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小薇辗转难眠,她不想和方振宇纠缠不清,她只想和李雁南在一起。她给李雁南打了几通电话都占线中,惹得她半夜还靠在床头,去哪里了?和夏雅琳一起赏月,还是和杨曼娜在一起对酒当歌?她在微信上给李雁南留言: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李雁南给她回了一句:天涯共此时。
看到这句已是大半夜,林小薇望着窗外默了阵神后,才呼呼睡去。
接下来几天对于林小薇来说眨眼既过又度日如年,只有收到李雁南的信息后,她才踏实,还要在电话中叽叽歪歪两句她才放心,夏雅琳的“十天之约”犹如鱼刺卡在她咽喉,让她不安又忐忑。千里之外,她没有其他的办法,唯有赌一把了,那就是李雁南对她的爱。
如果爱,再远也心相印;不爱,再近也会走心。
这样一想,林小薇洒脱多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有期待,日子过得飞快,抬头又月上柳枝头了。走了方振宇,林小薇静心多了,接下来的几天,她调整战略,不再打电话,而是每天晚餐后便窝在沙发上给李雁南发信息,开始她就写了三个字:想你了!可是她觉着不够打动人心,对方也回了三个字“也想你”。她有些失望,又多写了几个字:“你可知,那满天的繁星是我想你的眼睛。”
这回李雁南给她回了两句话:“那么多眼睛看着我,我有点怕怕耶,心一颗,眼睛一双就够了。”
看到这句,林小薇“呵”的一声笑了起来,熟男也有呆萌的时候。她和李雁南卿卿我我聊了几句后,心情豁然开朗,挂机后,她还觉着意犹未尽,她还给李雁南写了几句诗:“子夜独醉,愿化蝶和你飞。”
李雁南回道:“不要你化蝶,我要的是永恒。”
李雁南站在窗前出了阵神后,夏雅琳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走了林小薇,夏雅琳几乎与李雁南朝夕相处,有时忙起来,连吃个盒饭也凑在一起,暧昧温情在无意间蔓延,许多以前的以前似乎又回到身边。
夏雅琳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我们的青春、梦想、**都交织在一起。夏雅琳轻声述说这些时,眼中含着泪水。李雁南不忍看她也不敢看,他怕自己心软。那一晚他在办公室加班到半夜,可是夏雅琳跟来了办公室,说要陪他加班。
夏雅琳是个聪明的女人,总陪着你总守在你身边,不信故事不延续。那几天李雁南心情很糟糕,由他主导的“全渠道战略”再次遭到方笑天的反对,林小薇提出的“宇宙全链接”计划在董事会上也没通过,主因是周一海在方笑天面前颠倒是非所致。说这计划实际是来自李雁南,借林小薇推出是为了在管理层中找出一个代表出来与大股东对着干。您要坚持实体店,他们就非要搞电商烧钱。
经过周一海一通添油加醋,这计划就被方笑天给“拍死”。由此也加深了管理层与大股东之间的矛盾。以前方笑天对于新人新策是支持态度,可是现在凡是来自管理层这边的新策都会遭遇封杀。一边是先锋派,一边是保守派,不管李雁南是如何努力地去经营星宇,经营这个团队,在外人眼里,星宇永远姓方。
这让李雁南很失望,那天晚上他在酒吧喝了底朝天,这也给了夏雅琳机会,她一直默默陪伴着李雁南。
那天晚上林小薇给李雁南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接,最后李雁南给她她回了三个字:在加班。
这林小薇能理解。李雁南本来就是个工作狂。
日子匆匆而过,出差第九天时,林小薇提前回到了北京。路上她像一只起飞的小燕子,她要飞到李雁南的怀抱里,她要李雁南抱着她转三圈。坐在滴滴车里,她归心似箭,她让司机直接开车去了幸运公寓。李雁南给了她把家里的钥匙,说随时欢迎她回来。
路上林小薇还哼唱起《终于等到你》“终于等待你,还好我没放弃,幸福来得好不容易,才会让人更加珍惜。”
离别的日子里林小薇总会哼唱起这首歌。在无边无际的夜晚,在旭日东升的清晨,在压力山大的办公室里,只要李雁南还在她身边,她就有了精神支柱和力量的源泉。这一年多来,两人朝夕相处,一旦分开,便有些魂不守舍了,十天不到,她就病了一场似的。出门时丢三落四,有时手机也忘了带。似乎一天听不到李雁南的声音就失魂落魄。这是以前从没有过事。忙时不觉得,只要空下来,哪怕吃饭的空档都会想起他笑的样子,他的温存他的味道,点点都让她着迷,天呐,她坠入了爱河 想着他,她眼睛发亮额头发烫、脸颊红扑扑的,心儿小鹿乱撞。她不在乎夏雅琳的围剿,她要与夏雅琳来场竞争。路上还斗志昂扬,可是待她掏出钥匙开门看到夏雅琳时,她又不知所措了。客厅的一幕差点让她窒息。转角沙发上,夏雅琳裹住透明丝巾躺在李雁南身上。两人几乎赤身**,显然两人刚在沙发上大战了一场,屋里凌乱不堪,地上到处是纸巾,沙发上有李雁南曾和她爱爱时用过的抱枕,毛巾。从夏雅琳绯红的脸颊看来,她一定是刚享受完李雁南的狂野与爱抚。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林小薇一脚踏进房间后又退了出来。她像一个侵略者一样让他们措手不及,而她更是惊得差点打摆子。李雁南躺在沙发上,她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是夏雅琳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她裹了块毛巾送林小薇出门,还说她准备怀宝宝了。她丝毫没责怪林小薇的意思,语气友好,只是在林小薇进电梯时她要回了她手中的钥匙。
