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坚守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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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曼琳和康嘉炜乘坐出租车,很快到了琴江桥头。跟上次杜曼琳跳江时的情景一样,大桥两岸聚集着越来越多的人,桥头两岸有警察把守,禁止人车通行。

在大桥的中段,也是杜曼琳曾经跳江的那个地方,李石井站在桥栏的外沿,面向滔滔江水,双手反转抓住桥栏。只要双手松开,人就会像落叶一样飘入翻滚的波涛中。

在李石井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三个人,他的父亲李世茂、母亲连月皎和姐姐李石玫。而在这三个人的身后,又站着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李世茂一声不吭,沉着冷静;连月皎在李石玫的搀扶下,肝肠寸断,如泣如诉:“石井啊,你千万别犯浑啊。公司没了,爸妈可以为你重建,可如果你人没了,爸妈即使有回天之术,也不可能让你重生。”

“妈,你别说了,我李石井不配做你的儿子。相对象,对象被人抢了;开公司,公司被人挤了。像这样活着,有意思吗?”李石井仰天泣诉。

“你知道,人家抢你对象、挤你公司,目的是什么吗?把你逼向绝路。你跳江自尽,不正遂了人家的意?”

连月皎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几步,眼看就要接近桥栏的时候,李石井突然转过头来,冷笑道:“你错了,人家只是讨厌我这个人,并不是想把我逼向绝路。为什么讨厌?因为我有一个有钱的爸爸,又有一个有权的妈妈,是爸爸的钱和妈妈的权让我一步步学坏,坏到除了父母,人人喊诛的地步。”

“既然是爸妈害了你,那你就该好好活着,给爸妈一个赎罪的机会。”

连月皎继续往前走,李石井突然沉下脸来,断喝一声:“你给我站住,再往前走半步,你就只能到龙王宫找你儿子了。”

连月皎被吓得退后几步:“好好好,我退后、退后。但你也得听妈一句劝,赶紧回到桥栏里面来,别再吓唬妈,妈真的经不住你的吓唬了。”

李石井摇头:“不可能,除非、除非杜曼琳劝我,我可以考虑放弃投江轻生。”

连月皎觉得不可理喻:“你浑啊,你居然还对杜曼琳爱心不死。杜曼琳对你可是恨之入骨的,她可能会来劝你不死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有人跳江,不管是谁,我杜曼琳都会出手相救。”这时,杜曼琳和康嘉炜拨开人群,走上前来。

李石玫伸手拦住他俩:“这是我李家的事,犯不上你们在这逞能。回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杜曼琳心平气和:“你没听你弟弟说,他只听我劝。既然犯不上我,我走,我立刻离开。”说着,扥了扥康嘉炜的衣角,转身欲走。

连月皎急了,挡在他俩前面,赔礼道:“对不起,请两位千万别走,此时此刻,我知道只有杜小姐,哦不,杜女士能救我犬子。看在李石井对你一片爱意的份上,请你帮帮我,劝劝他,救救他。”

杜曼琳说:“如果是过去的李石井,我恨不得他马上跳下去。可现在的李石井是我康杜两家的竞争对手,我必须让他好好地活着,否则,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准会给康杜两家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说什么李石井是被康杜两家给害死的。”

连月皎问:“你打算怎么救他?”

杜曼琳说:“怎么救他是我的事。请你们立即离开这里,离得越远,救他的希望就越大。”

连月皎已无计可施,要救李石井,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杜曼琳了。她足足望了杜曼琳半分钟,然后向李石玫示意,迅速离开了现场。

杜曼琳将目光移向康嘉炜,冷笑道:“恨不得他马上掉入江水,葬身鱼腹。可没想到偏偏要我去救他……唉……”她长叹一声,“嘉炜,只好委屈你了。”

康嘉炜淡笑道:“去吧,不管你怎么做,我都能理解。你救他,完全是为了保护我,保护我们的公司、我们的家。”

杜曼琳朝康嘉炜温纯一笑,又向李石井款款走去。

“谢谢你,曼琳。”李石井回过头,感激一笑。

杜曼琳手撑桥栏,一会俯视滔滔江水,一会仰望浩瀚天空:“别谢我,我其实不是来救你的,你五大三粗一个大男人,我弱不禁风一个弱女子,哪救得了你。”

“你不救我,你来干什么?”

