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春节过得五味杂陈。
春节前白云考取了驾照,清风在Q里说请吃饭当贺白云考上了,时间定在年初三。
但是这个饭怎么吃,有什么人出席白云不知道,她也不好意思问,
万一他带妻儿出席,白云自然不好一个人去的,她怎么能一个人去面对他的妻儿呢。
所谓输人不输阵。
所以白云就问小骏愿不愿意陪她一起去,小骏现在也是他的QQ好友了,管他叫清风叔叔的,但是还没有见过面。
小骏说很愿意去见他的QQ好友。
白云就心安了许多,因为她不知道郑琦肯不肯一起去。
安排妥当白云告诉清风她坐轻轨过去,他说你不是考了驾照吗,干吗不开车过来?
白云说刚拿证,还没路上正式开过呢。
清风说让郑琦坐副驾不就行了嘛,所以白云就请郑琦一起去。
白云请郑琦一起去,郑琦果然说不去,他说清风是请你又没有请我,何况不妨碍你们旧情人见面。
白云说有请你的,人家让你坐副驾呢。
郑琦最后还是同意一起去。
他们本来是一个班的同学,吃顿饭而已。
白云问带点什么礼物吗,人家帮我看病那么久了,郑琦就半开玩笑地说那就看你们的感情有多深啰。
他说的是感情而不是交情,白云一时都无话应答。
最后她什么也没带,她没有送男生礼物的经验,更何况“感情”怎么送?“交情”又怎么送?
白云实在不懂干脆就不送了。
白云很重视地去赴这个约,她一路上紧张兮兮的,那天很冷,但她手心一直出汗。
吃饭的地方环境很好,开满了秋冬的各式**,很有过年的气氛。
清风跟他女儿先到的,就父女俩。
白云下车之后看见他戴了一顶很搞笑的帽子,不是帽子本身的问题,是他戴着的样子实在让人发笑。
他看见白云笑,自己也在笑,还一手把帽子摘了下来。
这一笑,大家的紧张都没有了,仿佛见到一个很亲切的老朋友。
这个相隔了二十多年的会面,没有彩排,又仿佛彩排过多次,那么温馨,那么自然,白云很欣慰。
人到中年,清风头也秃了,不变的仍然是那一抹羞涩的笑容,仍然是那个她深闺梦里的翩翩少年。
没有喝酒,虽然之前他们Q里说过要好酒醉一场,但因为大家都是开车去的,所以他们只喝茶。
席上谈笑风生,宾主尽欢。
清风讲中医养生,讲茶道……
这个他在行,他正为一本养生杂志写专栏,又送了一本给白云。
白云由衷地说:你真牛逼,什么狗屁都懂!
清风就笑,说你好粗俗啊!
白云说这是粗而不俗,牛逼对狗屁,很工整呢。
他们仿佛又回到从前的时光,从前互相抬杠的年轻好时光,镜头模糊而恍惚,恍如回到从前,那一年,在郑州——
清风说:“你真是一只好斗的公鸡!”
白云咯咯地笑答:“不是母鸡吗?”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直到白云问他女儿叫什么名字,小姑娘说云儿,白云还说跟阿姨的名字一样的。
突然就看见对面的目光幽幽地看了过来,白云突然捂住了嘴巴
——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明明白白,他们仍然会匆匆错过?
想着他过往和来年的每个日子一直云儿云儿地叫着,白云的心都碎了。
这晚,白云在日记里写下这段文字:有些东西只适合收藏,我本来把你藏在心里,藏在如烟的岁月里,可是岁月终会模糊了记忆,所以我还是把你藏在文字里吧,让它跟时间一起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