令林小薇伤心的是李雁南并没追出来做任何解释,就连手机信息都没回复她。十天之约,他九天就被夏雅琳给俘虏了,“说什么生命因你而精彩,等你回来”这些承诺就像放屁。
回到空中花园,林小薇感觉自己在飘,李雁南终于没能抗住温柔陷阱,不是没有,也许心里一直爱着?既然你爱着何必还要来招惹我?林小薇坐在老地方石墩上时,她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此时满天星光就像一把把利剑在刺向她。让她眼睛发酸心痛得无法呼吸。不是说有我就有了新鲜空气吗?不是一生一世吗?转眼就投入别人的怀抱。这么说你一直在骗我,一边说爱我一边和夏雅琳在一起。不止夏雅琳还有杨曼娜,说不定还有她没发现的张三与赵四。
“虚伪无耻,道貌岸然的骗子。”
这次林小薇出奇的平静,她不再眼泪汪汪。眼见为实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她心中的梦幻,她原以为的纯真美好都只是她自己的幻想。杨曼娜早就警告过她,“李雁南不适合你,你还太年轻了,你没有包容的心是没法和他一起的。”
“包容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不可能,我不想别人分享你。”
这时手机响个不停,要不是姚依依一通电话林小薇几乎成了怨妇。姚依依说方振宇找小姐被派出所给拘留了。还说不止一个是三个,同伙还有杨子轩。这事要是换在平时林小薇打死都不信,怎么可能?方振宇性格是冲动了些,可他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他会去泡吧会去玩晚晚场,但是他绝不可能去找小姐。
“都被抓现场了,还不可能?”
林小薇赶到派出所,姚依依气得脸都绿了,她把杨子轩拖到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杨子轩说他只是帮方振宇站岗放哨去了,不然我怎么没事。
姚依依这才反应过来,大惊小怪了声:这么说方振宇一个人找了三个小姐?哎,你不是说他是童子鸡吗?
“正因为是童子鸡啊,所以才想着要去找小姐教会他呀。”
“呸,呸,真是猪头。”
事实是方振宇和三个女网友在酒店房间玩游戏喝酒,声音太吵被隔壁的客人给报警了。杨子轩在派出所办完罚款手术后,方振宇被放了出来。
四人出门后,林小薇冲上前便给了方振宇一巴掌,不止一巴掌还踢了他一脚。方振宇没来得及解释,林小薇便冲着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哭得伤心欲绝,小模样在月光下楚楚可怜。这让方振宇不知所措,他上前抱住了林小薇,说小薇,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们不是小姐,是游戏主播。
“还在狡辩,都抓现场了。”
“我们只是在酒店打游戏而已,没做别的事。”
“半夜三更和三个女人聚在一间房,就是不安好心。”
不管方振宇如何解释,林小薇不依不饶,此刻她需要发泄,她把对李雁南的恨全加到了方振宇身上。
“说什么要一生一世,转眼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林小薇歇斯底里被看成了是爱的宣泄。
姚依依解释为爱之深恨之切。
杨子轩手拍了一下方振宇的肩膀,说,看出来了,林小薇对你是真爱,你们好好爱吧,我们走了,嗨,别扰民,找一个属于你们的地方去打一架吧。
姚依依和杨子轩走后。方振宇陪林小薇回到了空中花园。林小薇不愿进小木屋靠在那棵香樟树下流泪,哭累了,便坐在树下沉沉睡去。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小木屋的**,窗外已是日上三竿。方振宇不见了,枕边留有一张他写的便签。早餐在桌上,牛奶在保温杯里。便签上还画了一副场景,一个男孩手拿玫瑰递给一个小女孩。
看到这里,林小薇眼泪“哗”地一下喷了出来。这个讨厌的家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去公司时她给方振宇发了一条信息:谢谢你的早餐,我们都需要冷静,给我一段时间。
林小薇说的真心话,她需要独处需要冷静,可是当她走进公司大厅,迎面却碰上李雁南和夏雅琳。从李雁南脸上丝毫看不出内疚,四目相视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夏雅琳春风满面,虽是工作场所,依然不改她热烈风格,依偎在李雁南身边时不时冒出一句亲爱的,并以李雁南的未婚妻自居。这让星宇人又炸开了锅。
“什么,李雁南是有未婚妻的,那林小薇不成第三者了吗?”