“你犯得着我救你吗?你骗得了别人,但你骗得了我吗?你这一招‘英雄壮举’还是向我学的呢。不过,我不敢面朝江水,而你敢,这点你比我进化了。”

“你真以为我只是吓唬吓唬人,不敢往下跳?”

“我可没这么认为,要不我今天就不来了。跟你实说吧,我今天来就是想欣赏你凌空一跃,然后扑通一声沉入江水的精美瞬间。”

“你还真盼望我跳啊?”

“是啊,你有这身本领就该好好表现表现,要不然失望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大桥两岸成千上万的人,你没看见他们等的猴急猴急的。”停顿了一会,杜曼琳突然提高声音,“跳啊,我可没时间跟你耗,赶紧往下跳。”

李石井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向大桥,左顾右盼。大桥上、桥头两岸黑压压的人群里,有人给他拍着照,有人对他做着鬼脸,有人冲着他喊着号子……整个一幸灾乐合的场面。他突然抬脚,纵身一跃跃到了桥栏内,拍了拍身,冲杜曼琳嬉皮笑脸道:“不玩了,不玩了。”

杜曼琳故意逗他:“你不是不玩,压根你就不敢玩。我还以为你真是个英雄好汉,原来也跟我一样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你不就想让我死吗?老子偏就不死,从今天起我要有模有样、有鳞有角、有声有色、有骨有气轰轰烈烈地活着。”

杜曼琳轻轻鼓掌,又向不远处焦急站着的李石井的三位亲人挥了挥手。一会儿,李世茂、连月皎、李石玫跑上前来,先向杜曼琳鞠了三个躬,之后连月皎感激道:“谢谢,谢谢你救了石井,救了我们李家。”

杜曼琳冷不丁嘟噜了一句:“谢谢不敢当。只要让李石井活着,康嘉炜就一定会赢。”

李家一家四口听了,面面相觑。

李石井诈演跳江一幕,着实让许多土城人特别是李家虚惊一场。李世茂对杜曼琳临危出面说动李石井放弃跳江一事极为感动,第二天他亲自驾车来到了嘉曼公司,杜曼琳很热情地把他迎进了接待室,这次为表示感谢,李世茂出手可谓惊人的大方。谁都知道,李世茂是土城实力最强大的房地产商,谁要是走进了他的视野,谁就将成为土城房地产业大红大紫之人。你猜猜,这次李世茂为答谢杜曼琳许诺了什么?和嘉曼公司建立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包括建筑材料、装修设计与施工全部委托嘉曼公司来负责。这可是一笔大买单,如果合作成功,就意味着嘉曼公司将基本垄断土城建筑材料和房屋装修的工程,意味着嘉曼公司这只百尺竿头将更进一尺,最终也将成为土城建筑行业的一霸。

对李世茂的许诺,杜曼琳没有怀疑也没有犹豫,慷慨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李世茂又把一大串钥匙交给杜曼琳:“从今天起,石井公司由嘉曼公司接管,撤销李石井总经理职务,特聘任康嘉炜为石井公司总经理。至于李石井何去何从,是否留在公司,由现任总经理决定。”

这下杜曼琳犹豫了:“李董,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和嘉炜先商量一下再说。”说着,又把钥匙还给了李世茂。

李世茂收回了钥匙:“那好,等你们商量好了再跟我说一声。”他又掏出一张名片给了杜曼琳。

杜曼琳接过,看了看。

李世茂看了看表,起身:“那我……回去了。”

杜曼琳挽留:“再坐会吧,嘉炜马上就回来了。”

“后会有期,今天就不打扰了。”

杜曼琳一直送李世茂上了车。

李世茂刚走,康嘉炜从外面工地回来,一进入总经理室,杜曼琳就跟了进去。

杜曼琳倒了一杯凉茶搁在康嘉炜的办公桌上:“李石井的父亲来过了。”

“噢!”康嘉炜低头在抽屉里找东西,轻轻应了声。

“找什么呢?能不先听我说?”

