑兀惕与格斯尔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一时没明白。
“她曾祖最疼她了。”建铃进一步地道,“只要曾祖出面,保管事成。”
“那我这就去求。”郑兀惕说完,转身就走。
格斯尔一见,也跟着一边走一边道:“这就去求。”
建铃忙上前伸手拉住他,娇嗔道:“呆子,你去求什么?”
经这一提醒,格斯尔不由笑了起来;不是笑别人,是笑自己……
果然,建铃的这一招很好使,曾祖西门德馨听过郑兀惕恳切的叙述后,说:“孩子你别急,让我想想。”
其实,西门德馨不是想想,而是要询问西门凝父母不同意的原因,拿他的话来说,只有找到了病根,才好下药。
结果,西门凝的父母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说女儿嫁这么远,他们舍不得。
“可女儿大了,终究是要嫁的呀。”西门德馨道。
“那也不能嫁这么远,想见一面都见不上。”
“嫁出去,就是别家的人了,哪能天天让你见?”西门德馨笑着开启道。
“可我们就是舍不得。你舍得?”
一句话,将西门德馨问得半天没出声。
怎么办?西门德馨脑子急速地旋转着,一边是西门凝的幸福,一边是儿女情长,让他这个曾祖怎么办?
怎么办?
好办!
西门德馨想到这,不由笑了起来,说:“这样吧,干脆,让那小子入赘到我们西门家来。”
“他会同意?”
“我看会同意,他对我们小凝是真心的;真心爱,在哪都一样。”西门德馨肯定地笑着。
果然,当西门德馨将这个建议一说出,郑兀惕满口应承,说了一句与西门德馨一样的话:“幸福的人儿在哪都是一样幸福!”
只是,这幸福,不久,却让西门一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虽然付出代价的幸福仍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