这让路过的周一海终于抓到了林小薇的把柄,说林小薇就是典型的小三,插足方振宇与米佳宜,再**李雁南,真是个无耻的女人。
周一海话没说完,从身后走来的方振宇便上前给了他一拳。
气得周一海哇哇叫:“你个臭小子,你竟然敢打舅舅。”
“你给我闭嘴,以后你再敢诬蔑林小薇我还打你。”
“臭小子,你吃错药了吧,她都是李雁南的女人了,你还护着她。”
方振宇又挥手给了周一海一拳,说,你再胡说八道试试看。
这时围观的员工越来越多,李雁南也走了过来,方振宇面对众人时对他说,你们给我听清楚了,林小薇是我的女朋友,有谁敢再招惹她,我对他不客气,说着拖起林小薇往门外走去。
刘丽华说,哎,现在可是上班时间。
方振宇头也不回继续拖着林小薇往外面走。
“方振宇,你放开她,谁说她是你女朋友?”李雁南上前一把拖过林小薇。
方振宇很不客气地给了李雁南一拳,这拳力度不轻,打得李雁南往后退了两步才立住。方振宇还想冲上前给李雁南一拳,被杨子轩死命给架开了,这回最佳损友做了回好事。他和姚依依把方振宇拖到了休息室。
方振宇一把推开杨子轩,说今天谁挡我,我打谁。
杨子轩丝毫不让步,说,今天你即使打我一顿,也得听我把话说完。不容方振宇回话,杨子轩滔滔不绝来了一通。说兄弟,有你这么追妹子的吗?如果吼叫有用的话,那撩女秘籍还有毛用。告诉你,林小薇并不是一颗普通的草,她是一株带刺的玫瑰,你想摘到这朵玫瑰,得用脑子,虏心大法,想得到人先得到心,甘愿成为她最忠实的仆人,甘愿成为她最忠实的听众,甘愿为她上刀山下火海,她落难时,她有需求时你能成为她的救星。她有男朋友时,也就是遇到你的情敌时,你得笑脸相迎风度翩翩,豪迈大气,这体现了一个爷们的气场。
姚依依手碰了一下杨子轩,说,哎呀,今天我才发现你真是好男人一枚。这时姚依依手机响,是一个男同事约她晚上去看电影。姚依依故意大声说出声来,“行,晚上八点不见不散,放心,杨子轩不会有意见的。”
杨子轩耳朵竖得像个兔子似的,他强装笑脸上前摁了姚依依的手机。“和男同事看电影,俺同意了吗?”
“哎,你刚才还说男人要豪迈大气?”
“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杨子轩和姚依依闹腾时,方振宇独自开车去了西郊的“星宇新城”。在这荒芜的“鬼城”有他和林小薇的笑闹声,有他们打游戏创世纪记录的见证,都说这座城有鬼,可他们在这空无一人的城里连续待了几天并没见到鬼,而是发现了这世界上还有比游戏更美的东西,那就是爱情。爱情到底是什么?以前他不屑知道,现在多少有些明白爱不仅是杯蜜糖水还是一杯苦酒,酸甜苦辣皆在其中,他靠在树前遥望着“天堂岛”发了一阵呆,毫无经验的他懵懵懂懂爱着,又毛手毛脚弄掉了他的爱情,他是真心喜欢林小薇,那种喜欢是发自内心发自肺腑。当他想着林小薇和李雁南在一起时,他伤心绝望,似乎林小薇的离去带走了他整个世界,他独自坐在那棵“三代木”下到半夜。眺望星空,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陶笛,他吹了首曲子《白月光》: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此刻林小薇就坐在离方振宇不远处的地方。她苦恼时伤心时都会来这“鬼城”走走。当她耳畔传来方振宇的《白月光》时,她还以为听觉出现了幻想,空旷的夜色中这旋律几乎唯美,只是这唯美中有份不可言说的忧伤,她听着泪水情不自禁滑落脸颊,这首曲子她从小听到大,从没像此刻令她震撼心伤。她屏住呼吸倾听了一阵,咬住嘴唇任泪水一滴一滴滑落脸颊。她一步步往那棵“三代木”前走去,深夜在“鬼城”吹奏这首曲子的人除了方振宇外还能有谁?