“说吧,我听着呢!”

杜曼琳把刚才李世茂说的话慢慢悠悠说给康嘉炜听,康嘉炜一边找东西一边应答:“如果真能和李董合作,那我们公司可就要大发了。可有一点我搞不明白,李董干吗不跟他儿子合作,眼睁睁看着他儿子的公司倒闭。”

杜曼琳说:“你没听说李董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他儿子李石井?”

康嘉炜说:“听倒是听说过,可不管怎么说,儿子就是儿子,关键时刻说什么也应该出手拉他一把。”

“你真以为李董会扔下自己的儿子不管?他已经叫我们接管石井公司,并且聘任你为公司总经理。”

“李石井呢?”

“不再担任总经理,是否留在公司?由你决定。”

康嘉炜停下手头的活,若有所思地坐下,喝一口茶,睃一眼杜曼琳:“原来李董和我们合作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啊?看你神神秘秘的。”

“必须同时接管石井公司和李石井。如果这个条件我们不能答应,那他最终会毁约,不会和我们长久、真诚合作。”

杜曼琳一副吃惊的样子:“如果答应他这个条件呢?”

“合作会很顺利、很成功。”

“那还犹豫什么,答应呗!”

“接管公司倒没有什么麻烦,我担心的是李石井不好对付。”

杜曼琳沉思了一会,突然扬头:“我倒有个办法,就看你的态度。”

“说说看。”

“你接管公司,我接管李石井。”

康嘉炜一愣,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杜曼琳:“你什么意思?你接管李石井,岂不等于在你身边埋藏了一颗烈性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把你给毁了。”

“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其实,我倒发现李石井变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令人厌恶。”

“你真有把握转变他?”

“应该没问题吧!”

“好吧,接管石井公司的事我来负责,对李石井的教育改造就由你来完成。但我必须提醒你三点:第一,要时刻提防李石井对你的图谋不轨,毕竟他深爱着你,爱随时随地都可能产生冲动,冲动就意味着伤害;第二,你必须同他保持足够的距离,任何时候、地点都不要两人单独在一起;第三,你必须对他约法三章,学学唐僧控制孙大圣的做法,也给他上道紧箍咒,必要时也给念念,使他内心既爱你又怕你,不敢对你想入非非。”

“行啊,对自己老婆都不信任啦,一点一点的,防贼似的。”杜曼琳乜他一眼,暗自笑着。

康嘉炜脸色微红,不自然地望向杜曼琳:“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杜曼琳说:“放心吧,就李石井现在的熊样,我谅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这时,一个电话又使康嘉炜匆匆忙忙走出办公室,可他前脚刚迈出去,就又收了回来,回过头来道:“你问问李董,看什么时候接管石井公司?”

杜曼琳看了看康嘉炜离开的背影,又把目光盯在手机屏幕上,迅速查号、拨号,电话一拨就通。

电话里传出李世茂激动、慈和的声音:“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怎么样,商量好了没有?”

杜曼琳慢悠悠说:“已经商量过了,首先我要感谢你对我和嘉炜的信任,其次我也看出了您与我们合作的诚心。所以对你的要求,我们全部接受。同时,为表达我们的诚意,回报李董对我们的厚爱,经嘉炜同意,自本日起我特别聘任李石井为我的工作搭档,全力协助我的工作。”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李世茂浑厚、兴奋的声音:“太谢谢你了,杜女士,容我宣布,自即日起我们两家的合作正式开始。我先表个态,让你吃个定心丸,‘只要有我的一口饭吃,我就不会让你饿着,只要有我的一件衣穿,我就不会让你冻着’。无论和谁合作,我一贯坚持的原则是双方共赢,请你相信我!”