那棵三代木在月光的照射下斑驳摇曳,即使还有两米远,树下的人影她也能看清楚,方振宇正靠在树上,她离树一米远的距离止步了,她到现在还无法理清她对方振宇的感情,是爱情还是友情?这是她和方振宇的约定:如果有一天你能把这首曲子用陶笛吹奏完善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至于做什么事,林小薇说要保密。这个承诺不过是玩得兴起顺口而说,可是这个讨厌的家伙就信以为真了,能用陶笛吹出这种令她都震撼的曲子得练习多少遍。她紧紧咬着嘴唇,她怕自己哭出声来,让她痛苦的是,她的泪水不是为方振宇,是为李雁南。她只想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她需要独处需要冷静。
为此林小薇给公司打了份报告,申请调离北京。谁知李雁南没挽留也没问原因,而是顺水推舟把她调去了武汉“星宇大时代广场”。
她离开时,李雁南在外面开会,电话中说去武汉你能得到更好的锻炼。林小薇听这话,泪水一下就喷了出来,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就挂了。“好,我走就是,这辈子,我不想再见你。”
离开星宇时,林小薇泪水唰唰直流,李雁南丝毫没挽留她的意思,而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许从前之后都在骗她,有女朋友还来招惹她。只有把李雁南想得一无是处,才能缓解她的心头之恨。
进驻武汉“星宇大时代”对于林小薇来说无疑又是一场更大的考验。广场左有沃尔玛右有家乐福,前有国美后有苏宁,不仅被世界零售巨头所包围,还被国内实力雄厚的本土品牌挤在中间。商场王经理说客人都被这些优质的巨头给抢走了,你在中间无法呼吸,关键还有内部问题,厂家与卖场关系日趋紧张,导致矛盾纠纷不断。让林小薇颇感压力的是,王经理说快年底了,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如果这个月销售额还上不去,那年底员工福利奖金都成问题。
商场不比别人差,品牌不比别人少,为什么就是没客源呢?为此,林小薇一连几天都在逛别家商城,相同的产品为什么在别家卖得好?在经过市场调研后,她连夜她给李雁南写了份报告,提出了“宇宙全链接”计划,想吸引客户超越同行就必须有自己的特色。林小薇挑灯夜写,洋洋洒洒写了一摞计划。
李雁南回复:再好的计划都要因地制宜。林小薇回复:我现在需要的是支持。李雁南一句话就把她给堵了回去。只为成功找方法,不为失败找借口。再多的借口在李雁南哪里都枉然,工作中他从不听废话。林小薇站在窗前气得差点流泪。李雁南就是故意的,上次把她扔在了大宛门店一个无人的角落,这次又把她丢在了一个大火炉里炙烤。他不折磨你得死去活来他是不罢休的。说是磨炼她的意志力,可是我不需要再磨炼,我能上刀山下火海,就是怕孤单。
这次林小薇似乎被堵在了一团死胡同里,她郁闷之极,心灵、精神上受到打击的她几乎连续三天都泡在网咖中,这三天中谁也无法联系到她,她不接电话也没住宿舍,本来在武汉就人生地不熟,一夜之间她就像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直到王经理把这消息汇报给总部:说林小薇在武汉失踪了。
得知这消息后方振宇从深圳赶到武汉,他并没惊动他人,而是在一家网咖中找到了林小薇。
“还没上战场,就当逃兵?”
“谁当逃兵了。”
“不想当逃兵,干吗躲起来?”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因为你是我的白富美。”
“我不是貂蝉也不是露娜,就是一个穷丫头,所以别来烦我。”
“女生‘会开黑’就会白,‘会玩游戏’就是富,‘打个赤脚敢出门’就是美,所以你就是我的白富美。”
林小薇期待李雁南的出现,可是等来的却是方振宇,当她在网咖中抬起头看到方振宇时,她眼眶湿润,头扭到了一边。
方振宇说,独自玩,有意思吗?
林小薇回了句:就想一个人。
“我记得某个人说过,当我们在一起365天时,一定要庆贺。”
林小薇没出声。
“我们在一起720天,两年了。”
这句话差点让林小薇流泪,两人在一起多少天方振宇都记在了心里。她起身离开了网咖,如果这句话是李雁南对她说的,如果来找她的人是李雁南?可偏偏是方振宇。她不是没心肝的人,每次在她失落消极时,方振宇都会出现在她身边,她能感受到方振宇对她的爱,可她心里就是放不下李雁南,为此她恨自己。她让方振宇别跟着她。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路上林小薇肚子“咕咕”直叫,方振宇说一定是玩游戏废寝忘食了吧,拉起她走进了路边一家麻辣烧烤店。两人落座后,方振宇点了一桌麻辣食品,都是林小薇的最爱,这三天中她躲在网咖足不出户,饿了叫外卖,可是外卖真的很难吃,这时的她真是饿得眼冒金星了,待烧烤上桌就埋头“战斗”。
方振宇则在聊如何拯救“星宇大时代”的方案,他像被洗过脑似的,建议把商场改成电竞场,又建议改成健身房,说消费主权时代已经到来,消费特点三大趋势:场景多样、个性需求化、价值参与化。以大数据、人工智能为基础,打造无处不在的购物场景。
这与林小薇的“宇宙全链接”不谋而合,加大物流投入布局,让消费者对商品触手可及。两人相处时方振宇就如换了个人,聊起他的理想中的事物是神采飞扬,绝对的外星人思维。这时谁还小看这只是个虚有其表的二代少呢?有超越的市场远见,你想现在他已经想到了未来,你沉浸在地球上所获得的快乐时,他已经飞往了另一个宇宙。你盘算着找人融资时,他说吃喝玩乐才是最重要的。
林小薇说这么一摊子事,谁还有心情玩乐?
方振宇说,现在不玩乐,飞往另一个宇宙时,可能就享受不到如此美味了。
这时林小薇喊了几声:辣辣辣,“咕咕”灌了一杯水后还是辣得睁不开眼睛。
方振宇起身拿了罐酸奶过来,走到林小薇身边,喊了声:张开嘴。
林小薇辣得张开了嘴,在她闭上眼睛连着吃三勺子酸奶后,嘴里火辣辣的味道才退去。她睁开眼睛,方振宇手托着下颚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似乎可以碰触到她脸上,这一瞬间,方振宇呆萌的样子简直融化了她的心脏。
两人相视一笑,恩怨也一笔勾销,林小薇不好意思看方振宇,继续埋头吃吃吃,待她抬起头来偷看方振宇时,他已靠在沙发上玩游戏去了。林小薇瞪了他一眼,去了趟洗手间,站镜中看自己,差点尖叫,整张脸被辣得面目全非了,樱桃小嘴成了香肠嘴,眼睛上黑一块紫一块。她咬住嘴唇:“神呐,我这模样,他还喂我吃了三勺酸奶,真不容易啊。”
林小薇在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后,轻手轻脚站在门边偷看了方振宇一眼,这家伙并没受到影响啊,边喝着啤酒边玩游戏。见这场景,她心中一热,这才是她要找的人,不管她什么样,蓬头垢面还是像个流浪狗。那晚林小薇睡得很踏实,这是她来武汉后睡得最香甜的一个晚上,虽说她还是无法区分她与方振宇之间的感情,可是见到方振宇她不再孤单无助。林小薇在日记上写道:既然无处可逃,那就坦然面对吧,三千多员工都眼睁睁地看着你呢。
王经理说“大时代”被零售巨头包围在中间,前有狼后有虎,两边还有虎视眈眈的豹子,你说客人谁还会来?
这话点醒了林小薇。如果把狼变成羊,把虎变成观赏性动物,结果会怎么样呢?这话激发了方振宇的灵感,他顺手画下了一幅漫画,主题:贩卖快乐。在会场林小薇提出“宇宙全链接”理念,并列出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她的口号是要把实体店玩出花样来。
在林小薇和方振宇的策划下,“大时代”很快被打造成一个多功能综合商场,像健身房又像游乐场还是个大卖场。店员上班就一件事儿就是带着顾客玩,在店里,你可以玩游戏,打羽毛球,骑自行车,更夸张的是商场还设置了电游竞技场地。
这思路被王经理称之为神经错乱,不务正业,并上报到总部,面对林小薇的是即刻停止新模式。
林小薇依然坚持我行我素,她在报告中写道“星宇电器三十年的发展历史依然不温不火,那是因为星宇在这三十年中没有新故事。没有新故事就没法吸引顾客,就如股市,那些有噱头的公司总是在风口上飞,因为他们有故事,资本市场对于星宇电器发展的想象有限,导致了星宇股价难创新高,所以无论消费者还是资本市场都迫切地需要看到星宇的新故事。林小薇挑灯夜写,半夜给李雁南发了封邮件,以为第二天才能收到回信。可是在她起身要关机时,李雁南已回复:说说你的新故事。林小薇给他回复:我的新故事就是推出“宇宙全链接”战略,通过全新的理念为消费者营造不同的消费场景,在新场景中用户购买的不仅是一部手机,还有手机的体验和使用方法,这样能让用户真正体验产品带来的使用价值和快感。停顿,又加了两句:这个战略思维来自你的“全渠道”,武汉“大时代”是此先锋军。
随即李雁南回复了一个字:好。随后又冒出几个字:不要弄成了熊猫眼,晚安!