果然,嘉曼公司傍靠李世茂这颗参天大树后,犹如雨后春笋,势如破竹,飞速发展。

一个月后,正当嘉曼公司如火如荼发展的时候,公安局王局长亲自带领刑警队的同志来到嘉曼公司,向杜曼琳报告了一条特大消息。原来,公安局动用大量警力,依靠群众力量,对土城全境进行排查,最后发现已经失踪一个多月的金童玉女被人寄养在土城县最边远的一个乡镇——金华镇的一个姓钱的五保户家庭。该五保户家庭就钱大爷和钱大娘夫妇俩,年龄都已经是六十多岁了。一个月前突然有人登门,说要送他们一对金童玉女,两老高兴得呼哧呼哧气也顺不过来。

王局长此次前来就是要向杜曼琳通报公安局的解救方案。

杜曼琳听到这一消息,突然泪水肆涌,悲喜交集。听完刑警队的同志讲完解救方案后,她向王局长请求参加此次的解救行动,王局长毫不犹豫同意了她的请求。

一个小时后,由公安局、民政局、金华镇政府联合组成的解救行动小组开始行动。行动分两步进行,首先由民政局和镇政府组成人员以慰问五保家庭为由深入钱家摸清情况,稳住夫妇俩;然后由夫妇俩联系偷人贼,待偷人贼上钩后再由公安局实施抓捕。

第一步行动进展非常顺利。县民政局邓局长亲自挂帅,在金华镇分管民政工作的丘副镇长的配合下徒步直达钱家。钱家距金华镇圩镇大概有五华里路程,全程为石阶路,不通车,所以只能步行。路的尽头是一个三面环山前面临江的小山坳,沿着小山坳的山脚零星散布着一些古老而低矮的木屋,其中有一家形似四合院的木屋炊烟袅绕,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鸡叫狗吠声,这就是钱家。

夫妇俩和邓局长、丘副镇长已经有过多次接触,所以他们一见面,彼此都觉得格外亲切。

钱大爷搬来几把自制的竹椅,招呼大家坐下。

钱大娘炮制了几碗野山茶,说什么也要大家喝下。

盛情难却,大家只好各自找座位坐下,细细品赏大山里味道最纯、情义最深的野山绿茶。

这时,从左边厢房里传来几声男婴的啼哭声,接着又传来女婴的啼哭声。

大家故作惊讶,竖耳谛听。

夫妇俩脸色微惊。

钱大爷向钱大娘使了个眼色,钱大娘转身颠着屁股、迈着小步向厢房走去。

邓局长起身,一个箭步跟了上去,抓住钱大娘的手臂,以关心的口气说:“大娘,你老歇着,孩子有我们呢!”

他向紧跟上来的丘副镇长和几名工作人员使了使眼色,丘副镇长会意,向工作人员招了下手,几个人直奔厢房而去。

“回来回来,那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你们去了没用,小屁孩好欺生的。”钱大娘一边喊一边跺脚。

“大娘,你歇歇吧,别折腾啦!”邓局长将气喘吁吁的钱大娘扶坐在竹椅上。

钱大爷随即送上一小碗茶水,钱大娘喝了两口,木木地看着钱大爷,泪水顺着脸上的折纹滚落:“说了吧,别造孽啊!”

钱大爷沉痛地点头,继而朝邓局长慢慢跪下。

邓局长将他整个人抱住,使劲往上拽:“大爷,你没错,你为啥要下跪呢?你收留俩孩子,不是在害他们,而是在救他们啊!这次你和大娘立下大功啦!”

钱大爷重重地叹息一声,颓然地落座在竹椅上:“那孩子可怜,我们知道那孩子来路不明,可我们不敢往外说,更不敢报警。怕说出去了,孩子有危险。”

“不能说呀,你不要命啦。”钱大娘想制止钱大爷往下说,但没制止住。

邓局长安慰道:“大娘,你老不必担心,绑架小孩的罪犯蹦跶不了几天了,法律会给予他们应有的惩罚。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解救两位小孩,同时抓捕偷人贼。我希望俩老能配合我们行动,使解救小孩和抓捕偷人贼双双成功。”

这时,丘副镇长和几名工作人员已经把小孩抱了出来。两个小孩水灵灵的,正咬着奶瓶嘴吸吮奶水,样子十分可爱。

钱大爷沉思一会,说:“局长、镇长,你们说我该如何配合你们?”显然,钱大爷已经决定和偷人贼破釜沉舟了。

邓局长说:“你有罪犯的电话号码吗?”