林小薇站在电脑前至少呆了五分钟。这五分钟是漫长的,来武汉本想避开李雁南,可是面对工作时她又无法避开,不是无法避开而是要随时保持联系。以为就她一个人是夜猫子时,李雁南在那边也成了夜猫子。
林小薇又给李雁南发了条微信:“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只想告诉你,我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你。”
李雁南回了过来:“心已被你带走,别人无法分享,所以不要胡思乱想。”
亲眼看见还在狡辩,一时间林小薇爱恨交织,她无法理清她对李雁南的感情,逃到武汉她是想把自己给冷藏起来,可是半夜两人还在鸿雁传书。她在窗前徘徊,明月似乎就挂在窗前,李雁南在天边又在眼前。她在日记中写道:我不是超人,请不要一次又一次的考验我,我没那么多超前的思维,所谓的市场远见与灵感不过捡了你们随口说的那些点子而已。
有李雁南扛着,林小薇在武汉“大时代”终于实施了她的“宇宙全链接”计划。无论客户想在“大时代”买什么产品,都可以提前尽情地免费体验,那种自由烂漫超嗨的感觉很快就被客户所接受喜爱。
百忙中,林小薇也不忘了挤在人群中作实地调查,这些免费服务不仅让客户感到温暖还很新奇。很快大时代有了起色,季度销售额明显提高。在大时代网站显著位置有个特殊的栏目“林小薇随笔”。林小薇经常会写下她的经营管理理念与想法,在大时代半年中,她几乎成了栏目作家,每天都能看到她的星星言论。《林小薇为你服务》讲的都是大时代的服务细节。从企业发展、商品质量、商品价格、环境、服务等方面事无巨细地介绍大时代的做法和想法。“大时代”的变化让总部对林小薇刮目相看。李雁南在董事会上的报告中写道“宇宙全链接”革新了中国零售业的约定俗成的经营模式和生存法则。
为了借鉴“大时代”模式,北京总部派人来到了武汉。林小薇以为来人是李雁南,没想到是夏雅琳。在大厅迎面相遇时,两个女人彼此打量了一番。夏雅琳几乎把林小薇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三个月不见,说林小薇越来越漂亮了。林小薇也想说几句客气话,可是面对夏雅琳一张蜡黄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招呼后,她开始带夏雅琳参观“大时代”商场。
夏雅琳的到来让“大时代”内部引起一阵轰动,这无疑是总部派来的“钦差大臣”,一定是手持了尚方宝剑来抓林小薇的,以为山高皇帝远就能胡作非为了?
可是在夏雅琳一脚踏入“大时代”,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温情画面。老人上电梯的时候会有人主动搀扶,哪怕一个妇女的纽扣掉地上,即刻有人走过来把她带到总台修订。她在人群中问了多位客人,顾客说得最多的是“三最”,说在大时代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能玩到最时尚的东西,能买到最便宜的东西。”在客户眼中,大时代的员工总是很乐和,他们能发现你的需求,并主动上前帮忙,而这些好口碑也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形成的,这些在外人看来与电器不搭界的一些服务才是留住客人的根本。
夏雅琳问林小薇:能聊聊“大时代”成功的秘籍在哪里吗?
林小薇说,没什么秘籍,一个新故事再加一颗诚心,以诚待客,以心换心而已。
晚餐,林小薇请夏雅琳在黄鹤楼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
夏雅琳问林小薇,在武汉打拼的感想?人生地不熟,你是靠什么撑过来的?
林小薇说,有时忘我工作也是一种治疗。
夏雅琳微微点头,她望着窗外沉默了一阵,说,没错,忘我工作才是最好的治疗,所以雁南成了工作狂人,这几个月他吃住都在办公室。
“住在办公室,他没和你住在一起吗?”
夏雅琳眼神有些幽怨,摇摇头。
林小薇说,可是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
夏雅琳苦笑了一声,说,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见到的并不是那样,雁南他醉了,我在一旁照顾他而已。
这话让林小薇很诧异,那满地的纸巾也是假象吗?
夏雅琳说,满地的纸巾是因为他一直在呕吐。
林小薇问:他怎么了?
夏雅琳说,你走的那十天,他一直在和方笑天斗气,心情很糟糕。
林小薇听了,心头颤抖了一下,她看着夏雅琳,说,现在你才来告诉我真相,你是想让我对他还抱有希望,还是希望我再次把他从你手中抢回来?
夏雅琳沉默了一阵,说因为我准备离开了。
“离开,你是说你要离开星宇集团,还是要离开李雁南?”
“都要离开,在星宇我看不到希望,在雁南身上我也看不到希望。”
“星宇你看不到希望吗?”
“很多事你还不知道,陈浩你熟悉吧,以前市场部的经理,他被方笑天给开除了又被人开车给撞成了重伤。”
在听夏雅琳断断续续的叙说中,林小薇这才知道她离开星宇后,总部发生了很多大事。陈浩因检举周一海在项目中受贿被方笑天给开除了,说陈浩造谣污蔑。令人发指的是,没过多久,陈浩被突如其来的小车撞成重伤。星宇很多人都怀疑是周一海指使人干的,目的在于灭口。这让李雁南无法忍受,他找人搜集了周一海受贿的证据,这才还了陈浩清白。周一海犯商业受贿罪被逮捕后,方笑天又花重金把他保释了出来。方笑天任人唯亲的做法让李雁南很失望,由此两人在公司战略上的矛盾也一度爆发。
林小薇听说陈浩没事,嘘了口气,陈浩是李雁南一手培养起来的业务骨干,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遭人诬蔑。
“这么大个公司,内部有矛盾有几个蛀虫也是难免的。”
“是哈,也正常。”
两人聊了一阵公司的事,林小薇问夏雅琳打算去哪里发展?
“可能会去环球资本,吴文君一直想我过去帮他。”
林小薇起身敬了夏雅琳一杯,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祝福你!
“你不恨我了吗?”
“有过,但是后来我想通了,凭什么恨你,你们相爱在先,是我闯入了禁地。”
“看得出雁南对你是真心,你在武汉的这几个月,他一直住在公司宿舍,‘大时代’能有今天的成绩,你们很用心也很努力,可是雁南在背后也做了不少工作,大时代几乎所有的申请报告与要求,他都会亲自过目,不管你们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去协调,而且你们每次举办大型活动,他都会坐在屏幕前观看——”
林小薇“咕咕”灌了两口酒后,岔开话题。说,雅琳姐,你第一次来武汉吧,我带你去看看长江大桥吧,还有黄鹤楼。
晚餐后,林小薇陪夏雅琳去长江大桥散了阵步。出门月光挂在头顶,长江大桥上灯火通明,眺望大桥就像一条七色的彩带飘在长江上。
林小薇送夏雁琳上高铁后,她独自走回了宿舍。夜色阑珊,她心里满是伤感,夏雅琳这番话并没让她欢呼雀跃,也没让她**飞扬,一直以来她对李雁南的爱就像“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结果却把自己伤得一塌涂地。这次她要做回自己。经过几次波折后,她逐渐看清李雁南是一个传奇,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他属于他自己。
回到宿舍,林小薇在报告中写道:星宇电器只有“全渠道战略”才能长治久安。她的这份报告,李雁南看了三遍,并批示了三个好字。
林小薇看到这三个好时,脸颊滑下一滴泪水。她在日记中写道:在闭关修炼的路上,我全身心交给了公司,其中有爱有恨,有荣耀有失落。在自己的领域建立起人脉,带着项目边学边干,这种感觉就是竹子在地下伸根展茎,累是累,但丹田有股气,在成长蜕变的过程中,一日冲天便呼啸而出。
李雁南说这个时候的成长一年顶五年。
此言不虚,对于林小薇来说,一个小城镇走来的女孩,能在星宇这个平台上有过鸡血奋斗的一段历程,无疑是有收获的。
李雁南说,是头狼就要放在荒郊野外去厮杀。
林小薇说,你不怕有朝一日这头狼回来咬你吗?