钱大爷望向钱大娘,很明显是想征求她的意见。

钱大娘说:“说吧,都这份上了,还有啥不能说的。”

钱大爷又移目邓局长,点了点头:“有,他给了我一部手机,说如果孩子身体不适,就赶紧给他打电话。”

邓局长迅速把情况报告给了王局长。大约半个小时后,王局长带领几十名公安人员赶到,随行的还有杜曼琳和康嘉炜。

一进入钱家,动人的场面出现了。只见杜曼琳和康嘉炜箭一样冲向两位小孩,每人抱着一个,激动至极,痛哭流涕。

在钱家另一隅,王局长正召集公安民警部署第二步行动方案,引偷人贼上钩,在钱家实施抓捕。

钱大爷按照王局长的吩咐给偷人贼打去电话,连拨三次,通了,但没人接。五分钟后,钱大爷的手机响,他摁下接话键,传出对方的声音:“喂,老头,不是告诉了你没事别随便给我打电话吗?”

钱大爷支支吾吾:“现在不有事吗?孩子……”

“孩子怎么啦?我告诉你,要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了你的老命。”

“我的命贱,你要随时拿去。可孩子的命贵,眼看保不住啰,一个高烧不退,一个腹泻不止。唉,可怜了这俩孩子,刚来这世界,又得回去。”

“老头,你胡闹什么?你是想咒死俩孩子吗?”

“我正求神拜佛保佑孩子,可神仙不开恩、佛主不显灵。老板,你要不来,孩子真要出大事了。”

“安全吗?我是说孩子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安全得很。”

对方没再说话,随即把手机关了。

王局长随即下令,非公安民警由丘副镇长带队集中在厢房待命。所有公安民警兵分两路,一路由王局长负责埋伏在钱家屋内,抓捕偷人贼;另一路由刑警队长带队秘密埋伏在钱家四周,对钱家形成合围之势,防范偷人贼伺机逃脱。

大约一个小时后,三个人鬼鬼祟祟推开了钱家虚掩的门。等他们都进去后,屋内突然响起一连串“不许动”“不许动”……的叫喊声,紧接着埋伏在屋外的民警迅速出击包围了钱家。

三个人来不及任何反抗,就束手就擒,抓捕行动很快收场。

原来,这三个人,一个是蝎子,另外两个是他的助手,金童玉女就是他们三个人从杜父杜母身边偷走的。

孩子失而复得,这对康家来说无疑是破天荒的大喜事。全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别提有多高兴,要说特别高兴的应该是杜母,从孩子回来的那刻起她就没有离开过半步,守着孩子的摇篮床乐呵着。有几次杜曼琅下班回来看见她乐呵呵的样子,故意逗她,妈,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吗,别眼睛死死地瞪着,瞪花了眼,小心窃贼又从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杜母每次都是翻起白眼珠子瞪他,呸呸呸,你个乌鸦嘴,什么话不好说,偏说这种丧气话。

公安局通过对蝎子这三位偷人贼的审讯得知:第一,他们是利用了一种内含乙醚成分能致人昏迷的香水即迷魂香水,先对房内喷洒致杜母杜父昏迷后,再将小孩抱走的;第二,蝎子早先是李石井手下的一名混混,现在俩人仍保持密切联系。所以,有人认为偷人事件可能和李石井有关;第三,他们偷人的目的不在谋财害命,而是想占有金童玉女给自己带来好运。

鉴于上述情况,杜曼琳和康嘉炜经过商议,作出以下回应:第一,请求公安局释放三位偷人贼,不追究他们任何责任;第二,不让偷人事件与李石井扯上关系;第三,如果蝎子同意,可以做金童玉女的干爹。