李雁南说,正有此意,与狼共舞才能找到快感。
分开一段时间,林小薇以为她能忘了李雁南,可是夜深人静时,李雁南又从她心底蹦了出来,画面还如此的清晰。尤其想到销魂的那一夜。她把初次交给了他,尽管他没承诺没誓言更没说过要娶她,可她并不后悔。她喜欢李雁南种那种细腻如浪花翻转又如排山倒海的狂野。她喊了声“魔鬼”后,头伸到水龙头下哗啦啦冲洗了一把。她顾不上女人晚上是不能洗头发的。她和着湿漉漉的头发钻进被窝后,迷迷糊糊睡去。这阵子为了写计划书她经常加班熬夜,饮食又不规律。半夜醒来她头疼欲裂。她想打电话给王姐,却拨给了方振宇。幸好方振宇还在电脑前玩他的编程,他接到林小薇的电话后,立马赶到了林小薇的宿舍,待他背着林小薇去医院时,林小薇全身已在打“摆子”。
那一夜对于林小薇来说真是漫长又煎熬。在急诊室医生帮她做检查时,她一直喊冷。方振宇便紧紧地抱着她。检查后医生要给她打针时,她死活不肯,几次想逃跑。那一刻她完全是个任性的小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方振宇,说她从小最怕打针,所以她从不进医院。
方振宇只得陪着她一起打针,一个打消炎针,一个打葡萄糖。方振宇让林小薇躺在病**,他让医生抱来了两床被子,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在她身上。
整个晚上,方振宇都一直守护在林小薇身边。林小薇吊几瓶水,他就吊了几瓶水。林小薇口渴了,才微微张嘴,装满温水的杯子便递到了她嘴边。林小薇说头疼,他便不顾左手臂上还在吊水,蹲在床边给她按摩。在方振宇低头脉脉含情递注视她时,她的心慢慢被融化了,这还是外人眼中那个玩世不恭的方振宇吗?那桀骜不驯的眼神里满是疼惜与呵护,他看她的眼神温存到要溢出水来。这种无语的温存让林小薇心头涌满暖流,身上也感到暖和多了。
在医院折腾一天一晚,林小薇才退烧,待方振宇把她背回宿舍,已是第二天晚上了。回到宿舍,林小薇发现她裙子上血迹斑斑,原是大姨妈“造访”,糟糕的是抽屉里找不到卫生巾,这让她尴尬不已,方振宇一点都不介意,让她躺在**休息后,他飞快地出外打了一转,回来手上拎了好几袋东西,用的吃的都备齐了。打扫清理后,方振宇一头钻进了厨房,说要弄好吃的给她。
看方振宇做家务有模有样,林小薇泪水啪啪滑落手背,方振宇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应该开心,因为某人终于被你给练出来了,洗衣拖地做饭样样会,你不是说想要个这样的机器人吗?现在就坐在你身边,要不要?”
林小薇便“哇”的一声一头扑在方振宇的肩头哭了起来,这弄得方振宇手忙脚乱,他让林小薇闭上眼睛,说给她变个魔术。于是林小薇就吸着鼻子乖乖闭上了眼睛,待方振宇喊一、二、三时,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方振宇亲手为她画的一本画册,名字叫:《明天我要带你飞宇宙》,画册记载着他们两人的点点滴滴,每个场景都栩栩如生。尽管方振宇的手法有些黑色幽默但是林小薇还是感到暖心,她翻到一半,又忍不住扑在方振宇肩头哭了起来。
“干吗把我画那么丑?一会儿是仙无双,一会儿是巫婆,还是个特工009?”
“特工009?地球上有这个人吗?”
“以前是没有,现在不就有了。”
林小薇一旦幽默起来,方振宇便有点找不着北。不过这份礼物还真是让她感到惊喜。这本画册方振宇放在微博上不到一个小时,点击量竟然就达到了十几万。
那一晚对于林小薇来说几乎是唯美的,方振宇像个魔法师不仅让她一饱眼福,还一饱口福,眨眼工夫,桌上便摆满了她喜欢吃的菜肴。当方振宇一勺一勺喂她喝汤时,她在心里喊:这是真的吗?她伸手掐了一把方振宇的脸。
“啊喂,你干吗掐我?”
“我想看看,在我面前的是不是方振宇?”
“当然不是,是模仿了方振宇的机器人。”
方振宇一顿搞怪,林小薇嘴边一对小梨涡**漾开来。灯光下,那个俏丽活泼的女孩又回来了,这一刻她眼神中多了一份萌萌的柔情。这份柔情让方振宇痴迷,他头依在她耳边,说,某人愿意一辈子只做你的机器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林小薇飞了方振宇一眼,说,好啊,我现在就想飞宇宙,可以吗?
“当然可以,闭上眼睛,我带你飞。”
流星闪烁时,耳边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鞭炮声,唬得林小薇一头钻进了方振宇的臂弯里。看到天边冒出一串绚丽的烟花时,两人相视一笑,一晃又是一年,过春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