结果,有三种人颇受感动:王局长、李石井和蝎子。

王局长顶着压力同意了杜曼琳和康嘉炜的请求,把蝎子等三位偷人贼给放了。

李石井感动得招出实情:偷人贼偷人的目的是想借用金童玉女的财气来挽救濒危的石井公司,实际上是在为我李石井助力。

蝎子被释放后,第一时间来到嘉曼公司负荆请罪。他久久站立在公司大门口,站着站着,突然下跪、磕头,口呼:“孩子,我是混蛋,我对不起你们,我向你们赔罪来了。”

保安速将情况报告给了杜曼琳。

杜曼琳带上李石井来见蝎子。

李石井一见到蝎子,怒气顿生,抡拳正要朝蝎子砸去的时候,被杜曼琳柔中带硬的一句呵斥声给制止住了。

杜曼琳将蝎子带到金童玉女的卧室,金童玉女睡得正香,十分诱人。蝎子朝金童玉女跪下,磕了三个头后爬起,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然后慢慢转身要走出卧室。

“怎么,不想做我孩子的干爹?”杜曼琳出手挽留。

蝎子驻足,尴笑,摇头,叹息:“算了,孩子命贵,我一个偷人贼哪配做他们的干爹。您大仁大量,此大恩今生不报来世报。”说着,掰开杜曼琳挽留的手,抱拳作揖,匆匆离去。

孩子失踪案虽得到圆满解决,但这在杜曼琳和康嘉炜的心里却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为防止此类事件的再度发生,康嘉炜花血本对公司宿舍套房楼六楼进行了安全改造并取名为“宝宝房”,专供金童玉女居住和活动,白天由杜母杜父照看,到了晚上杜曼琳负责玉女、康嘉炜负责金童,而且同房分床睡觉。

有一天晚上,康嘉炜等杜曼琳哄着玉女一起入睡后,悄悄爬上了她的床,侧躺在她的身旁。

“你睡我这,儿子不要了?”没想到杜曼琳是诈睡,猛一转身,两人抱在了一块。

“你不知道大姨妈找我啊!”

“啊、啊……”康嘉炜支吾着,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又一个转身从杜曼琳身上滚落下来,四仰八叉蔫躺着。

杜曼琳侧转身斜躺着,单手撑头,静静地看着康嘉炜。

康嘉炜突然坐起,随即杜曼琳也坐起。

康嘉炜猛出手,将杜曼琳搂入怀中。俩人如新婚蜜月,缠绵厮磨,如痴如醉。

“曼”康嘉炜轻轻地叫,不是用口叫,而是用心叫。相恋时他叫她杜曼琳,结婚时省了一个字叫曼琳,而今又省了一个字叫曼。

杜曼琳很激动,轻轻地用心应了声:“哎!”

“曼,对不起,广州回来,事情太多,把你给冷落了。”

杜曼琳用纤纤手指堵他的口:“炜,你没冷落我,是我冷落了你。”

一个“炜”字犹如一把火瞬间让康嘉炜的心沸腾了。

康嘉炜轻轻托起杜曼琳靓丽的脸盘,厚重的双唇如公章似的盖在杜曼琳红润纤巧的双唇上。

突然,一声“唔呀”的婴儿哭叫声把俩人从缠绵中惊醒。

康嘉炜摇头、叹息、埋怨:“这小丫头,早不哭晚不哭,偏偏……”

杜曼琳打断了他的话:“你张着一张臭嘴对她妈构成威胁,她当然得向你发出‘唔呀唔呀’的警告。”

“臭嘴是吗?”康嘉炜又把嘴唇堵在了她的嘴唇上。

俩人又忍不住疯狂起来,不巧,对面**又响起金童“唔呀唔呀”的哭闹声。

杜曼琳把康嘉炜轻轻推开:“算了吧,你儿子向你发出警告啦!”

康嘉炜一脸无奈,撇下杜曼琳,急匆匆向自己和儿子的睡床走去。